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禾再一看發訊息的時間, 十分鐘前。
她邊走邊回:【我剛忙完。在往食堂去。】
時溫禮還沒走到食堂門口:【那時間湊得上。你到了後,我去找你。】
她的手術帽顯眼,他找她相對容易一些。
確定關係後, 即將第一次面對面。
許青禾每往前走一步, 呼吸就不由自主快上半分。
她把手機螢幕當鏡子, 十分有預見性地, 伸手往下拽拽手術帽, 儘量把耳朵蓋嚴實。
每次跟外科發生爭執,她從來臉不紅心不跳, 幾乎沒人能辯得過她。
唯獨在時溫禮面前, 很難做到從容淡然,有時還容易耳朵紅。
去食堂這一路, 她在口罩下暗暗調整表情, 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
路上遇到吃完飯回來的同事, 她含笑微微點頭打招呼。
他們感覺出她心情不錯,但又說不出她與平時哪裡不同。
此時, 手術間食堂裡。
時溫禮端著餐盤正找位子,不遠處的姜洋朝他招手。
“時哥, 這邊!”
時溫禮循聲望去, 看到了姜洋,不過沒往那邊走。
姜洋對面坐著一位女生,鼻樑高挺, 深眼窩,五官立體明豔,一身手術間的墨綠色刷手衣。
時溫禮不認識這張面孔,當是自己在國外進修期間新入職的醫生,又或是心外科新來的進修醫生, 完全沒料到會是前段時間姜院長給他介紹的相親物件,齊若。
姜洋見他站在那沒動,連忙指指自己身邊的空位,示意他坐過去。
時溫禮隨意指了個方向:“我去找許醫生。”
姜洋不好勉強,朝他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就在時溫禮找空位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時主任。”
是許青禾在喊他。
聲音有點遠,穿過嘈雜的人流而來。
許青禾一進食堂就瞧見了他的身影。
即便滿食堂都是綠色的洗手衣,只要她特意去找,總能一眼就認出他。
時溫禮轉身。
她正好也走到他面前。
許青禾沒去看他的臉,視線落在他手中的餐盤上,假裝看他打了什麼菜:“今天這麼多好吃的?”
食堂里人來人往,聲音喧鬧,她卻只聽得見自己急促的心跳。
時溫禮稍稍斂了下心神,把自己的餐盤遞給她,語調如往常那樣:“你先找地方坐。想吃什麼?我去給你打。”
許青禾這才抬眼,離得近,得仰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只和他短短對視了片刻,她垂眸又看回餐盤:“我吃你這份。”
時溫禮含笑說:“行。”
他以為,她只是單純懶得去想吃什麼。
身旁往來的同事絡繹不絕,誰也沒有察覺到,他們與平日不一樣了。
許青禾沒有刻意找安靜的角落,就近有張空桌,她直接坐下,四周坐滿同事。
怕被人看出異常,她沒刻意等時溫禮,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吃起來。
這是她在食堂吃得最斯文的一餐。
另一邊,時溫禮打了一份和方才完全不同的飯菜。
他一路和同事打著招呼,徑直走向許青禾。
人坐下,許青禾先看到的是他那雙飽滿修長的手。
然後她才看向他餐盤裡的菜,有兩樣正是她平常愛吃、但此刻自己盤子裡沒有的。
時溫禮示意餐盤裡她沒有的那兩格菜:“想吃什麼你自己夾。”
許青禾點點頭:“好。”
以前坐一起吃飯,他們從不會去嘗對方盤子裡的菜,也不會主動邀請對方嘗。
矜持片刻,她終於還是伸出筷子,夾了他餐盤裡的一個蝦球。
細嚼慢嚥之後,又從他盤子裡夾了幾根醬香茄條。
彼此還沒完全適應身份的轉變,這樣的舉動無疑是曖昧的。
吃著茄條,她下意識抬起左手,想去扯一扯手術帽遮住耳朵。手抬到半空才猛然想起來,來食堂的路上就已經把耳朵掩進去了。
整個手術間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她這樣把手術帽戴得如此嚴實的人。
手已經抬起來,她只好作勢扯了扯脖子上的口罩,將口罩往一邊挪挪。
整理好口罩,她不自覺又去夾茄條。
時溫禮見狀,把自己的餐盤往她那邊推推,兩個餐盤幾乎抵在了一起。
她始終低頭吃飯,不像往常那樣,一見到他總有說不完的話。
擱以前,有時一個神外的術前訪視,她都能說上整頓飯的時間。
今天罕見地沉默。
她大概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從同事一夜間成為了男友。
他主動找話題:“趙主任是怎麼勸動你的?”
