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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警在手:我在利比亞建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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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5章 影子帝國(瘋狂伊文初登場)

那份報告是從華盛頓繞了三手送來的。

埃維利亞那天下午把它放到奧馬爾桌上,沒有說話,就是放下,出去了。

報告是鷹國中情局非洲與中東部門的一份內部分析,題目是「利比亞在中東地區影響力擴張評估一兼論其非常規網路結構」,日期是1981年3月,距今五個月。是那種已經在鷹國內部流透過一段時間、從某個環節漏出來的文件。紙張是第一手影印,字跡清晰。

他把前三頁快速掃過去—一背景和方法論,他認識那個框架,跳過。

第四頁開始是實質內容。

報告裡說,過去五年間,中東和北非地區出現了一系列性質不同、但具有某種共同指向性的事件:黎巴嫩內戰中某支武裝的裝備來源無法追溯;荷姆茲海峽附近的某次船隻攔截事件參與者來路不明;敘利亞境內一個通訊節點在特定時間段內出現了技術上無法解釋的干擾;以及數起發生在埃及和約旦境內、針對親鷹國人士的「意外事故」,這些事故的模式在統計上顯著超出隨機機率。

報告作者在第四頁末尾寫了句:「如果把這些事件放在同一張地圖上,它們指向的不是一個行動者,而是一套系統。」

第五頁的標題是「利比亞假設」。

他讀得很慢。

那一頁最後一段:「綜合上述分析,評估認為,我們所觀察到的不是一個國家政府的常規情報行動,而是一個規模更大、結構更復雜的影響力網路。這個網路的設計邏輯是分散式的,沒有單一的控制節點。每個組成部分單獨看,都可以被解釋為偶然或無關的現象,只有把所有部分放到一起,整體的形狀才會浮現出來。這不是一個政府在做的事,這是一張網。」

奧馬爾把報告放到桌上,坐在那裡。

「這不是一個政府,這是一張網。」

那個分析師,不知道是誰,在華盛頓某個辦公室裡,把那些事件放在同一張地圖上,然後寫出了這句話。那個人看到了它,說出來了。

但有一件事他永遠不會知道那張網裡有一個節點,不是普通的線人,不是可以被收買或被策反的人,是一個從這張網建立的第一天起就在那裡、對奧馬爾有某種普通人身上不會有的絕對忠誠的人。

那個名字,叫伊文。

他讓埃維利亞進來。

她進來,在對面坐下,把手放到桌上,等他說。

「伊文,」他說,「上個月的事,確認了嗎?」

「確認了。」埃維利亞說。「荷姆茲那邊,他一個人,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把那條渠道清乾淨了。」她說。「我問他怎麼做到的,他說——」她頓了一下,「他說,生日快樂」。」

奧馬爾坐在那裡,把那句話在腦子裡壓了壓。

「生日快樂」。

「他每次任務完成,給我的訊號都是這幾個字。」埃維利亞的語氣,是那種她已經習慣了這件事、但仍然覺得需要說出來的語氣。「第一次我以為是暗語,後來發現不是一就是他的方式。他完成了一件事,他說生日快樂。」她把手從桌上收回來。「那個渠道的人找到的時候,身上有炸彈的痕跡。是他手寫的,很仔細,是那種他認為這件事值得認真對待的仔細。」

舊辦公室裡安靜了一下。

「報告裡,」奧馬爾把文件推向埃維利亞,「第四頁那些無法追溯來源的事件,有幾件是他做的?」

埃維利亞拿起來翻到第四頁。「三件。船隻攔截那件,通訊干擾那件,還有約旦那起意外事故。」她把報告放回去。「那個分析師把這些事並排放的時候發現了形狀,但他不知道那三件的方式。他用了技術上無法解釋」這個詞——」她把那四個字念出來,「是因為那三件確實沒有技術上的解釋。不是沒有解釋,是用他們能用的框架解釋不了。」

「嗯。伊文在黎巴嫩那邊,現在狀態怎麼樣?」

「活躍。」埃維利亞說。「太活躍了。這是我唯一擔心的事。」她把手放到桌上。「他喜歡幹活。幹活的時候他是那種完全沉浸進去的狀態。我有幾次讓他等,讓他先不要動,他說—」她頓了一下,「指揮官讓我等,我等。但這裡太安靜了。」」

