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所以說來說去他是混蛋。
裴卿伸手將妻子往懷裡攬了攬, 剛沐浴完的妻子身上帶著淡淡的玫瑰花香氣,引得裴卿在她纖細的脖頸上親了口,在妻子嬌嗔的眸光中, 裴卿笑了,“除了獨自去青州這件事, 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答應菀菀。”
李菀就知道會是這樣,她反問男人一句:“那如果我想下江南呢?”
“我可以陪同。”裴卿目光悠悠,笑了。
所以說來說去他就是不會放她離開。
李菀已經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了, 她指尖都在泛白,輕輕垂下頭,“所以說來說去, 夫君還是沒覺得自己有錯。”
或許從一開始那些溫和儒雅就是假象, 男人的骨子裡就是強勢的,他就是一個惡鬼。
那些溫和說不定是他故意做給她看的, 為的就是讓她心甘情願地嫁給他。
裴卿薄唇印在了妻子嬌嫩的側臉上, 他微微笑了笑,“菀菀覺得我有錯, 那是因為我們想法不一致,而不是我真的有錯。”
“如果菀菀去青州只是為了散心,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如果是為了別的, 那恕我不能答應。”裴卿這樣說。
他會給妻子足夠的耐心, 耐心在這陪著她, 直到她想通為止。
見已經說不通了,李菀便不說話了,她擺出抗拒的架勢,下巴緊繃著, 只有眼睫在不停地輕顫。
裴卿太陽xue忍不住跳了跳,修長的指尖虛虛地落在妻子的粉色腰帶上,但他剋制住了自己,並沒有解開妻子的腰帶,他只是攔腰將妻子抱了起來,他突然來這麼一下,李菀緊張地摟住他的肩膀,裴卿帶著她來到屋外,一陣涼風迎面而來,裴卿下意識用袖口護住懷中的妻子。
已經許久沒有出過門的李菀試圖掙開男人的手,裴卿輕輕一笑,將妻子放了下來。
“菀菀覺得這邊景色如何?”
方才男人已經抱著李菀在窗邊看過了,但窗邊所見跟本人所見還是不一樣,至少李菀是很喜歡屋外的景色。
因為外面的空氣是清新的,而裡面……
四處散發著旖旎的味道。
李菀抬眼往天邊看,私宅之上是明華寺反射過來的金光,明明距離不算遠,但一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個安靜得要命,四周沒有一點聲音。
李菀輕輕蹙了蹙眉,覺得自己還真像永康侯府內室金籠裡關的鳥,一點自由也沒有,偏偏男人還冷不丁地開口:“菀菀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若是夫君放我去青州,我就不覺得心煩了。”李菀也不怕他,反唇相譏。
“菀菀這是非要氣死自己的丈夫嗎?”裴卿目光淡定自若,也不生氣。
裴卿不怕被妻子氣死,但他怕自己氣死之後就沒有人能照顧好妻子了,所以為了能照顧好妻子,他裴卿必定要長命百歲。
李菀沒有說話,往左邊走了,裴卿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庭院的左邊是一處小池塘,秋日的池塘沒有荷花,裡面是一群湧動的錦鯉魚,李菀問:“這些魚是怎麼來的?”
“從京城帶過來的。”
下人連忙拿來魚食,李菀便在池邊坐了下來,給鯉魚餵食,她微微傾身,一縷烏髮垂落在她的胸口,裴卿看了一眼她微微起伏的胸脯,摩挲了下指尖,然後與妻子一起餵魚。
偏偏李菀不想離他太近,她餵了一會鯉魚便興致缺缺,說她困了。
裴卿唇角輕扯了下,”那我陪菀菀一起回去。”
李菀回到裡屋蹬掉珍珠繡鞋,上了榻,上榻之後的她背對著男人躺下,用金絲被褥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裴卿慢條斯理地褪下自己的外袍,跟著上了榻,他沒有與妻子搶被褥,而是伸手將躲在被褥裡的妻子抱了過來,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妻子的脖頸上。
李菀覺得有些不舒服,在他懷裡掙扎了下,“你回去睡。”
“屋外太冷,我不想睡外面。”裴卿嗓音沉沉,說。
“我說的是京城。”李菀嗓音平平,明顯還在生氣。
聞言,裴卿眉梢輕輕挑了挑,“菀菀是在鬧脾氣嗎?”
李菀想要反駁,卻對上男人那雙陰沉的眼,他那目光像是要吃了她,而他的指尖也滑進她的衣裙,停在了不該停的位置。
李菀身子還在恢復,當然不能與男人硬碰硬,她重新閉上了眼,那眼睫像蝴蝶一樣顫啊顫。
裴卿也沒說話了,他規矩地抱著妻子,合上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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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兩日,裴卿都沒有折騰妻子,甚至還讓奶孃進來陪妻子說話。
李菀怕這是男人給她設的迷魂陣,為的就是讓她妥協,所以她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她告誡自己,這次一定不能心軟,不然男人肯定更加得意了。
他性子太強勢了,李菀心想。
這日,裴卿回去上朝,李菀在屋內自顧自地下棋,面容恬靜,這時有人敲響了門,李菀讓人進來,來人正是桃兒,她手裡還端著一疊桂花糕。
她將桂花糕放到李菀面前,突然開口:“夫人要離開嗎?”