在時溫禮看來,許青禾和他一樣,短時間內從沒想過結婚成家,更何況還是跟朝夕相處的同事。
趙明德能說動她和自己相親,一定費了不少功夫。
而他也或多或少好奇,她那麼堅定單身的一個人,是什麼讓她最終同意相親。
許青禾抬眸望向他,想了想要怎麼回答。
“主任說,我要是錯過你,肯定找不到比你更好更合適的。他還說你做飯好吃,如果在一起了,我以後再也不用天天吃水煮蛋。”
她如實說,“我還比較饞你做的飯。”
“……”
時溫禮低低笑開來。
這是他萬萬沒料到的理由。
沒想到有一天,廚藝竟成了他最拿得出手的優勢。
許青禾接著往下說:“主任說完這些,我靜下心認真想了想,發現你確實特別好。”
她自己清楚,僅憑“人特別好”這一點,肯定無法讓他相信。
畢竟他的優秀有目共睹,又不是最近才有的這些優點。
而她這些年,覺得婚戀浪費時間的形象,早就深入他心裡。
她如此輕易答應主任的牽線,總得有個能讓他信服的理由。
她反覆考慮之後,看著他,也藉此吐露心聲:“我之所以答應相親,還有一點就是……可能朋友做久了,已經習慣跟你走這麼近。我想,哪天你要有了相親物件,或是有了女朋友,肯定會跟我保持距離吧。我也肯定會跟你保持距離。”
曾經,這是讓她想起來就會難過的事情。
“我一想,自己只有你這麼一個朋友,不能失去。不失去的最好辦法,那就是在一起。”
時溫禮微頓。
沒想到兩人想到一塊去了。
趙主任牽線後,他認真考慮了這個問題。
以後不管是她有了男朋友,還是他有了女朋友,兩人都會漸漸保持距離。
其實原本保持距離也沒什麼,只是他們平時來往多,關係真要切割起來,肯定會不捨。
當他意識到對她有不捨情緒的時候,他就知道,不會再找別的相親物件。
許青禾又從他餐盤裡夾了一個香脆的蝦球。
“下午幾臺手術?”時溫禮轉移了話題。
許青禾伸出一個巴掌:“五臺,都是普外的小手術。”
時溫禮:“我下午只有一臺,應該比你結束得早。”
他主動提出,“下班一起回去。晚飯要是有特別想吃的,直接微信上發給我。”
許青禾沒法早下班:“你先回吧,我下手術還要隨訪幾個術後的病人,忙完可能要七八點。晚飯的話,五六點我去食堂半根玉米一碗粥就解決了。你不用特意等我。”
時溫禮:“那我就跟以前一樣,在食堂吃完回辦公室加班,你忙完去找我。”
這樣一來,誰都不耽誤誰的時間,還能一起下班。
許青禾柔聲說:“好。”
她如此溫柔的一面,只有時溫禮見過。
一直以來,他眼中的她,與其他外科醫生眼中的她,天差地別。
她在他那兒,始終都是靈珠般的存在。
兩人關係如今已經確定,時溫禮沒打算藏著掖著,先詢問她的意思:“搬家之前,我去見見叔叔阿姨,再請我們小組同事吃頓飯。具體時間,你看哪天合適?”
“這麼快?”
許青禾還沒做好在同事間公開的心理準備。
時溫禮尊重她的意思:“要是覺得太快,時間你定。”
許青禾不由看看左右桌的同事,都在聊自己的,沒人關注她和時溫禮。
以他們這些年處下來的朋友關係,即使不公開,也不影響兩人更親近一點的往來。
反而公開之後,麻煩比較多。
單是姜院長和副院長這兩人的面子,就不能不顧。
總不能他前腳剛拒了兩位院長,她後腳就公開和他在一起了。
她看向他:“要不,我們就先這樣,暫時不公開?”
