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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頭開鋪,我靠守墓重整陰陽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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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鐵柱算賬

方懷仁逃了。

梁二叔還想抵賴。

他扶著祠堂柱子站穩,臉色慘白,卻硬撐著冷笑。

“一個逃走的道士,一個半瘋的亡魂,一個小鬼抱著燒壞的賬本,就想定我的罪?”

沈清蘿沒理他。

她先把梁正德和春桃暫時安置進引魂鈴,再讓宋硯封住祠堂門。

白槿沒來,她只能自己照玄司習慣補一份臨時證物單。

“斷買地券一張,井中焦賬半本,藥渣一罐,反向鎮魂符殘片三枚,白袖半片,陰木釘三根。”

鐵柱一邊聽,一邊記。

梁二叔咬牙:“你倒像個堂官。”

沈清蘿頭也不抬。

“窮人接活,流程不清楚容易被賴賬。”

梁氏很快讓人取來了梁正德書房暗格裡的副賬。

去取賬時,梁二叔的眼神像刀一樣掃過去。若是從前,梁氏大概已經退了。

這一次她沒有。

她親自帶人進書房,親自開暗格,親自把那本用蠟封住的賬抱出來。她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比之前穩。那本賬封在蠟裡,封口還留著梁正德的私印。梁氏拆開時,手抖得厲害。

沈清蘿沒有接。

“你拿著。”

梁氏抬頭。

沈清蘿道:“賬在你手裡。命,也得自己拿穩。”

梁氏眼眶發紅,點了點頭。

鐵柱蹲在供桌前,把井中焦賬和梁正德副賬攤開。他很少一次說這麼多話。

所以當他開口時,所有人都聽得格外清楚。

“三月初九,買符,七兩。”

他翻過焦賬,又翻副賬。

“副賬記清虛外門香火,七兩。對得上。”

梁二叔臉色一沉。

鐵柱繼續。

“四月十二,請人,二十兩。副賬記夜修祖墳,人工二十兩。對得上。”

“五日後,陰木釘,三根,十二兩。副賬寫祖墳鎮木,十二兩。對得上。”

他停了一下,翻到最後一頁。

“五月廿三,藥一劑,半兩。”

祠堂裡靜得連燈油炸開的聲音都聽得見。

鐵柱抬頭看梁二叔。

“這一筆,記在大爺命上。”

梁氏閉上眼,淚滾下來。

梁家族老們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二叔怒吼:“一個記賬的小鬼……”

鐵柱抱緊賬本。

“欠阿蘿錢的人,我都記得。”

沈清蘿看了他一眼。

鐵柱低頭補了一句:“欠命也記。”

糖糕趴在梁氏腳邊,難得沒有吐槽。它聞得出梁氏身上那股藥味還沒散,也聞得出她怕。

怕也往前站,就不算太沒用。

糖糕甩了甩尾巴,勉強把她歸進“可救活人”的一類。

阿青飄到鐵柱身後,像是替他驕傲,又不知道怎麼說,只小聲道:“今日雞腿折現吧。”

鐵柱認真點頭。

“可以。”

謝無咎看了鐵柱一會兒。

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小賬鬼。

鐵柱不強,也不兇,甚至看起來還沒有一隻紙紮人高。可他抱著賬本站在祠堂中央時,竟比梁家許多活人都穩。

這地方所有人都在為自己辯解,只有他在算。

“你記的是賬,還是記的是她?”

鐵柱抬頭,像不明白這有什麼區別。

“阿蘿的賬。”

他說得理所當然。

像這世上所有賬,最後都該回到沈清蘿手裡,由她一筆一筆算清。

謝無咎沒再問。

謝無咎沒再問。槐蔭坡那些小鬼、紙人、貓,原來沒一個是單純跟著她混飯吃的,都在用各自的法子,替她守著點什麼。

沈清蘿不知道謝無咎想了什麼。

她把證物單抄了一份,遞給梁氏。

“拿著。緝違堂若只聽梁二爺一面之詞,你就照著念。”

梁氏接過紙。

“我能念好嗎?”

“念不好也沒事。證據比人會說話。”

梁二叔看著族老一個個站到梁氏身後,終於慌了。

從前他仗的就是梁氏無子、長房沒人撐腰。只要族裡還認他這個主事,她說什麼都能被壓成一句婦人瘋話。如今賬本到了她手裡,這條退路就斷了。

可現在不一樣。

賬本在梁氏手裡。

亡夫證詞在引魂鈴裡。

連春桃這個被他一句“偷銀逃走”抹掉的人,也重新站回了梁家祖墳前。

梁氏不再只是寡婦。

她成了唯一能把長房這筆賬接下去的人。

沈清蘿把這個變化看在眼裡,沒有多說。

她向來不替人做主,只把刀遞過去,握不握讓對方自己定。梁氏這回握住的不是刀,是賬本。

在梁家這種地方,賬本比刀還好使。

他忽然指向沈清蘿。

“她私動祖墳!放鬼逼供!還帶了來歷不明的邪物入梁家!你們都瞎了嗎?”

沈清蘿沒有攔。

“報玄司吧。”

梁二叔一愣。

沈清蘿把臉上殘留的灰擦乾淨,結果越擦越花。

阿青小聲道:“阿蘿,要不別擦了,挺有氣勢。”

沈清蘿看她。

阿青立刻改口:“像玄司黑麵堂官。”

謝無咎淡淡道:“比平時像。”

沈清蘿把溼帕子往他手邊一丟。

“你抹的,你洗。”

謝無咎沒動。

契線微微一緊。

他最終拿起帕子,丟回她懷裡。

“自己洗。”

沈清蘿咬了咬牙。

這筆賬,遲早算。

半個時辰後,玄司緝違堂的人到了。

領頭的捕頭叫燕不歸,穿黑色短打,腰間掛窄刀,眉眼冷硬,像天生不會笑。

他進門先看棺,再看證物,最後看向沈清蘿。

“沈守墓。”

沈清蘿抬眼。

燕不歸取出告發文書。

“有人告你私藏逃煞。”

沈清蘿看著那份告發文書。

上面的字寫得很規整,像早就備好,只等梁家這邊鬧出動靜,就能送到緝違堂。

她忽然笑了一下。

梁二叔以為她怕了,眼底浮出快意。

可沈清蘿笑的不是怕。

她是覺得這人背後那隻手,賬做得比梁二叔漂亮多了。

一環扣一環,還知道給她扣罪名。

可惜,扣罪名也算欠賬。

燕不歸說這話時,沒看梁二叔。沈清蘿卻瞥見梁二叔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快意——

不像報復,倒像等到了什麼落地的安排。

剛安靜下來的祠堂,又一次繃緊。

沈清蘿接過文書,看完,把它摺好,塞進賬本旁邊。

她轉頭對鐵柱道:“新單子。記一筆,告我的人,欠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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