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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第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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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正文 整整五天,

秦轍膝蓋下跪倒在她身上時, 金羨羨還處於巨大的震驚之中。她的確不喜歡秦轍,但不代表可以看著他去死。

還是為了救她,替她擋劍而死。

周遭亂透了, 金羨羨下意識抬起胳膊去扶住要往一旁下墜的秦轍。她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手忙腳亂地跪在地上支撐起秦轍。“秦公子?”

秦轍左下腹的傷口正在不停地往外冒血, 金羨羨試圖讓懷裡的人給她微許回應,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時候都翻著哆嗦。“秦公子, 你別嚇我。”

因為秦轍的折返, 原先以多勝少的黑衣人瞬間不佔優勢。徐九快馬趕到時,陳鋒還在與黑衣人纏打,徐九迅速加入戰鬥,將金羨羨周邊清理乾淨。

確認秦轍沒有性命之憂後, 徐九動作迅速地從身上摸了一瓶金瘡藥倒在秦轍傷口上, 封住兩處xue位, 秦轍“噗”的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這一切幾乎發生在瞬息之間, 金羨羨的聲音比徐九更快。“秦公子你沒事吧?!”

秦轍彷彿在這時才注意到金羨羨, 他費力地睜開眼,目光掠過金羨羨就渙散開, 閉眸譏諷道:“我要死了, 你很開心吧。”

金羨羨沒聽清他說的話, 因為又有黑衣人從後刺殺過來, 被徐九轉身擋住。

地上又只剩下金羨羨一個人扶著秦轍, 秦轍在說完那句話後重新昏迷過去。白色的藥粉被鮮血沾染,變得又黑又紅。

“秦公子?”金羨羨又喊了兩句,沒人應她。

她下意識想找剛才給秦轍倒藥粉點xue的人尋求幫助,可放眼望去全是打殺在一塊的人。她慌亂地在人群裡一個一個搜尋過去,大腦比她的眼睛更著急, 目光掠過熟悉的人影時,她的聲音比大腦反應更快。“徐九——!”

喊完之後,她自己都愣了愣,可她來不及多想。

雙手不知在何時已經沾滿了鮮血,刀劍碰撞的聲音充斥在整個郊外,金羨羨看了眼徹底昏迷過去的秦轍,又去人群裡尋找徐九的身影,心裡是從未有過的發慌和急切。

徐九一腳踢飛面前的人,迅速折返回來。他摸了摸秦轍脖頸脈搏,暗道不好,朝外喊了句“陳鋒”,立即將人抱到最近的馬車上。金羨羨跟著爬起身想要跟上去,卻在起身快要站穩時忽然眩暈,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她做了好長一個夢。

夢裡沒有秦轍,也沒有京城。在夢裡,她與詹譯傑自小便相識,到了適親年齡便順理成章成了婚。成婚後的日子,雖偶有不耐和爭吵,但也是安穩平淡的一生。

她站在夢裡,想繼續旁觀“金羨羨”和“詹譯傑”以後的生活,耳邊卻傳來喚聲,喚她“小姐”。

小姐……

有人喊她小姐……

金羨羨認出了春桃兒的聲音,可春桃兒明明就在她的身邊。

夢裡場景幻化,她看見自己不甚跌落墜河,看見詹譯傑瘋了般要改河道尋屍,看見自己被金川隆尋回,詹譯傑卻投河殉情。

畫面亂糟糟的,金羨羨腦子開始發暈發脹,耳邊的“小姐”一句接一句,甚至還開始帶著哭腔,金羨羨掙扎地想睜開眼,卻屢屢失敗。

在不知道多少聲的“小姐”後,金羨羨驟然睜眼,大口喘氣,心口悵然若失。

“小姐,您終於醒了!”春桃兒喜極而泣。

大夫說金羨羨受了驚嚇起了夢魘,若是被夢困住了就會一直處於昏睡狀態,謝天謝地喊了這麼久終於把金羨羨給喊醒了。

夢境裡的場景畫面如鐫刻般浮現在腦海裡,欲有壓過更勝者之勢。金羨羨躺在床榻上緩神,卻又想起自秦轍到邯鄲後,金川隆的種種不對勁,還有……

她扭頭望向在一旁碎碎唸的春桃兒,春桃兒那隱晦的對秦轍的不喜。

她正兀自失神,寢屋門被人從外推開,原是李靜蘭聽說了訊息趕過來。

“嚇死娘了。”李靜蘭恨不能朝金羨羨捶打兩下,可金羨羨如今這副模樣,她心疼都來不及,又如何捨得下手。“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啊。”

安生日子……

金羨羨眼神僵了一瞬。

李靜蘭在旁邊擔憂地碎碎念,金羨羨笑笑,喊她。“娘”。

李靜蘭原要繼續說話的架勢被頓住,她擦擦眼淚,擔心道。“還有哪裡不舒服麼?”

“大夫馬上來了,娘知道你擔心什麼,你放心,恆公子沒有性命之憂,倒是那……”說到這,李靜蘭收了話止住。

接下來又是一番把脈檢查,一遭人接一遭人的探望,等所有人都離開後,金羨羨喊住跟著離開的金川隆。“阿兄。”

金川隆回頭。“怎麼了?”

金羨羨望著他微微失愣,金川隆抬手想繃她一個腦門瓜子,但想到金羨羨如今受了驚嚇,又收回手,改而在金羨羨腦頂上摸了摸。“放心,阿兄會查清楚這件事。”

他低頭看向金羨羨,有心想說句關於秦王的事,最後還是沒說出口。“快回去休息吧。”

金羨羨看出了金川隆的欲言又止。

也許她現在在金家人的眼裡就如同精緻易碎的瓷娃娃,生怕過多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刺激到她,讓她重回老路。

金羨羨重新躺回到床上,春桃兒瞧出了她的思緒不佳,試探地問。“小姐,奴婢讓廚房準備份甜羹兒等您醒來吃吧?”