時溫禮猜到她有不少顧慮,但馬上就要吃完飯,得趕回手術室,來不及多說。
他先點點頭:“可以。”
等晚上下班,再好好跟她聊一聊這事。
一頓飯吃下來,她時不時就夾他盤子裡的菜。
時溫禮並未多想,那兩道菜本來就是她愛吃的。
而在不遠處窗邊坐著的齊若,嗅到了八卦味道。
她早已吃完擱下筷子,在等對面的姜洋。
今天見到時溫禮本人,確如父親所說,成熟內斂、氣度出眾。
哪怕身著寬鬆無型的洗手衣,也掩不住他利落挺闊的肩背線條,無論站著還是往那一坐,周身自帶一種渾然天成的沉穩,格外惹眼。
之前姜洋喊他過來一起坐,他說要去找許醫生,她當時不知許醫生是男是女。
後來再抬頭,就見時溫禮在一位美女醫生對面坐下。
美女醫生的口罩掛脖子上,皮膚白皙透亮。
她細細打量了這位美女醫生一番,鵝蛋臉十分飽滿,下頜線柔和,那雙眼靈動又明媚。
如果她是男的,她也想坐到許醫生對面吃飯。
她小聲問姜洋:“誒,洋洋,時主任喜歡那個許醫生?”
姜洋正啃著小排:“若姐,咱思想境界高一點,不是坐一起就喜歡。他們倆是工作上的飯搭子,常坐一起吃飯。”
齊若搖搖頭:“不像飯搭子。”
姜洋好笑道:“他們認識好些年了,我還沒來醫院時,人家就已經合作課題。兩人都是工作狂,比陶瓷還要絕緣的絕緣體,你說怎麼來電?”
醫院裡誰跟誰談戀愛都不稀奇,唯獨他們倆,絕無可能。
“他們倆幹什麼都光明正大,沒你說的那些心思!”
“你懂個……”
齊若自動省略了髒話,“你還小,不懂。沒有什麼事能瞞得過我這雙慧眼。”
“許醫生喜歡時溫禮。”她斬釘截鐵。
姜洋端過菜湯,一口氣喝下半碗。
“姐,話別說太滿,不然會被打臉。”
齊若懶得跟眼前這小屁孩解釋。
她也暗戀過,而且這些年一直在暗戀著一個人,怎會不懂許醫生的心情。
喜歡一個人時,眼神裡的雀躍,怎麼藏都藏不住。
她和暗戀的那個人吃飯時,也總是藉口喜歡吃某道菜,直接從對方餐盤裡夾,而自己從來不會點。
大概是閒得無聊,她問姜洋要不要打個賭。
姜洋不是不願意:“真要打賭,我勝之不武。”
齊若:“什麼意思?”
姜洋沒吱聲。
齊若一眼洞穿他的內心:“你從小就是我帶大的,我什麼為人,你不清楚?難不成我還會告訴別人?”
姜洋再三思想鬥爭,放棄了掙扎:“許醫生不可能喜歡時哥,她有喜歡的人。”
“許醫生有喜歡的人?”齊若覺得不大可能,她下巴一揚,“說來聽聽。放心,出了食堂的門,我就會忘得一乾二淨。”
姜洋這才沒了顧忌:“有是有,不過……前不久分了,那個男人太渣。”
齊若:“渣男就該一腳踹掉,換一個像時溫禮這樣的去喜歡。”
“……”姜洋無語,“能不能別因為打賭想贏,你就非按頭許醫生喜歡時哥?她和前任在一起好多年,哪是說忘就能忘的。”
關於前任,許青禾私下從來不聊,可能是因為那個男的太有錢,她不想被人揹後議論。
他之所以知道這事兒,是許青禾和她男友約會時被心外科的同事撞見過,還撞見過好幾回。
前幾年,同事在大年初一偶遇許青禾跟男朋友去雍和宮燒香。
那天雍和宮人山人海,兩人選在那時候去燒香也是真愛。
就在半年前,同事又碰見兩人一起逛街買洞洞鞋,男人全程給許青禾拎包拎購物袋,那叫一個貼心。
同事當時還在心外科的小群裡感慨,原來有錢又長情的男人還是存在的。
只是沒想到,很快就被啪啪打臉。
北京說小也小,心外的另一位同事好巧不巧,週末吃飯時撞見那個男人和其他女人約會,兩人舉止親暱。
而那段時間,許青禾正忙得腳不沾地。
這事一度愁懷了心外的幾個同事,糾結要不要提醒許青禾。
