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太淺薄
沒走多遠就迎面撞上了季清的貼身丫鬟,白相渡面無表情,想要側身從旁邊走過,卻被那丫鬟一把拉住了袖子。
“姑娘,姑娘,你怎麼出來了?”
穿著桃粉色小裙的丫鬟皺著眉,她身後還跟著少部分人,那些人在看到她的瞬間,也都默默站開了把去路擋住了。
一個個那神情像是恨不得再把她抓回去。
白相渡盯著被少女抓著的那處袖子,語氣冷漠道:“我為何不能出來,你們不是去抓歹徒了嗎?”
她語氣譏諷,掃了一眼那群把路擋住的下人,鬧鐘只冒出了個好狗。
那丫鬟聽著這樣的話,只覺得白相渡是著急,於是更加洋洋得意道:“姑娘,我還是送你回去吧。”
說著手上的力道也開始加重了起來。
白相渡皺著眉,眼中的金光一閃而過,原本聽到他的話無動於衷的下人,眼神畏畏縮縮了去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就讓開了一條道。
局勢瞬間反轉,擒著她的丫鬟還沒有反應過來就下意識的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這一年可不得了,她瞬間就呆住了。
“不可以,你不可以走,大人要是知道了會生氣的。”丫鬟有些著急,盯著身後的那群人,語氣憤恨:“快擋住啊,你們這樣到時候肯定會被大人罰的。”
白相渡扯出一抹冷笑,用力扯回了自己的袖子,朝著那塊開闢出來的小道走去,直到出了人堆才停下身,說道:“姑娘主幼尊卑,禮儀這種東西你該重修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朝著小道走去。
那丫鬟跟了季清那麼多年,最後連給她收屍都不敢。
也不知道季清當初是怎麼熬過來的。
不過也好歹是解放了。
在拐過不知道多少個彎彎繞繞以後,又到了一處拱門,剛踏過去對上了靠在牆邊咪咪笑男人的眼睛。
男人懶洋洋的靠在牆邊,抱著手臂,歪著腦袋看著她,眼中寫滿了恭候多時。
“哎呀,可算是捨得走了。”烏肆靠在牆面上嫌棄的掃了一眼周圍,幾步上前抬胳膊就跨在了她的肩上。
白相渡聳了聳肩,有些無語:“不是讓你在府裡等著我嗎,對我這個替身有必要那麼上心嗎?”
烏肆把人往自己懷裡又摟緊了些,旁若無人的帶她朝著許府的小路走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的府上。
他走了許久他才湊近了少女,嬉皮笑臉道:“我可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救命恩人的事,怎麼能算小事,肯定得上心的呀。”
說著他掃了一眼府中的佈局,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我和你說啊小若水,這個瘋子從幾年前開始就不正常了,到時候他肯定要來國師府找你。”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才道:“我到時候把你送進宮裡,他再怎麼瘋也不敢跳到陛下頭上的。”
原本還算喜悅的語氣變得落寞了起來,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白相渡語氣無所謂道:“無妨,不過去宮中也好,那你不是去求聖旨了嗎?”
“哦,我騙你的,宮中多一個少一個,陛下他反正也不知道。”烏肆摩挲著下巴,忽然笑了起來:“早知道我就去南蠻把你搶過來了。”
那像是玩笑的話,白相渡卻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認真。
那股不是假話的神情,讓她瞬間頓住。
可卻在她深情僵住的時候,烏肆又忽然笑了起來,湊到了她的面前,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哎呀,但那個時候我們的小若水還是個小丫頭片子,估計跟了我也會被人說閒話,還是現在這樣好啊。”
下一刻肩上便一輕,回頭就見男人手背在腦後,像個小孩一樣隨意搖著頭,仔細一看,他的嘴角還噙著笑。
白相渡就這樣被一路暢通無阻的帶出了許府,在徹底踏出門檻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匾,忽然又笑了起來。
“走啊,去你府上,到時候送我進宮我的吃穿住行得是最好的,最好再給我安個像樣一點的身份。”
“這樣到時候那廝強闖進來,想搶我都沒理由把我帶走。”
說這話的時候,白相渡格外認真,因為她不覺得許未朝會不敢進宮,以他那副臭德性,估計偷都得把她偷出去。
那到時候自己肯定完蛋了,不是想跑就能跑了。
這次到時候估計還要跟她演一場霸道總裁強制愛,那她可就要yue了。
她想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男人眼底閃過的陰鷙,只聽到他說了聲好,就當他答應了下來。
陽光正好,風呼呼吹過,季清在一聲聲由遠及近的呼喚聲中逐漸醒了過來。
睜開眼就看到一層薄薄的紗簾掛在了床兩邊,上面還吊著兩個金色的小鈴鐺。
記憶的最後一刻是在蠱蟲飛向她的時候,突然又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她腦子還沒轉過來,不免有些緊張。
