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在表世界具有特權, 想拿到遊凌的課程表並不難。
遊朔戴著墨鏡口罩和鴨舌帽,把整張臉都遮擋了起來。他站在教學樓外,靠著牆壁, 沉默著等待下課。
他不該來,他應該繼續裝聾作啞,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配合遊凌。
在看到更新前,他的確可以這麼做。
可是在得知遊凌背後在靠什麼升階, 怎麼樣走到現在這個位置, 他不可能繼續裝作安好無恙。
必須說開, 即使可能影響到遊凌的後續計劃, 即使可能會讓魔神不高興,他都必須這麼做。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他都要把遊凌摘出去。
漫畫上的血色似乎在他眼前飄過,視網膜上依舊殘留著迸濺的痕跡, 他閉了閉眼,深呼吸。
不可以,只有這一點,他絕對不可能退步。
就算死,他都不可能讓妹妹處在這種危險的境地裡。
這是哥哥的責任, 而不是她。
下課鈴聲響起後,學生們從教室前後門一窩蜂的湧出,不少人看到了太陽底下的遊朔,好奇的目光掃過把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他。
秦月來同樣看到了,和別人不一樣,她見過遊朔這個裝扮,在雙鎏城的演唱表演後, 遊朔也是這幅打扮來見的遊凌,現在和之前只差背個吉他。
她下意識的把自己縮在了人群中,佝僂著背,沿著牆壁試圖離開遊朔的視線。
閻魔來學校做什麼?!
秦月來懵極了,她剛給魔神代課出來,就看到閻魔在外邊等著,那場景就和開啟門見到閻王一樣嚇人。
她看過更新,對閻魔來學校的原因有所猜測,畢竟漫畫裡幽靈死去活來真的十分慘烈。
正常人絕對做不到這一點,但是魔神不是正常人,所以秦月來其實沒有溫念那樣反應激烈,上課都連續給她發好幾個訊息哀嚎妹妹醬好慘啊好慘啊。
秦月來只感覺梟是真的慘,他死的時候估計都不知道殺了他的是魔神。
所以閻魔來學校找魔神麻煩嗎?魔神已經料到了他會來所以才讓她來代課嗎?為什麼她要代替魔神直面閻魔的怒火——
天要亡她!
秦月來謹小慎微的溜出教學樓,剛剛鬆了一口氣,她就看到腳下的陰影逐漸變大。
守夜人優秀行動隊隊長沒有給她逃跑的機會,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是知情者,遊凌在哪?”
秦月來冷汗直冒,在思考了一瞬後,想到魔神算到了會被閻魔找上門,但是沒有告訴她不能告訴閻魔,所以就老實說了:“魔神逃課了,叫我幫祂代課,現在不在學校,我也不知道具體去了哪。”
後方的遊朔沉默了一會,然後說:“謝謝告知。”
果然,閻魔其實還是很講道理的。
秦月來又鬆了口氣,她見遊朔鬆開手,低著頭準備快速離開。
緊接著,她聽到漫畫主角又對她說了一句:“她是遊凌,我妹妹,請不要把她當成碧璽。”
秦月來腳步頓了一下。
漫畫裡主角閻魔單方面的把幽靈看做自己的妹妹,她其實猜測過或許只是閻魔為了騙過魔神的招數。
這個世界不單單有漫畫,幽靈在漫畫外的一舉一動都更像是那個不通人性.愛找樂子的魔神。他們這些知情人用漫畫外的視角能夠猜測出幽靈的真實身份,遊朔應該也能。
沒想到閻魔真的把幽靈當成自己的妹妹。
真悲哀啊。秦月來想,於是老實的點了點頭,然後悶頭往前衝。
但是這些事和她這種小人物也沒什麼關係,畢竟她也改變不了什麼。
在她走後,遊朔站在原地拿出了手機。
是知天命的訊息,他說:[無助的時候可以學我看看論壇。]
一說看論壇,遊朔就想起來那些衝擊他三觀和五官的同人文,以及滿屏的糟糕詞彙。
但是知天命說的話最好還是聽一聽,遊朔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然後打開了漫畫論壇。
很快,他就看到了最新的熱門貼。
看著照片裡裝備精良到和本尊一模一樣的coser,面具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有沒有和合照者一樣露出笑臉。
遊朔儲存了圖片,開始搜查照片背景出現的咖啡店。
他必須讓遊凌停下來,他必須去見她,好好談談。
什麼都可以付出,只要遊凌能放棄那種想法。
遊朔知道遊凌決定的事情他沒有辦法更改,可是隻有死亡這件事,他絕不同意。
...
