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風雲
揚州城的晨光透過雕花木窗，落在沈微婉臉上時，她正做著噩夢——夢見蕭玦倒在黑松林裡，箭羽上的毒汁像蛇一樣蔓延。猛地睜開眼，卻見他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本兵書，晨光勾勒著他的側臉，左肩的繃帶已換了新的，臉色雖仍蒼白，卻已添了幾分血色。
“醒了？”蕭玦抬頭，眼中漾起笑意，“大夫說你累壞了，讓多睡會兒。”
沈微婉坐起身，鬢邊的碎髮有些凌亂：“我睡了多久？”
“快午時了。”蕭玦放下書，走過來坐在床邊，替她理了理頭髮，“暗衛探來了訊息，李墨的人還在淮河兩岸搜查，暫時沒敢進揚州城。”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等。”蕭玦道，“我讓人去聯絡京中的端王，他是少數能信得過的人，只要他收到訊息，定會設法牽制李墨的勢力。”
正說著，院外傳來腳步聲，暗衛捧著個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碗燕窩粥。
“這是……”沈微婉有些驚訝。
“揚州最有名的‘聚福樓’，特意讓人去買的。”蕭玦端過燕窩粥，用小勺攪了攪，“快趁熱吃，補補身子。”
沈微婉舀了一勺，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心裡卻有些不安：“我們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
“放心，這處別院很隱蔽，周圍都是我們的人。”蕭玦笑道，“再說，總不能讓你跟著我天天吃野果。”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在別院裡安心休養。蕭玦每日會處理些暗衛傳來的訊息，沈微婉則陪著他看書、下棋，偶爾去院裡的芭蕉樹下坐坐，日子過得平靜，卻總覺得暗流湧動。
這日傍晚，沈微婉正在窗邊繡花，忽然聽到院外有爭執聲。她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只見暗衛正攔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那男子手裡捧著個錦盒，神色焦急。
“讓他進來。”蕭玦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男子被領進來，對著蕭玦拱手行禮：“在下蘇文，是蘇州知府的幕僚。知府大人說有要事，讓在下將這個交給侯爺。”
他遞上錦盒，沈微婉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些發黑，像是沾過什麼顏料。
蕭玦開啟錦盒，裡面是封信。他快速看完，臉色漸漸凝重：“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替我謝過知府大人。”
蘇文離開後，蕭玦將信遞給沈微婉。信上是蘇州知府的字跡，說李墨已查到他們在揚州，正調集人手趕來，讓他們儘快轉移。
“他來得好快。”沈微婉的心沉了沉。
“未必是壞事。”蕭玦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既然他來了，正好一網打盡。”
他立刻召來暗衛，低聲吩咐了幾句。暗衛領命而去，院中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你想怎麼做？”沈微婉問道。
“李墨以為我們會逃，定會帶人圍堵。”蕭玦道，“我讓暗衛在城外的竹林設下埋伏，等他自投羅網。”
沈微婉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稍稍安定，卻還是忍不住叮囑：“萬事小心。”
“放心。”蕭玦握住她的手，“等解決了李墨，我們就回蘇州，繼續過我們的日子。”
次日清晨，李墨果然帶人包圍了別院。可他們衝進去時，裡面早已人去樓空，只在桌上留了封信，說要在城外竹林與他“做個了斷”。
“哼，故弄玄虛。”李墨將信撕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給我追！”
他帶著人馬氣勢洶洶地趕往城外竹林，卻不知早已踏入了蕭玦佈下的陷阱。
竹林深處，蕭玦和沈微婉躲在暗處，看著李墨的人馬進入埋伏圈。蕭玦吹了聲口哨，兩側的竹林裡忽然射出無數箭矢，李墨的人頓時亂作一團。
“有埋伏！撤退！”李墨大喊，轉身想跑，卻被暗衛攔住。
一場混戰在竹林裡展開。蕭玦雖然左臂不便，但身手依舊矯健，劍光在林間穿梭，很快就將李墨的手下解決了大半。
李墨見勢不妙，虛晃一招，轉身往竹林深處逃去。蕭玦立刻追了上去，沈微婉放心不下，也跟著跑了過去。
追到一處懸崖邊，李墨退無可退，看著追來的蕭玦，忽然笑了：“靖安侯，你以為你贏了嗎？”
“難道不是？”蕭玦握緊長劍。
“你看看這是什麼。”李墨從懷中掏出個小小的瓷瓶，高高舉起，“這裡面是‘斷魂散’，只要我一鬆手，這整片竹林都會染上劇毒，你和你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蕭玦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李墨竟如此狠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微婉忽然從側面衝了過去，一把奪過李墨手中的瓷瓶！李墨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個踉蹌，失足掉下了懸崖！
“啊——”他的慘叫聲在山谷裡迴盪，很快就沒了聲息。
沈微婉握著瓷瓶，手還在發抖。蕭玦連忙跑過來，檢查她有沒有受傷：“沒事吧？”
“我沒事。”沈微婉搖搖頭，將瓷瓶遞給蕭玦，“快把它扔了。”
蕭玦接過瓷瓶，用力扔到懸崖下，才鬆了口氣，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以後不許再這麼冒險了。”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沈微婉的聲音帶著哭腔。
竹林裡的廝殺已經結束，暗衛來報，李墨的手下已全部被殲滅。
夕陽透過竹葉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帶著暖意。蕭玦牽著沈微婉的手，往竹林外走去，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勝利歡呼。
“我們可以回蘇州了。”沈微婉笑著說。
“嗯。”蕭玦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不過，我們得先回趟京城。”
“為什麼？”
“李墨雖死，但他背後還有些勢力沒清乾淨，而且……皇上那邊，也該有個交代。”蕭玦道，“處理完這些，我們就徹底回江南，再也不離開。”
沈微婉看著他眼中的堅定，點了點頭。她知道，有些責任終究要承擔，但只要身邊有他，無論去何方，她都願意。
揚州城的燈火漸漸亮起，像無數顆星星落在人間。他們的馬車駛離竹林，往京城的方向而去，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穩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前路的光明。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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