“你有辦法?”李菀被她這話嚇了一跳,她輕輕蹙了蹙眉,覺得她這是話裡有話。
離開這件事她都沒辦法,桃兒又怎麼可能有辦法呢。
不過很快,桃兒就給她解答疑惑了,“李大人說只要夫人想離開,他隨時可以帶夫人離開。”
這像是李清塵會說出來的話,李菀確實可以離開,但不能這個時候離開。
她對著桃兒搖了搖頭,“你去跟哥哥說,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桃兒臉色頓時就變了,“為什麼?夫人不是一直想離開嗎?李大人說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所以夫人不用擔心。”
李菀沒有說話。
若李菀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她確實會跟桃兒走,但如今的她不能,她就算要走,也不能用這麼荒唐的理由。
男人本來就對李清塵有成見,她若再因為李清塵逃脫,那傳出去叫什麼事。
她跟男人沒有和離,她的一雙兒女還在永康侯府,她們身上不能有汙點,同樣,永康侯府也不能有汙點。
見她不說話,桃兒頓時急了,她問:“夫人是心裡還放不下侯爺嗎?可是侯爺已經這樣對你了。”
李菀覺得她這態度有些奇怪,“他怎麼對我那是我們之間的事,桃兒,你有點太激動了。”
女子嗓音溫溫柔柔,像三月春雨,桃兒卻從她的語氣裡聽出了警告與質疑,她臉頰發白,掩在袖子裡的指骨也在泛白,這一刻,她彷彿看到了她們侯爺的影子,但是再看,面前還是那個溫溫柔柔的夫人,眉如柳葉,雲鬢高挽,一雙杏眼盈盈動人,裡面像是盛了無數星辰,任憑誰看到她的第一眼,都很容易讓人被她的那雙眼睛所吸引。
“奴婢自小就在夫人身邊伺候,所以不忍看到夫人陷入如今這個局面。”桃兒穩了穩心神,與李菀解釋,“侯爺他實在有些狠心了。”
可侯爺的狠心也是夫人自找的,像她們侯爺這般有權有勢又一心一意的男人,天下有多少女子喜歡,夫人偏偏不珍惜啊,侯爺給她正妻體面她不要,那她現在落得這個下場能怪誰。
桃兒心裡有些陰暗地想。
如果陪伴在侯爺身邊的人是她,她一定會好好伺候在侯爺身邊,不惹侯爺生氣。
桃兒臉頰有些嬌紅。
李菀目光悠悠,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桃兒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有些好與關心我確實不需要,你就將我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哥哥吧。”
“小姐跟少夫人也一直記掛著夫人,要不要奴婢去跟她們說一聲。”
“不必了。”
桃兒手臂又是一陣僵硬,所以說來說去,夫人還是不想離開侯爺,也是,她雖然離開了侯府,但這處私宅金碧輝煌,裡面的佈置還有擺放的東西無一不透著奢華,更不用說侯爺日日夜夜陪著她,侯爺身姿那麼威猛,她怕是也樂在其中吧。
她們這位夫人也慣會口是心非的。
桃兒心裡的惡意都要溢位來了。
明面上,她卻不敢忤逆自己夫人的意思,只能低著頭走了。
等她離開之後,李菀緊繃的肩放下來了,桃兒在她身邊伺候很多年了,有些事她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希望她不要做的太過分。
只是她拒絕了哥哥的幫忙,那憑她一個人的力量,她該怎樣離開男人呢。
求助一雙兒女,那顯然不可能。
等男人良心發現,那更不可能,因為從始至終,男人都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甚至言之鑿鑿地認為自己做丈夫的已經做得夠好了。
李菀有些憋悶地拿了一塊桂花糕,桂花糕香甜軟糯,李菀多用了兩塊。
秋日的天氣十分涼爽,人也容易產生睏意,李菀輕輕打了個哈欠。
這邊,桃兒一出門就被雲柏給攔下了,“桃兒姑娘,侯爺有請。”
侯爺回來了……
桃兒眼裡帶著幾分欣喜,急忙整理了下雙丫髻,跟著雲柏來到一座涼亭,原來這處私宅不僅有山有水,還有如飛鳥般的涼亭。
桃兒看到那個威猛出眾的身影,心口那是一陣激動,連忙行禮,“奴婢見過侯爺。”
裴卿轉過身,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桃兒想跪下。
“李清塵讓你帶走夫人?”
桃兒臉色一白,侯爺是怎麼知道的,她對著裴卿微微屈了屈膝,“奴婢不知道侯爺是什麼意思,奴婢方才只是進去給夫人送桂花糕,什麼也沒與夫人說。”
侯爺應是剛回來吧,訊息怎麼會這麼靈通。
裴卿眉尾微微上挑,冷峻的臉龐多了幾分慵懶,“你既然與夫人說了那麼多掏心窩子的話,那應該知道夫人身邊安插了我的人,你確定還要堅持嗎?”