“我、我不知道什麼漫畫。”電話一直無法接通,不管怎麼撥打都只是忙音,賀書崩潰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遊凌隔著面具看著他,旁邊偷聽的兩個異能者抖成了篩子,恐懼的氣息蔓延著。
正事優先順序必然最高,她來這裡的目的是弄清楚術士的事情。
異能者很少會找普通人當做物件,第一點是沒有共同語言,互相不理解,第二點是雙方生存環境差異過大,無法平衡生活。第三點,是萬一有點什麼事,表世界的普通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可能會拖後腿。
遊凌有些意外賀書還活著,但是僅此而已了。
她敢來,就沒打算空手而歸。
升到S級之後,她對大腦的精細操控有了質變。剛才她可以在公園消除那些人的記憶,這次她就可以直接使用異能,翻看賀書的大腦,檢視他的記憶。
她可以保證不會燒壞賀書的大腦,因為在界限外的時候她已經拿本體試過了,一些對抗黑霧的小巧思。
“術士死了。”她開門見山道,“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無形的金色絲線沒入賀書的皮膚,她看到了賀書的大腦,以及他儲存記憶的區域。
她閉上雙眼,在她提問時,賀書已經不受控制的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況。
他最後一次見到術士,是前天早晨,他們一起吃了個飯。
然後晚上,他和術士通話,術士說自己不回去了。
好像他確實什麼都不知道,賀書是術士最親密的人,如果連他也不知道,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
曲驚蟄和術士只是同事,她們沒有時刻交流的上報行程的必要,術士的事曲驚蟄不會知道。
如果有守夜人的許可權,能查他們的監控,說不定能有新的線索——
不對。
遊凌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虛影,和術士放大了驚叫的臉。
“你夢到過她。”遊凌道。
賀書全身繃緊,他什麼都沒有說,但是他的腦子回憶起了那個夢。
是前天晚上,他趴在工位前小眯了一下。
睡前他想著戒指的款式,在夢裡他手上多出了一枚戒指,和一個首飾盒。
他看到了長長的紅毯,和紅毯盡頭穿著婚紗的喬餘清。
教堂的鐘聲響起,喬餘清的背後白鴿飛起,盤旋著降落,她沐浴在陽光之中,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似乎在說什麼,但是賀書沒有聽清。
賓客的臉是模糊的,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他拿著那個首飾盒,低頭看到自己一身西裝。
他沿著紅毯向著他的新娘走去,步伐從走,到小步跑起來。
長長的紅毯好像很快就能到達盡頭,他們越來越近,賀書聽到了喬餘清說的話。
她說:“賀書,別過來!”
“別答應任何事,別說任何話!”
她太驚恐了,這種情況不正常。如果只是夢,賀書沒必要夢到女友這麼牴觸一場求婚。
但是賀書不知道,他說:“這不是我的夢嗎?”
只是夢而已,所以他繼續奔跑。
喬餘清的臉越來越清晰,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她旁邊的司儀有一頭金色的短髮,應該說是孩子,少年,他微笑的看著賀書,眼神中飽含鼓勵。
“賀書,她是你的誰?”司儀問。
賀書說:“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單膝下跪,向喬餘清遞出了戒指:“餘清,你願意嫁給我嗎?”
喬餘清整個人都在顫抖,她像是想要反抗什麼東西,比如讓她伸出手的那股力量。
旁邊的司儀看著他們,笑得很開心。
終於,她的無名指穿過了那枚戒指。
淺層記憶已經被讀取完畢,可是遊凌覺得這不是結束。
她問:“戴上戒指後發生了什麼?”
賀書整個人抖成了篩子,他抱住自己的頭。
夢是會被遺忘的,所以他忘記了這場夢的後續。
而此時遊凌看到了他下意識遺忘的部分,她看到了喬餘清戴上了戒指,而司儀開始笑,從小聲到大笑。
天空的陽光剎那間消失,整個婚禮禮堂變成了一片漆黑無盡頭的牢獄。
喬餘清瞪著雙眼,那枚戒指長出了尖刺,猶如藤蔓,將她整個人包裹。那些尖刺刺入皮膚,鮮血在賀書眼前噴濺,他看到那些東西將她拖入了黑暗。
賀書腳下的土地彷彿在急速倒退,司儀大笑著和喬餘清一起遠離了他,沒入那層黑暗。
他聽到喬餘清最後說:“忘掉我——逃!”
遊凌猛地睜開眼,她小心翼翼的修復賀書受損的區域,而此時賀書整個人冷汗津津。
他想起了這個畫面,整個都劇烈喘息。
這個夢很明顯並不正常。
賀書喘息著說:“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在夢裡,我夢見我和她結婚了,我單膝跪地,把戒指套上了她的無名指。”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她被奇怪的東西拖進了黑暗裡,讓我,逃。”
“一個周前,我媽給我打電話,說她做了一個夢。”賀書呢喃,“夢裡她給我寄了冬天的被子,親手交到了我手上。夢醒之後,她立刻給我寄了被子。”
他問:“這是異能嗎?”
“你們這些裡世界的人,都太神秘了。異能這種東西,也太不講理了。做個夢都能出事嗎,我只是做了個夢。”
遊凌沒有回答他,她在梳理剛剛看到的東西。
她在想,那是什麼,發生了什麼。
的確遊凌認為天理教派的首領是雙S,所以才能抵抗遊凌的傀儡化。
但是沒想到他們的確是相似的異能,遊凌靠恐懼控制人,而天理教派的首領靠的是什麼?
遊凌想到夢裡的發生的事,和賀書的話。
他是靠關係緊密的人控制另外一個人?
不管是賀書的媽媽,還是賀書和術士,他們之間關係都很緊密。血緣關係,愛情連線的兩個人,都在這個範圍內。
像是有一個寄生蟲,從賀書媽媽的身上轉移到了賀書身上,然後再透過賀書控制了術士。
因為是賀書造成的結果,所以術士本人無法反抗的被控制。
好陰,太陰了,被盯上的人根本逃不了,除非TA社交圈乾淨到根本沒有關係好的人。
但是他為什麼要控制術士?還控制術士來見了她?
正想著,她突然嗅到了熟悉的恐懼氣息,它來自咖啡店之外。
她猛地轉過頭,看到了玻璃窗外,看著她,快步走來的遊朔。
他找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評論前二十發紅包orz
私密馬賽啊啊啊啊出了點事鍵盤壞了,今天補不了更,明天看看能不能補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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