每次搭班手術見到她,實在張不開那個口。
腳踩兩條船最後還是被許青禾知道了,這幾個月,誰都沒再見過那個男人的車停在醫院綜合樓樓下。
上個月,也就是十二月月初,許青禾生日,依舊沒見到那輛車。
往年她生日,那輛車可從沒缺席過。
生日當天,許青禾發了條朋友圈,感謝科室同事給她慶生,文案最後兩句耐人尋味:
【年復一年,雍和宮的那個願望似乎離我越來越遠。又大了一歲,追求的便不一樣,今年就許願麻醉科所有人休息多多@趙明德@姜院長@醫務科武科長】
這條朋友圈瞬間傳遍醫院的各個群聊。
大家只顧著議論她膽子真大,竟敢直接@領導,卻忽略了她的雍和宮願望。
那一句,語氣明顯是難過的。
而當年陪她去雍和宮的正是那個渣男。
她往年生日不提雍和宮願望,偏偏今年提,看來被傷得不輕。
許青禾最近糟心事挺多,不止被出軌,她去基礎科室輪轉,隔三差五被投訴,寫的檢討和情況說明,快趕上他了。
所以上次去時溫禮那吃餛飩,他帶上她一起,讓她擼個烤串、吃碗餛飩放鬆放鬆。
關於許青禾的感情狀況,姜洋並沒有和盤托出,他只跟齊若說了說大概情況:“那個男的家裡有錢,車往那一停,別提多扎眼。”
“以前經常來醫院接許醫生,現在不來了。”
說完,他看向齊若:“還敢跟我打賭嗎?”
齊若反問:“有什麼不敢?”
姜洋說的這些,絲毫沒有動搖她的看法。
她篤定,許青禾對時溫禮不是普通同事的感情。
至於時溫禮對許青禾怎樣,她說不準。
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時溫禮那樣性格的人,邊界感又強,不會無緣無故主動坐到誰的對面。
能讓他破例,允許女同事全程吃自己餐盤裡的食物,對方在他心裡必定特殊。
她想了想賭約,對姜洋說:“你要是輸了,喊我姑奶奶。”
“……”
姜洋放下湯碗,“不是我不願喊。我要喊你姑奶奶,那我爸得喊你姑。就算我同意,我爸也不同意呀。”
“……”
齊若激他:“慫了直說!”
“打賭就打賭,我還會輸不成。”姜洋提要求,“你要是輸了,承包我一年的零食。”
齊若:“……”
果然只知道吃。
她再次看向許青禾那個方向,兩人已經吃完,兩個餐盤都是時溫禮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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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禾今天早上沒吃水煮蛋,但依舊是幸運“雙黃蛋”的一天。
晚上能和時溫禮一起下班回家,明天週六,她能正常休息。
忙完已經七點半,換上衣服,她直奔神外病區。
以前去神外,不是訪視病人就是去找第二天搭班的主刀討論麻醉方案,從沒有過例外。
如果主刀不是時溫禮,她絕不會順路拐去他的辦公室。
就是這份分寸感,再加上她會隱藏感情,讓她和時溫禮超出普通同事的關係維持了這麼多年。
本院不管誰心儀時溫禮,時間久了,大家或多或少都能瞧出點苗頭。
而這麼些年,誰也沒看出她對時溫禮的感情。
許青禾到了神外病區,遇見丁啟航。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出來的化驗報告,邊走邊看。
丁啟航如今是住院總,除了每週一天的休息,其餘時間幾乎都在醫院。
“丁醫生。”許青禾主動打招呼。
丁啟航從化驗單上抬頭,習慣性問:“來訪視?”