頭也一下子又埋進了被子裡面,可剛躲進去,下一刻蒙在頭上的被子就被扯開了。
季清呆呆的看著掛在上邊的兩個金色小鈴鐺,下意識的回頭一隻手便已經戳到了她的臉上。
白相渡笑嘻嘻的戳了戳應為憋氣憋紅的的臉頰,又半開玩笑道:“我們的小清清現在又恢復自由身啦,真是可喜可賀啊。”
原本還有些呆的季清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腦子一下就清醒了過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掐了自己一下,直到感覺到了痛,她才傻傻的笑了起來。
“怎麼笑的這麼傻,不都和你說了,可以送你出來嗎,那個時候還不相信我,現在信了吧。”白相渡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她邀功似的伸出了手,壓住了嘴角的笑,故作嚴肅。
還沒說需要報酬,一股大力就壓住了她。
“真的真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真的可以逃離那個地方,若水我以為我會那麼過一輩子的。”
白相渡懸在半空的默默的又收了回來,回抱住了懷中的人語氣溫柔:“傻姑娘,說什麼傻話,不是已經出來了嗎?”
本來想把她過幾個時辰就要進宮的事情告訴面前的人,可話到了嘴邊,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所以說這兩件事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但白相渡還是沒有說出來。
她都可以在小說的世界裡了,那說不定謝慈的世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另外一個獨立的世界。
她萬一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到時候在這個世界突然消失,季清也會有個盼頭,只當她是在外邊瀟灑去了。
也總比她到時候一股腦去宮裡找自己強。
白相渡鬆開了手,語氣輕鬆道:“好啦好啦,你姐我要去浪跡天涯了,到時候再給你寄信。”
見面前的人不動,白相渡又伸出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還沒多晃幾下手就被抓住了。
季清握著那隻細長的手,眼中的不捨都要溢位來了:“京城不好嗎?為什麼要走。”
“原來是為了這事啊。”白相渡神色緩和了下來,她故作神秘道:“因為,我要去找一個京城沒有的東西,
不信你問他嘍。”
白相渡非常大方的側身把身後的人露了出來。
烏肆輕咳了一聲,看著瘋狂朝自己使眼色的少女,非常配合的點了點頭道:“確實是有此事,況且馬車已經備好了,不想走也得走了。”
“你們的八字本就相剋,緣分太淺薄,就算同在京城也再難見面。”
這句話不只是帶有私心還是怎麼的,烏肆還是很直白的把自己之前占卜卦象說了出來。
在他說完這句話以後,面前的女人明顯就定在了原地,她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原本緊握少女的手也在此刻鬆開了。
“國師大人說的是。”季清緩緩的吐出了這句話。
白相渡抬手把季清臉龐的碎髮撩到了耳後,眼神繾綣,卻再季清以為能留下少女的時候,她站起了身走向了敞開的院外。
就見風不知何時捲起了落葉,落葉在風中翻滾,少女的背影隨著落葉而去,而她的世界中卻再也找不到少女的影子了。
坐上了馬車,白相渡的心隱隱有些抽痛,她摸著心口處那股痛轉瞬即逝,還沒有探究到底是為什麼,車簾就被掀起,下一刻烏肆就鑽了進來。
“你怎麼也上來了,不是讓我自己去嗎?”白相渡有些疑惑,看著大大咧咧坐在那兒的男人更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氣。
人生氣也不能憋著,畢竟也不是個憋屈的性格,白相渡手環胸努了努嘴道:“你和季清待在一起的時候,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看著面前因為生氣臉拉下來的少女,烏肆笑了笑,語氣隨意道:“卦上是這樣顯示的,正好你不是也要藉此離開嗎?我就說出來了。”
聽著那有些隨意的話,白相渡無奈的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自己剛剛給眼神給的太過了些,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
不想面對,也不想看到,白相渡靠著車廂開始閉目養神了起來,總歸是要養好精神去面對謝慈的。
馬車緩緩滾動,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車廂裡靜悄悄的,誰也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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