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在家中休息,不到兩刻鐘,韓爍匆匆來了。他見到李凡後行了一禮,說道:「下官來拜訪王爺,是為了韓仲謙的事情。」
李凡點頭道:「韓尚書有什麼想法?」
韓爍正色道:「今天韓仲謙提及開疆拓土,不是真正的想開疆拓土,是為了讓攝政王離開京城,這是調虎離山的計策。」
「韓仲謙的所作所為,不僅可恨,更以下犯上。您今天縱容了韓仲謙,他一定會進一步逼迫的。」
「韓仲謙是個小人,為了權勢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下官竊以為最好的辦法,是把他打倒,徹底杜絕後患。」
韓爍正色道:「王爺,留著韓仲謙的麻煩太大,早解決早好。」
李凡搖頭道:「不,我準備留著他。」
啊!!
韓爍驚訝出聲,一臉不解的樣子,問道:「韓仲謙現在就像是隻蒼蠅,整天在王爺的耳邊嗡嗡叫。不解決韓仲謙,就存在大隱患,您為什麼不斬草除根呢?」
李凡回答道:「我是攝政王,這個身份很敏感。即便韓仲謙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也不能隨意處置,我處置了就是容不得人,沒有容人之量。」
這算是一個理由,雖說有些牽強。
勉強,卻過得去。
韓爍卻不滿意,說道:「當年周相執政,強勢果斷,更是霸道無比。誰敢反對輕則直接貶官,重則流放千里,為什麼攝政王反而畏首畏尾呢?」
李凡不急不躁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事風格,手段也不一樣。我暫時不處置韓仲謙,是為了後續的執政。」
「從今天朝會上的情況看,韓仲謙這次讓我離京失敗,下一次還會謀劃的。」
「亦或者,會製造邊境危機,從而逼我離京。」
「只要我離開了,韓仲謙身為丞相必然接過朝中大權,又因為有皇帝支援,他肯定是順理成章掌權。」
李凡沉聲道:「我會將計就計,任由他執政,讓他出錯,讓他趨炎附勢諂媚皇帝,最後出了問題我再清君側,名正言順處置韓仲謙。時間長一點,卻不影響結果。有時候慢一點不是什麼壞事。」
嘶!
韓爍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李凡好狠。
既狠辣一擊致命,又耐得住寂寞,還承受得住壓力,更是絲毫不急躁。關鍵年輕又有實力,有身份有地位。
這樣的人不成事兒天理難容。
韓爍看李凡的眼中多了絲敬畏,說道:「王爺的決定,下官全力支援。您在外,我就是您的內應,願為王爺效力。」
李凡頷首道:「如果韓尚書覺得皇帝可以輔佐,能在皇帝手中得到好處,本王不反對你留下。」
「絕不會。」
韓爍眼神嚴肅,搖頭道:「當今皇帝輕佻,沒有人君之相。」
李凡問道:「何出此言?」
韓爍回答道:「第一,皇帝剛登基就過河拆橋,急不可耐地調走王爺,做事情沒有半點的規劃,毛躁莽撞。」
「第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韓仲謙諂媚無底線,皇帝和韓仲謙一起,必然會放縱墮落的。」
「第三,我聽聞先帝停靈期間,皇帝曾在靈堂上吃肉喝酒,還是韓仲謙幫忙的,如此毫無底線廉恥的人,怎麼是人君呢?」
韓爍說道:「這樣的皇帝簡直昏聵,有昏君之相。」
李凡驚訝道:「你怎麼知道皇帝在守喪時吃肉喝酒?這事兒我壓下了沒有傳出。」
韓爍說道:「攝政王仁慈,壓下訊息禁止傳出,可有些人偏不領情,反而把攝政王的仁慈當做軟弱。」
「皇帝在喪期吃肉喝酒的訊息在高層中,許多人都知道了,劉尚書和鄧尚書都知曉,恰是如此,才會聯袂反對攝政王離京。」
李凡心中卻是感慨。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這是皇帝昏聵的結果。
至今,李凡都還沒有出手,因為永昌帝在靈堂吃肉喝酒的事情,已經鬧得人心向背。
李凡說道:「朝廷的事情靜觀其變,先解決內政,等候他們出手。」
韓爍正色道:「請王爺放心,下官會培養一批可用之才。」
李凡說道:「辛苦韓尚書,待我清君側解決了韓仲謙,你是下一任丞相。」
「謝謝攝政王栽培。」
韓爍再度道謝,就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