話音還沒落,他自己先笑了,“我忙糊塗了,你一看也下班了。”
穿著自己的衣服,肩上還揹著包,不可能是來訪視患者。
許青禾避重就輕:“找你們時主任有事。”
丁啟航理所當然以為她是找時溫禮商量麻醉方案:“時主任還沒走,在辦公室。”
許青禾走到門口,時溫禮正在整理辦公桌上的病歷。
他換下了洗手衣,白大褂裡是件薄款黑色毛衣。
她站在門口沒進去,抬手輕叩門板。
“時主任。”她彎著眼,儘量像平時那樣輕鬆喊他。
只有自己知道,來見他的心情是那樣迫切,得努力壓著。
時溫禮抬眸,抱歉地笑了笑:“還得再等我幾分鐘。馬上好。”
“不急,你慢慢收拾。”
許青禾緩步走了進去。
他忙他的,她站在桌前,目光無意落在那支敞著筆帽的藍黑中性筆上。
伸手,替他蓋好筆帽。
時溫禮恰好側頭看來,擱以前,兩人還只是同事關係時,她不會動他任何私人物品。
如今關係不同了,她也開始慢慢靠近。
許青禾視線又掃過他白大褂的口袋,空空蕩蕩,一支筆也沒有。
全院從不缺藍黑筆的就是時秒,任何時候見到她,白大褂口袋永遠整整齊齊彆著一排。
當然,她的筆也不少。
“你一共就一支筆啊?”她隨口問道。
“早上開會還有三支,用著用著,另外兩支不知去哪兒了。”
許青禾打算送他:“我那還有兩盒沒拆,就是那個普外老大爺送的,給你一盒。”
要是以前,時溫禮會婉拒,今天他沒客氣,溫和一笑說:“那我就不用再四處找筆了。”
病歷整理好,他脫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外套,兩人一同離開辦公室。
路過護士站,護士長正好從電腦螢幕上抬頭,無心說了句:“今天怎麼一起啊?”
時溫禮神色自然:“湊巧了。”
護士長感慨道:“不容易,你們倆下班時間能湊一塊。”
平時穿白大褂同行,不覺得突兀,今天穿著自己的衣服一起下樓,許青禾不免有點心虛。
“以後,我還是在停車場等你。”到了電梯間,她說道。
時溫禮說:“沒事。以後你下班多來幾趟,他們就習慣了。”
反正整個神外科室都知道,他對她本就不一樣。
許青禾突然想起來問:“時秒知道嗎?”
“還不知道。等她和閔廷度蜜月回來,我當面跟他們說。”
時溫禮已經能想象得出,妹妹到時會多震驚。
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有天會和許青禾在一起,何況妹妹。
從綜合樓出來,時溫禮和她並肩走向自己的車,沒有刻意避開其他同事。
有時越是光明正大,旁人反倒不會多想。
坐進車裡,時溫禮沒立刻發動引擎,而是側臉跟她說道:“先聊幾句?”
“好。聊什麼?”
“中午你說暫時不公開,當時時間太趕,我沒來得及問,你是不是在顧慮什麼?”
許青禾把剛脫下的羽絨服往腿上一放,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對上他的視線,斟酌怎麼回他。
堆在膝頭的羽絨服沒放穩,一點點往下滑,眼看就要整個滑落下去,時溫禮及時伸手,一把抓住。
順勢,替她放到了後座。
其實他猜到她在顧慮什麼。
最近她輪轉科室頻繁停手術,每天都是手術間的話題中心,她不想把他拉進漩渦。
“你是不是擔心自己的口碑影響我的人緣,才選擇不公開?”
說到這,時溫禮以著輕鬆、玩笑的口吻,“許醫生,你第一天認識我?”
許青禾笑了。
時溫禮:“我在意什麼,不在意什麼,你不是都知道?”
許青禾坦誠:“有你說的那方面原因,但不全是。不公開主要是因為,我們兩人的關係還不穩定。”
她希望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磨合彼此的感情,不被外界打擾和評判。
她想要的,肯定不僅僅是在他那裡有點特別,而是他愛她。
最好是,很愛很愛。
至於何時公開,她打算等輪轉完所有科室,補齊了手術量,一切消停下來再說。
那時兩人的關係應該也相對穩定。
她徵求他的意見:“等年後四五月份找個時間公開,你覺得呢?”
時溫禮都可以:“行,那就四五月份。”
說完,他才發動引擎。
汽車從醫院拐出來,併入車流。
今天運氣不錯,一路綠燈開到小區。
平常走路只需要十幾分鐘的路程,開車就更快了。
許青禾感覺自己才剛剛坐穩,熱鬧的街景都沒來得及細細看上幾眼,他的車就停在了小區停車位上。
她低頭去解安全帶,指尖在卡扣上頓了幾秒。
也不知那些透過相親在一起的男女,一開始都是怎麼相處的。
時溫禮沒急著熄火,想到了同樣的問題。
短暫的考慮後,他轉臉看向她,開口說道:“時間還早,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去我那待一會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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