「這裡太安靜了。」奧馬爾把那句話壓了壓。

「他不怕死。」埃維利亞說。「不是那種嘴上說不怕死的人,是那種你跟他談到犧牲這件事、他臉上沒有任何東西會變的人。就是很平,像在說今晚吃什麼。」她把視線從桌上移開。「有一次我問他,如果有一天任務失敗了,被包圍了,他會怎麼做。他沒有想,就說生日快樂」,然後笑了。就是這樣。」

奧馬爾把這件事在腦子裡想了想。

伊文這個人,從他出現在這張網裡的第一天就是這個樣子的一是那種你用普通邏輯去理解他、每次都會有一個地方對不上的人。那種對任務的熱情,那種對炸彈的專注,那種完全不需要被說服的忠誠,那種對犧牲的坦然。這些東西放在一起,不像是一個在為某種利益工作的人,更像是一個生來就是為了做這件事的人。

他就是的。

那張網裡大多數節點是埃維利亞找到的一真實的人,有他們自己的動機,有他們自己的顧慮,有他們可以被拿捏的地方,也有他們真實的價值。伊文不一樣。伊文是從另一個地方來的。他的忠誠不需要維護,他的能力不需要解釋,他的犧牲覺悟是那種不需要培養也不需要測試的東西—就是在那裡。

埃維利亞知道伊文不是普通人,但她不知道他是什麼。奧馬爾知道。

那張網裡,埃維利亞直接管理的節點中,伊文是最重要的那個,也是她花時間最少的那個一一不是因為他不重要,是因為他不需要被管理。你告訴他做什麼,他去做,做完發來那句「生日快樂」,然後等下一件事。

她管理他的方式,主要是控制他的使用頻率。

伊文太能幹了,這是個問題。他能幹的方式是那種會留下太少痕跡的幹法。

但那份鷹國報告說明,「太少」不等於「沒有」。那個分析師能從那幾件事裡看出形狀,說明那幾件事還是有某種共同的特徵。那個特徵不是方法,是烈度一是那種普通的行動者很難達到的乾淨和徹底。

所以她告訴他:等,先不要動。這裡太安靜了不是壞事,等我說。

他回覆了五個字:「指揮官說等。」

她把這五個字看完,在本子裡記下來,沒有寫任何評論,就是把那四個字抄在那裡,然後合上本子。

她見過他一次。只有一次。1978年,黎巴嫩南部。

她是去確認他的狀態—一不是招募,不是培訓,就是去看。看他在,看他好,看他是不是她從系統那邊得到的關於他的那些描述所對應的那個人。

他在黎巴嫩南部一個小鎮的茶館裡等她。是她指定的地點。她進去,看了一眼,認出他了一一不是因為她見過他,是因為他坐在那裡的方式。那種方式讓她一眼就知道那個人不是那個地方的人。不是說他的外表,是那種你怎麼都說不出來、但就是知道的東西。

她坐下。他把茶杯推過來。「你來了。」阿拉伯語,口音是那種學過很久、

說得流利、但底層有一種別的東西的口音。

「來了。你最近怎麼樣?」

「這裡太安靜了。」他把視線往窗外掃了一眼。「沒有事做。」他把茶杯端起來。「指揮官在嗎?」

「他很好。他知道你在這裡。」

伊文把這句話聽完,臉上有什麼東西出來了—一就一下。是那種你說了某個人他在意的那個名字的時候、他沒有完全管住的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出來,他把茶杯放下,恢復成那個平的樣子。「好。有事嗎?」

「暫時沒有。我來看看你。」她把手放到桌上。「你這邊有沒有什麼問題?