李凡望著韓爍離去的背影,心中也頗為滿意。
韓爍是吏部尚書,話語權非常重要,影響力也很大,有韓爍的支援,李凡順利達成姚摩訶提及的第三點,在京城有了心腹。
接下來是皇后和打壓皇帝的事情,這些事情不難。
李凡沒有刻意的去推動,因為時間尚早,目前他依舊在京城。
李凡沒有主動推動,回到值房繼續主持政務。
另一邊,永昌帝在李凡的手中吃了大虧,當天午睡醒來,派人把韓仲謙喊到大殿,沉聲道:「韓相,李凡太跋扈了,你說怎麼辦?」
韓仲謙對李凡很懼怕,皺眉道:「陛下,李凡有軍隊,有實力,還有韓爍等人支援,又是先帝冊封的攝政王,在京城的權勢太大。」
「在京城對付李凡,實在是太難。」
「唯有調虎離山,等李凡離開京城後,我們先處置李凡留在京城的人,比如韓爍和鄧啟元等人。」
「拔除一些李凡的心腹,提拔大批的自己人,再借助前線戰事削弱李凡。」
韓仲謙正色道:「李凡去了前線,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永昌帝眼神兇狠,說道:「現在的關鍵是李凡不挪窩,我們要讓李凡去開疆拓土,他根本不走,朝臣也反對,這事兒怎麼辦?」
韓仲謙眼珠轉動,繼續道:「只能是加速安排,讓我們的人故意在前線挑釁,再吃敗仗。到時候邊境不穩,李凡就必須去前線。」
「好,就這麼辦。」
永昌帝絲毫不管好不好以及會損失的事兒,當即道:「韓相,抓緊時間去安排。」
韓仲謙道:「臣遵旨。」
永昌帝身體微微前傾,沉聲道:「韓相,朕想修園子,想選秀女,你看該怎麼安排?」
韓仲謙嚇得心頭一跳,連忙勸說道:「陛下,李凡還在,暫時緩一緩。」
永昌帝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咬牙道:「該死的李凡,他是皇帝,還是朕是皇帝?攝政王也是王,朕才是皇帝。」
韓仲謙安慰道:「陛下息怒,小不忍則亂大謀,暫時等一等。等我們削弱了李凡,一步步拿下他,到時候您想怎麼處置都行。」
永昌帝怒火無處發洩,頷首道:「下去吧。」
「臣告退。」
韓仲謙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
永昌帝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洩,看向身邊的新任太監總管馮金,說道:「小金子,李凡這個逆賊欺君罔上,跋扈猖狂,朕很不高興。」
馮金眼珠子滴溜溜轉動,忽然道:「陛下不高興,找個人來瀉火就是。比如王忠,比如曹太后身邊的丫鬟。」
永昌帝聽到後眼前一亮。
王忠已經離開了皇宮,要遷怒王忠沒機會,因為天佑帝下葬後,王忠主動請求去守皇陵,為天佑帝盡忠。
永昌帝當時連挽留一下都沒有,直接就批准了。
能遷怒的,也就曹太后身邊的宮女,也藉此向宮中的人表態,讓人對曹太后落井下石。
永昌帝有了想法,就帶著人去後宮探望曹太后。
說是太后,其實曹太后的年紀很小,還是二十開外的妙齡女子。因為天佑帝死了,曹皇后升了一級被尊為太后。
永昌帝對這個嫂嫂應該尊敬,因為天佑帝對他有提攜之恩。可永昌帝怒火洶湧,已經沒了昔日的理智。
當了皇帝,永昌帝心中只剩下一個聲音。
他是皇帝,是天下間最尊貴的人,言出法隨,一言可定無數人的生死。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才是天子至尊,現在卻被人掣肘,顯然是不行的。
永昌帝憤怒李凡,更憤怒天佑帝留下隱患,所以到了曹太后寢宮探望,藉著宮女端茶來的時候,故意沒接住茶碗,以至於茶碗打溼了龍袍。
一般情況下,簡單處置就是。
可是,永昌帝直接把丫鬟杖斃,進一步陰陽曹太后管教不好宮女,讓曹太后調教好宮女。
如果不會調教,他會安排人調教。
永昌帝只管自己的情緒發洩爽了,留下滿腹委屈的曹太后。
作為一個年輕寡婦,曹太后還帶著小小的女兒,畢竟女兒才剛滿月不久。
現在,卻被新皇故意欺負。
曹太后看向身邊的宮女秋畫,吩咐道:「秋畫,你出宮去攝政王府,請長樂公主進宮,哀家想和公主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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