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更早些時候,自己透過溟水對岸的洞口去到了那個猩紅之地,起初出現的地方似乎是——那豬頭人的耳側?
見她陷入沉思,那嘮叨的侍從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太多,頗為不自在地道:“您剛醒來,對這裡想必還不太熟悉,不若由我帶您四處遊覽一番?”
無樊回神:到處看看,興許能早些找到失物離開此地。
眼前這人看上去倒也是個普通的常人,方才被自己用刀架著脖子也沒作出甚麼反應,應當是無害。
許是對自己方才的行為稍感抱歉,她語氣緩和:“有勞。”
那面容清麗天真的侍從微微臉紅:“聖女大人客氣了,叫我竹意便可。”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此間,在玉石砌就的遊廊中穿行,四處皆用純白輕柔的紗幔點綴,風過飄搖,十分恣意又不失聖潔。
竹意一邊領著無樊走動,一邊為她解釋。
行至最後,兩人來到了正中的大殿。
在一片瑩潤純白的玉石牆壁中,突兀地鑲嵌著一塊灰白粗糙的巖壁,其上用不知炭筆還是什麼材料刻畫出一副古樸簡意的情形:一群小人在火焰團團圍繞,他們跪拜求饒或是祈禱,隨後一個稍大些的人出現在上方,火熄滅了,小人們全都歡欣鼓舞。
無樊瞧著壁畫略有思索:難道這次當真是要我幫助這些人脫離困境,才能尋回失物麼?
“這裡便是大人您降世的地方了!此前每日族長都會帶著我們到此供奉參拜,如今大人您來了,想必日後能省去這一章程啦!”
“這裡本就是大家為聖女您建造的神殿,族長也為您指派了包括我在內的的侍從們和守衛神殿的護衛,您安心住下便是。”
說到這裡,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年邁的嗓音:“我怎麼不知道,你是我指派過來的?”
聞言竹意像是嚇了一跳,覷了無樊一眼,忙跑上前討饒似的攙扶著那白髮蒼蒼的老者:“族長,您怎麼來了!”
那被稱為族長的老人抹了他一眼,涼涼道:“我不來,難道就指望你這樣一個毛頭小子接待聖女嗎?”
竹意有些不服氣地撇嘴:“我如何就不行了,方才聖女跟我一起遊玩得很盡興呢!”
族長瞧著面上沒甚表情的聖女,有些失笑。
“這小子被他家裡人慣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仰慕您的高潔,便一聲不吭兀自跑來這裡說要侍奉您,方才若有不周到的地方,還望您恕罪。”
竹意的臉被這一番直白的話說得臉通紅,袖口都快捏破了,還一面不住拿眼輕瞄無樊的臉色。
無樊應付地扯出個笑來,接著便開門見山道:“您便是族長?實不相瞞,我初到此地時不慎遺失了件要緊的物什,應當是個光團的模樣,不知可否勞您幫忙在各處留意一二?”
族長面上似有疑惑:“您當初降臨時我等皆在此,未曾見過有那樣的東西出現。”
無樊又思索了一番:那東西在自己看來是個會發光的,在旁人看來卻不盡然……唯一能確認方位的辦法,便只有依靠自己對其的獨特感應了。
她又解釋搪塞了一番:“那東西是個會動的,許是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也罷,待我閒時自行到四下探看一番便是。”
族長聞言笑意盈盈:“倒是巧了!近日族裡正為您的降世舉辦賀儀,大人您正可藉此好好遊玩一番!”
