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
沈淵將一份當月財務流水報表放在路遠的辦公桌上。平價文具帶來的穩定現金牛，讓帳面資金無比充沛。
「老闆。」沈淵站直身體，「目前《西遊·妖猿》的專案還在進行前期工作，我們現在的帳面資金大量閒置，徐白導演的工業級攝影團隊也處於半停工的休整狀態。我建議尋找一部中低成本的院線電影進行投資過渡。」
路遠沒有看報表。他滑動著手裡的平板電腦，將其推到沈淵面前。
螢幕上，顯示著幾份他從系統商城裡打包兌換來的劇本大綱。
《潛龍出淵：我的七個無敵師姐》。
《天降神豪：開局十萬億》。
沈淵只掃了一眼標題，眉頭就緊緊擰在了一起。這濃濃的土味和廉價感，簡直要溢位螢幕。
「短劇。」路遠修長的手指敲了敲螢幕邊緣，「每集幾分鐘。豎屏拍攝。」
沈淵面露遲疑。當下的影視圈鄙視鏈極其森嚴。院線電影看不起電視劇，電視劇看不起網劇，而網劇看不起豎屏短劇。在主流資本眼裡，短劇就是上不了檯面的土味垃圾場。
「這會極大損害觀止剛剛建立起來的高階形象。」沈淵提出客觀風險，「業內會把我們當笑話看。」
「賺錢不寒磣。」路遠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下沉市場的碎片化娛樂需求正在井噴。我不做，別人也會做。去，成立短劇部門。自己搭建小程序播放渠道。」
沈淵不再反駁，點頭領命：「明白。我立刻去外面外包幾個專門拍土味影片的廉價小團隊。」
「不用外包。」路遠打斷他。
沈淵停下腳步。
「徐白的攝影大隊不是閒著嗎。」路遠眼皮微抬，「讓他帶著正規軍去拍。打光、運鏡、服化道，全部按電影級別給我上。十天內，我要看到《潛龍出淵》成片。」
沈淵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用拍科幻鉅製的團隊，去拍幾分鐘一集的龍王贅婿短劇？這簡直是大炮打蚊子。
但執行總裁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行動。
短劇立項，必須走廣電網路備案審批流程。
僅僅半天時間。觀止提交短劇備案的訊息，就被有心人知道了。
極光娛樂總部。
沈鋒看著秘書遞交上來的情報，發出一聲極其囂張的大笑。
「路遠瘋了！居然去拍土味短劇！」沈鋒猛地一拍桌子，將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裡，「立刻聯絡手裡的所有營銷號，買黑熱搜！給我往死裡踩！」
兩小時後。
#路遠跌落神壇#
#觀止工作室窮途末路，科幻大導接拍爛俗短劇#
幾十個刺目的詞條瞬間空降微博文娛榜。營銷號用極其尖酸刻薄的語氣，嘲諷路遠江郎才盡，靠《流浪的星空》賺來的口碑被他自己扔在地上踩。
網路輿論瞬間沸騰。
然而，被極光水軍引爆的情緒，並沒有按照沈鋒預想的方向發展。
對於路遠的粉絲和廣大路人網民來說，路遠的形象始終是那個死磕質量的孤勇者。看到他「自甘墮落」去拍最低端的短劇，第一反應根本不是嘲諷。
「怎麼會這樣？路導怎麼可能去拍這種東西！」
「聽說極光娛樂最近在聯合幾家資方，瘋狂打壓觀止的融資渠道。路遠是不是資金鍊斷了，發不出工資，才被迫接這種爛活的？」
「一定是被逼的。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現在為了養活底下的員工，居然要彎腰去拍土味影片。資本太狠了，生生把脊樑骨給壓彎了！」
「心疼路遠……他一定躲在辦公室裡一個人難受吧。」
整個網際網路上，瀰漫著一層濃重的悲情色彩。無數網民代入了底層打工人被生活毒打的無力感，對路遠產生了極度的同情與心疼。
申城大平層內。
路遠正戴著耳機，在電腦前激戰一款新出的射擊遊戲。
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已經響成了一片連綿不絕的蜂鳴。
「幹什麼玩意兒？」路遠摘下耳機，看了一眼暴漲了數十萬的積分，一臉莫名其妙。
他隨手拿起手機刷了一下熱搜，看到滿屏的「心疼路遠」，嘴角抽搐了一下。
「拍個短劇賺點快錢怎麼還悲壯起來了。」路遠吐槽了一句，直接無視熱搜，重新戴上耳機，「管他呢，積分到帳就行！」
某影視城，現代別墅外景地。
《潛龍出淵》片場。
徐白穿著滿是口袋的導演馬甲，盯著監視器。他的身旁，是一臺價值數百萬的阿萊65毫米數字攝影機，配著極其昂貴的庫克變焦鏡頭。
四周的燈光架上，十幾個電影級陣列排燈將現場打出極具層次感的光影。收音師舉著頂級的挑杆麥克風，嚴陣以待。
男主角穿著定製的高階西裝，按照劇本臺詞，冷酷地扇了反派一個巴掌，喊出那句經典的「三年之期已到」。
「咔！」徐白拿起對講機，語氣嚴厲，「燈光組，人物側逆光太硬了！少了一點權謀的質感！重拍！攝影師滑軌推慢一點，我要那種壓迫鏡頭！」
主演被這種恐怖的專業氣場壓得喘不過氣，拼了命地拿捏情緒。
整個劇組用一種殺雞用牛刀的極端降維方式，瘋狂推進拍攝進度。那些原本粗製濫造的橋段，在頂級光影和構圖的包裝下，呈現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暴力美學和質感。
十天後。《潛龍出淵》全劇殺青，連夜完成後期剪輯。
沒有買任何熱搜，沒有做任何宣發。
短劇直接在觀止自己開發的小程序上低調上線，並在短影片平臺投放了前十集的免費切片。
週五晚高峰。地鐵裡。
一名剛被老闆罵過的普通程式設計師，疲憊地刷著短影片。螢幕上滑出了《潛龍出淵》的第一集。
他本想划走，卻瞬間被畫面定住了。
極其細膩的調色，如同電影大片般的景深。男主出場時的運鏡流暢得絲滑無比，配樂鼓點精準踩在情緒的爆發點上。
一分鐘後，男主身份曝光，反派下跪。沒有五毛特效，只有拳拳到肉的音效和極具衝擊力的特寫。
程式設計師只覺得一股頭皮發麻的爽感直衝天靈蓋。他毫不猶豫地點選連結，跳轉到小程序。
第十集看完，頁面彈出6塊錢的全集解鎖提示。
程式設計師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刷臉支付。
同一時間，全國成百上千萬下班在途、躺在床上的打工人、學生，都被這種披著土味爽點外衣、卻擁有電影級視聽質感的內容徹底擊穿了心理防線。
資料中心內，沈淵看著後臺的充值流水。
第一小時，破百萬。
第十二小時，破五百萬。
第二十四小時。單日充值流水突破恐怖的一千兩百萬！
降維打擊。徹底的降維打擊。傳統那些靠手機拍攝、幾萬塊成本的粗劣短劇，在觀止的正規軍面前，簡直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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