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畫得到曹太后的吩咐,出宮後一路往攝政王府去。昔日,天佑帝還在時,秋畫就經常奉命出宮見霍明月,或者代表曹太后去賜下賞賜,對李家很熟悉。
秋畫順利來到王府,見到霍明月後行禮道:「奴婢秋畫,參見公主。」
霍明月問道:「秋畫,你今天出宮有什麼事兒?」
秋畫沒有提宮中發生的事情,說道:「太后娘娘想您了,請您入宮一趟。」
有些事情得曹太后說,秋畫不能越俎代庖。如果曹太后忍氣吞聲,秋畫可以求見霍明月稟報事情,請霍明月想辦法幫忙。
現在是曹太后邀請霍明月去,秋畫不能先說。
霍明月在天佑帝下葬後,也有許久沒見曹太后,點頭道:「我安排下家中的事情,這就入宮覲見太后。」
秋畫說道:「您儘管安排,不著急。」
霍明月讓家裡的奶孃帶著孩子,又換上命婦的衣袍,才乘坐馬車跟著秋畫入宮。
霍明月來到曹太后的寢宮,原本是興沖沖打算聊天的,可是進入殿內,就見曹太后神情低落,似乎是哭過了一樣。
霍明月頓時急了,問道:「曹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之前天佑帝在世時,霍明月入宮覲見,就不是稱呼皇后娘娘,而是以姐姐稱呼。
兩人的關係,很親近。
曹皇后成了曹太后,霍明月的稱呼也沒有任何變化。
曹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想陛下了。」
霍明月安慰道:「陛下如果在,肯定希望曹姐姐好好的,再照顧好孩子,而不是抑鬱寡歡。曹姐姐過得不好,孩子沒人照顧,陛下在天之靈也難以安息。」
曹太后哽咽道:「陛下在的時候,宮中沒有什麼事情發生。陛下沒了,新帝登基繼位,一切就卻變了。」
霍明月眼神驟然轉冷,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兒?」
曹太后沒有再隱瞞,當即說了永昌帝來後宮探望,因為宮女把茶碗遞過去時沒接住,導致茶水灑在龍袍上,就杖斃宮女,還大發雷霆,
一番話後,曹太后說道:「被杖斃的宮女名叫綠柳,一貫謹慎小心,做事情很得體,從沒有出錯的。」
「這一回,她把茶碗遞給皇帝,不可能茶碗沒放到皇帝的手中就撒手,肯定是皇帝故意為之。」
「陛下才下葬,皇帝就急於立威,如此苛待後宮,實在是令人心寒。」
曹太后說道:「妹妹,我心中實在難受。我們孤兒寡母在宮中,無權無勢,更是人走茶涼了,請妹妹幫我想想辦法。」
霍明月問道:「曹姐姐想怎麼辦呢?」
曹太后直接道:「我想離開深宮去外面居住,我一個沒了男人的女人,在深宮中不舒服,我就想帶著孩子,在外面安安靜靜的生活。」
霍明月想著曹太后的遭遇,心中一時間也心疼不已。
年紀輕輕沒了丈夫。
女兒也小。
即便兩家有娃娃親,有李家的照拂,可是曹太后心中依舊沒底。
這是吃人的後宮。
昔日後宮能夠安寧,一方面是天佑帝的強力壓制,另一方面是曹太后本身不喜歡多事兒。
永昌帝跑到太后宮中發洩一番,立刻就給了許多人一個風向,會讓人見風使舵,乃至於處處刁難曹太后的寢宮。
曹太后不是不懂,是不希望捲進去,才果斷應對。
霍明月沒有半點推諉,正色道:「曹姐姐放心,我立刻去找夫君,讓夫君替你做主。」
曹太后道:「辛苦妹妹了。」
霍明月搖頭道:「我們是一家人,談什麼辛苦呢?」
「父親不在的時候,是陛下和姐姐照拂我和無疾,陛下對夫君更是毫無保留的信任。現在陛下沒了,自當我們來照拂姐姐。」
「姐姐儘管放心,一切交給夫君,他一定會處理好的。」
曹太后點了點頭,目送霍明月離去,眼中有著濃濃的期待。
她想出宮了。
在外面的日子,更舒服些。
霍明月一路回了家中,安排人去宮中值房傳話,請李凡回家一趟。
在李凡的記憶中,霍明月一向是識大體,懂得進退,從來不會因為家裡的事情影響到他,反倒處處考慮李凡的處境。
今天直接傳話請他回去,肯定是有大事兒了。
李凡出了值房回家,看向在大廳等候的霍明月,問道:「明月,找我回來有什麼事情嗎?」
霍明月眼眶微紅,說道:「夫君,你要為曹姐姐做主啊。」
李凡說道:「怎麼了?」
霍明月回答道:「太后出事兒了。」
李凡說道:「太后身份尊貴,在宮中一貫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出了事情?」
霍明月說了曹太后被皇帝欺負,以及宮中宮女被杖斃的事情,正色道:「原本夫君攝政,我不該用這些事兒來麻煩,讓你為難。」
「可是,曹姐姐不一樣。」
「當初我在京城,曹姐姐就多有照顧。陛下在世時,是他們護著咱們家。現在陛下離開,剩下孤兒寡母,不應該這樣被欺負。」
霍明月道:「夫君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呢?」
李凡聽到這番話,心中也升起怒火。
永昌帝真是薄情寡義,翻臉就無情。明明得了天佑帝最大的恩惠,本應該感激,竟然去找曹太后發洩怒火,遷怒曹太后宮中的宮女。
太沒品了。
也太丟人。
這般沒有底線的人真是少見了。
李凡正色道:「太后的事情交給我,你儘管放心。尤其陛下在世時,之所以和我們家聯姻,就是為了孩子。」
「太后遭到欺負,也該顯露陛下讓我執政的權利。陛下賜予我打王金鐧,正好試一試力度。」
霍明月有些擔心道:「打了皇帝,就徹底結仇了。」
李凡說道:「皇帝又如何?不講道理照打不誤,咱們家不怕皇帝。」
強勢的話語,讓霍明月也笑了起來,說道:「夫君最厲害了,無論如何,妾身都支援夫君。」
李凡道:「太后可還有什麼要求?」
霍明月回答道:「太后希望出宮居住,帶著孩子平平安安地長大。」
「行,我知道了。」
李凡直接去書房取了打王金鐧,帶上身邊的親衛就乘坐馬車一路往宮中去。
只是,李凡沒有孤身一人入宮見皇帝,反倒是拿著打王金鐧先回攝政王的值房,再把韓仲謙及六部尚書都喊來。
李凡面對著韓仲謙,及六部尚書,打王金鐧哐噹一聲放在了案桌上。
金鐧一出,所有人臉色大變。
情況不對勁。
韓仲謙瞬間就想到自己,有沒有得罪李凡的地方。
可是,這段時間他很老實,沒有任何的逾越,暫時也還沒安排人去邊境挑起衝突,而且李凡不可能知道的。
難不成,皇帝出了什麼事兒。
一念至此,韓仲謙連忙道:「攝政王拿出打王金鐧要幹什麼呢?這可不興隨便用啊。否則,會引起天下震動,會讓無數人非議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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