有沒有什麼需要處理的?」

「沒有。都好。就是太安靜了。」他把那句話重複,語氣是那種他說了很多遍這句話的語氣一一是那種一件事讓他真的介意的語氣。「上次任務是三個月前,太久了。我的炸彈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用,就是沒有用的地方。」

埃維利亞把這段話聽完。「會有的。你等著。」

「我等。指揮官說的,我都等。」他把茶杯在桌上轉了轉。「但是——」他抬起頭,看著她,「如果有一天任務需要我犧牲,你告訴我。你不要幫我想別的辦法,我不需要。就是告訴我,我去。」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很平的陳述——

是那種他在說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事的方式。「那是最好的用法。生日快樂——一聲響,乾乾淨淨。」

埃維利亞坐在那裡,讓那句話在茶館裡待著。茶館的桌子是木的,舊的,桌面有劃痕。窗外是黎巴嫩南部的下午,有人在街上走,有小孩跑過去一那種普通地方在普通下午的普通聲音。那些聲音和這個男人說的這句話同時在那裡,放在一起,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知道了。」她說。「但不到那一步,不用你犧牲。」

「不到那一步最好。」他說。「但到了那一步,你不要猶豫。」他把茶杯端起來喝了最後一口,放回去。「指揮官有沒有話帶給我?」

埃維利亞把這個問題接住。「他說—」她把奧馬爾的原話找出來,「他說,伊文在那邊,我放心。」

茶館裡,伊文把這句話聽完,沒有說話。就是在那裡,把那句話放了很長時間—一長到埃維利亞以為他不打算回應了。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好。」就這一個字。「這就夠了。」

他們在茶館裡待了約一小時,談了一些具體的事。談完,各自離開。她往南走,他往北走。街上那些普通的人從他們旁邊走過,沒有人知道那兩個人剛才談了什麼。

埃維利亞走了很長一段路才停下來,把那次見面壓進腦子裡。收完,在她那個本子裡寫了幾行字:「見過伊文,狀態穩定。他說太安靜了,三個月沒有任務,他在等。他談到犧牲這件事,完全沒有任何顧慮一一那種沒有顧慮不是說出來的,是從他臉上看到的。這件事我需要記住:他隨時可以做那個決定,不需要被說服。所以我需要在讓他做那個決定之前把一切都想好,因為他不會給我第二次機會改變主意。」

她寫完,合上本子,繼續走。

奧馬爾把埃維利亞說的那些收進去。「那份報告裡,那個分析師的編號,你查出他是誰了嗎?」

「查了。中情局中東分析部門的一個資深分析師,做了十七年,不出現在公開場合,就是每天在辦公室裡看東西寫東西的人。」她說。「他能把那幾件事並排放出來看到形狀,說明他是真的在認真做這件事,不是走流程。」

「盯著。不是對付他,是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一知道他在往哪個方向找。」他把那份報告推到桌子邊上。「那張網從今天起不擴,是深。讓每一個節點更難被找到。那七個暴露風險最高的,一個月內換人換方式。伊文那邊暫時不動一他在黎巴嫩那邊太活躍,活躍就有風險。但他的能力在那邊。減少活躍的頻率,但不撤。」

「好。」

「還有。」奧馬爾說。「伊文說的那件事—犧牲。」他把視線放到桌上。「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你提前告訴我。」

埃維利亞把這句話聽完。「為什麼?」

「因為那是我的決定,不是你的。他對指揮官效忠,指揮官是我。那個決定,我來做。你只是告訴我,讓我來告訴他。」

埃維利亞坐在那裡,點了頭。「好。」

「還有一件事。下次有合適的任務,讓他做一別讓他等太久。」他把手放到桌上。「他說這裡太安靜了」,那就給他一件事做。但要真的合適的,不是為了讓他動而給的。」

「明白。」埃維利亞站起來。「還有別的嗎?」

「沒有。去吧。」

她走了,把門帶上。腳步在走廊裡走遠,消失。

舊辦公室裡,窗外是的黎波里的某個午後。城市在那裡正常運轉,街上的人走著他們的路,沒有人知道那間辦公室裡剛剛談了什麼,沒有人知道那張網在地圖的各個位置上穩穩地在那裡。

奧馬爾把那份報告從桌上拿起來,看了最後一眼。那句話還在那裡:「這不是一個政府,這是一張網。」

他把報告疊好,放進那個只有他和埃維利亞知道的文件夾,合上,推到一邊。把今天剩下的事重新拿起來,繼續。

黎巴嫩南部的某個地方,伊文在等。他的炸彈準備好了,他的那句「生日快樂」還沒有再說出口。他在等指揮官給他一件事做。

他等得住。他說了,指揮官說等,他等。

但這裡太安靜了。

同一個月,的黎波里港,一批貨進了港。卡里米在帳本上把來源寫成農業機械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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