“好。”金羨羨微微笑了下。

她知道春桃兒擔心她,所以想讓她放心。

更準確地來說,金家人都很擔心她。

看著春桃兒從外帶上門,金羨羨望著空蕩蕩的寢屋發愣。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提出讓她去感謝秦轍的救命之恩。

她斂眸閉上,心裡很亂,好像什麼也沒想,卻又什麼都想了,雖然並沒有想出什麼結果。

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下的局面。

接下來的兩天,金羨羨先是假模假樣活蹦亂跳地在金家人面前表現了一回,保證自己已經完全沒事,又去探望了一回恆玉青。

因為恆玉青的傷勢,金川隆做主讓他先留宿了金府,方便照看。

瞧見金羨羨過來,恆玉青當即就要坐起身,被金羨羨攔住。“別逞強了,傷口裂了就不好了。”

恆玉青問她是否查明瞭那黑衣人的來路,金羨羨搖頭。“我阿兄在查著呢,別擔心。”

這黑衣人擺明了朝金羨羨來的,對恆玉青來說反倒是無妄之災。金羨羨抱歉地開口。“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恆玉青一時沒有開口,靜默半晌後,他才微赤著耳根子看向金羨羨。“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見外。”

金羨羨一時微哽。

她被嗆住了一般咳了兩句,引得恆玉青問她怎麼了,她搖頭。“被嗆了一下,沒事。”

雖說在自家府上,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歸不好,而且金羨羨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恆玉青。她趁此提出離開,讓恆玉青保重身體。“我阿兄認識的人多,正好讓他尋個方便,到時候你也省得一人獨自上京,不安全。”

見恆玉青遲遲沒應話,金羨羨又看了他一眼。“我走了。”

恆玉青這才看向她,微微牽動了下唇。“好。”

出了屋子,金羨羨四處望了望,敞亮的天色讓她微眯了眼。

春桃兒在一旁問她。“小姐,咱們回院子嗎?”

金羨羨搖頭,過了良久,她才繼續說完。“去看看詹譯傑吧。”

她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詹譯傑。

去的路上,春桃兒朝金羨羨多看了好幾眼,金羨羨笑著嗔她。“怎麼了?”

春桃兒搖搖頭。

她覺得金羨羨有點不對勁,但具體哪兒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就感覺,沒有平日裡的那股歡脫勁兒了。

“小姐,大夫叮囑了要連喝七日的安神湯,昨日您都沒喝,待會回去奴婢還是給您熬一碗吧。”春桃兒神色擔憂地叮囑。

金羨羨佯裝生氣。“都說了我沒事,”無奈地瞅了一眼春桃兒,知她擔憂,金羨羨癱倒在馬車裡,生無可戀道。“行行行,都聽大管家的。”

聽見金羨羨這麼說,春桃兒又覺得對味兒了,放下心來。“咱們肯定要遵醫囑的。”

等到了詹譯傑墓前,春桃兒照例去打掃周邊雜草,金羨羨卻不知何時盤腿坐在墓前無聲哭了出來。

以前金羨羨也哭過,但那是剛開始來掃墓的時候,後來金羨羨隔幾天就來一趟,早就成習慣了,自是沒有再掉過眼淚。

可現在又掉了。

春桃兒有心上去勸勸,但對於詹譯傑與自家小姐之間的事,她也只覺得造化弄人。她走到一邊,給金羨羨留出空間。

詹譯傑說,不要為他哭,可金羨羨這輩子的眼淚大多給了他。

金羨羨其實已經記不清當時城牆下的崩潰,可只要一想到“詹譯傑”三個字,心口裡第一時間泛出來的就是苦澀。

她以為她會有很多話想和詹譯傑說,可等她真真切切坐在這了,金羨羨除了眼淚,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抓著袖子擦乾淨墓碑上的字,如同拭去詹譯傑當年唇邊溢位的血。

“我會經常來看你的,不會讓你孤單。”金羨羨做出保證。

詹譯傑最害怕金羨羨不要他,所以金羨羨不會讓詹譯傑害怕。她會經常來看他,就像許多年前詹譯傑來金府找她一樣頻繁。

掃完墓,天色就開始昏沉,主僕兩迅速回了府。

另一邊秦轍的院子,卻沒有金羨羨這邊輕鬆。

距離黑衣人襲擊事件已過去五日,這段期間,金家不是沒人過來探望,至少金川隆就來了幾趟,但奈何屋裡想見的人不是他。

而屋裡想見的,迄今為止,一次也沒來過。

早在第二日,徐九就已經查明此次刺殺事由。不得不說,知曉是出自詹譯傑他娘時,秦轍略微有些驚訝。他將如今的太后、皇帝想了個遍,怎麼也沒想到不是京城出的手。大概是太久沒有聽到這號人了,冷不丁忽然蹦出來,著實令人感覺意外。

在知道這次刺殺是詹譯傑他娘衝金羨羨去的,秦轍心裡隱秘地產生出微許慶幸。他是替金羨羨受傷的,照金羨羨的性子,就是過往有什麼過節,也都會放下,過來感謝他。

對此,秦轍一直在期待,期待門口出現那個身影,期待金羨羨放下芥蒂關心他傷勢的畫面,期待金羨羨與他重歸於好。

可金羨羨沒來,整整五天,都沒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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