桃兒心口的慌亂重了幾分,侯爺竟然在夫人身邊安插了人,侯爺不是一向很珍愛夫人嗎,既然珍愛又為何要監視夫人,夫人知道這件事嗎。
桃兒表情有一瞬間的恍然,入目竟是隻有男人一截黑色衣角,“這世上各色各樣的人本侯見多了,夫人性格天真單純,容易受人誘惑,尤其是那種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人。”
“侯爺,奴婢也是聽命行事,奴婢本就是夫人的陪嫁丫鬟,昔年李府的奴才,李大人有命,奴婢怎麼敢不聽呢。”聞言,桃兒徹底慌了,她慌忙叩頭,說。
“所以李清塵的主意是什麼?”裴卿直接打斷她的話,語氣冷漠。
面對裴卿,桃兒慌得六神無主,將李清塵與她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裴卿,“李大人沒有說,只說讓奴婢給夫人通個信,若是夫人願意,他會做好準備。”
裴卿冷哼了聲,他這位大舅子打的什麼主意他明白,無非就是想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將夫人偷偷搶走,都是男人,他的心思,他還能不明白。
只不過……
到底是讀書人,搶之前還知道問一下他妻子的意見,只是他才是妻子名正言順的丈夫,他怎麼不來問他的意見。
果然,男人就是陰險狡詐。
裴卿抬了抬手,雲柏立馬帶桃兒出去,桃兒將頭重重地叩下,感激涕零“多謝侯爺,多謝侯爺。”
裴卿卻沒有看她,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堪稱冷漠。
少頃,雲柏回來了,他朝裴卿作揖,“侯爺。”
裴卿淡淡開口:“直接處置了吧。”
雲柏有些欲言又止,“那夫人那邊?”
“夫人善良,你我就要做糊塗鬼是嗎?”裴卿給了他一個冷眼。
不忠心的人留在妻子身邊就是禍患,妻子天真善良,不是別人踩在她頭上欺負的理由。
裴卿自認自己不是好人,所以他行事坦坦蕩蕩。
“是,侯爺。”
裴卿負手看著窗外白霧般的景色,腦海不禁想起一段往事。
那是妻子嫁入侯府的第一年,她穿著大紅色襖裙,雲鬢兩側是芍藥花步搖,人比花嬌,放完煙花之後,她們回到正堂,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有的說要玩猜謎,有的說要玩投壺,還有的說要玩飛花令,裴卿卻是轉頭看妻子,笑問:“那菀菀想玩什麼?”
“要不玩葉子戲吧。”妻子臉頰粉粉,低聲說了一句。
“那輸贏怎麼論?”裴卿也學著她壓低了聲音,笑道。
妻子便將手中十來個紅包舉起來,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今日收了那麼多紅包,夫君若是想要,我可以將我手裡的紅包都給你。”
看著妻子活潑的眉眼,裴卿覺得很好笑,她不知道的是不管她在外人面前裝的有多端莊,實際上她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姑娘。
他要是真收了她的紅包,倒像是他欺負小孩子似的。
於是裴卿說如果她贏了,他就將他收到的紅包都給她,如果她輸了,那獎賞懲罰由他定,單純的妻子答應了。
那天晚上裴卿將妻子全身上下吃了一遍。
子時,永康侯府外又點了煙花。
懷裡的妻子嗔他,說還不如將紅包全給他呢。
在外面劈里啪啦的煙花中,裴卿握住妻子的手腕,去吻她嬌豔欲滴的紅唇,“那樣我不是欺負人嗎。”
妻子極其惱怒,“夫君這樣就不是欺負人嗎?”
“菀菀覺得是就是吧。”裴卿落落大方地承認了,“或者,我可以讓菀菀反欺負回來?”
妻子自然是不依了,想到那時,裴卿不由笑了笑,他的妻子這性子真是軟乎乎的,很容易被欺負。
也不知是不是這些日子他逼她逼得太緊,她竟如此執拗。
他在想,要不他就妥協這一次,只是一想到要跟妻子分開兩個月,裴卿就不樂意了。
他們之間,從來不是妻子離不開他,而是他離不開妻子。
裴卿喟嘆一聲,格外滿足。
罷了,還是先這樣吧。
裴卿輕扯了下嘴角,輕輕整理了下金邊袖口,風姿出眾的朝裡屋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來啦。
掉落200紅包,感謝每一位寶寶的支援,為了大家,我會竭盡全力。
明天作者君會在前文增加一些劇情,妹妹的cp會出現,修改之後會在章節註明,寶寶們可以再看一遍。
然後之前所說的夢境,想了想,還是在之後的番外裡將菀菀跟裴卿年輕時候的故事單獨寫出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們的故事都非常精彩。
ps:我是一個會看評論的人,這篇文有很多之前一直追我文的讀者,也有很多新來的讀者,真的很感謝大家的喜歡,也希望我們可以見證她們的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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