“一個人難免枯燥乏味了些,不妨帶上這小子,哪裡的景色最好,哪裡有可樂的玩意,他一清二楚。”
有人領路也比自個無頭蒼蠅似的亂找來得好,有個本地人能指點一二也能避免不少險情禍事。
無樊便頷首應了。
那竹意也一改先前被忽視的落寞,滿眼放光歡欣雀躍起來。
三人一道也算氣氛融洽,閒庭信步出了神殿。
熱浪迎面撲來,無樊禁不住半闔了眼,卻依舊被眼前的景象驚住。
只見那大地竟是琉璃一樣剔透的模樣,人們在其上來來往往倒影清晰可見。
卻見那琉璃彷彿一層障壁,其下約莫十來尺深的地方,竟是燃著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
這便同那壁畫上的景象聯絡起來了。
但雖是熱了些,倒不至於灼人,無樊瞧見不少圖便利人脫了鞋赤腳在地面走動,想來多是有賴於這琉璃障壁。
既然氣候炎熱,那本地的衣裳自然涼爽簡單,無樊身上所著亦是如此,本當極好地融入人群中,卻不知為何,投注到她身上的目光愈發地多起來。
想來是自己進入此地那日不少人都見過了自己的面目,所以漸漸將自己同那傳說中的聖女聯絡到一起。
但漸漸地,無樊瞧出些不對勁來。
這些人當中,竟無一是孩童,亦無一個女子。
但論起不尋常來,倒是前頭兩地更甚些,經歷諸多的無樊很快便將這一點小小的不對勁拋之腦後。
“我還有些別的事務要處置,就由竹意待我好生招待您了。”
長老就此拜別,只剩下無樊與竹意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無樊便道:“竹意,此地的山水地勢體貌你且大致講述來。”
竹意作出思索的模樣:“這裡的地勢無論向外綿延多遠,皆是平坦如水面,無一不被腳下這片琉璃覆蓋。若是論起有人煙的地方,那便是以神殿及周遭為正中之城,再往東南西北各有一方部族領地。其餘再往外去,便是人跡罕至的深山,其間多是兇惡非常的異獸,有去無回,不是甚麼好玩的去處。”
這樣的分佈,倒像是在哪裡聽過似的……
“如此,今日我們便暫且在這中心之城走動一番。”
竹意拍了拍胸膛:“這地方我可熟了,包在我身上!今日定能叫聖女大人盡興!”
兩人相伴一道,竹意說說笑笑,無樊不時應和一兩聲,但多數時候寡言少語,只專心感應失物的所在。
竹意領著無樊坐了本地特色的“雨船”,又看了賀儀的遊街表演,再去“雲海谷”賞了景,半日光陰飛逝。
這裡的天色又與前兩地不同,無論是什麼時辰都恍如白晝。
無樊不自覺想要抬頭看天,卻被竹意猛地捧住腦袋,強硬地讓她看向自己:“大人,不要朝上看。”
只見睜著眼一瞬不眨緊盯無樊,眼中流露莫名的恐懼,雙手微微顫抖不似作假。
無樊一愣,微頷首道:“我不看,你鬆手。”
竹意鬆了口氣,也放下了手。
“大人,並非我有意戲弄你……您初到這裡應當不太明白,只是此地的情況或許與您之前居住的地方不同。我所說的話絕非戲言,還望您一定要信我,莫因大意丟了性命。”
“在這裡是不能隨意仰頭觀天的,如此做過的人——無一不折了腦袋。”
竹意見無樊毫不意外,坦然對待,不禁心中讚歎:不愧是聖女大人,這份心性便絕非一般人所有!
不過見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竹意小心翼翼道:“大人莫不是累了?怪我,光想著讓您都能玩過,未曾顧及您的氣力不支。”
無樊道:“不——”“喲,這不是咱們竹意大人嗎?怎麼今日換了個玩伴了?”
說著就輕佻地伸手要去抓住無樊的手臂。
竹意皺眉,上前一步狠狠撞開他:“給我滾!她不是你們能隨便碰的!”
那地痞似的人猝不及防被撞得摔倒在地,眼見竹意拉起無樊就要跑,人尚未起身,就忙呼喝身邊同夥:“給我攔住他們!”
竹意被三人團團圍住不敢動彈,又顧及無樊的安危不敢硬闖,一時間進退兩難。
這時那領頭的地痞一骨碌爬起來,邪笑著走到兩人面前:“還想跑?今兒你們都得留下來!”
言罷伸手要去捏竹意的臉蛋:“你連那做皮肉館生意的老闆都能瞧得上,配我樂呵樂呵怎麼了?”
無樊這才覺出味來:這人應當便是俗世裡所說的……龍陽之好?不過畢竟此地似乎只有男人,倒也不能用俗世的常理來論斷。
但不論如何,這帶路的小子落到他們手裡應當就沒了囫圇個了,不能讓他們帶走他。
她將腦子裡莫名多出來的記憶拋到一邊,手一抬,一把長刀利落地攔腰砍去!
“呃啊啊啊!”
竹意害怕地閉上眼,但想象中的情景並未發生,原是無樊顧及貿然殺人不利於之後的探查,留了一手,用刀背砍的人。
竹意鬆了口氣,趁那夥人圍住痛苦倒地的頭領之際,拉上無樊的手飛快跑走了。
待跑遠了,躲進暗巷中,竹意方才停下。
方才無樊竟一聲不吭任他拉著,此時停下來也像是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的手腕處。
竹意的臉仍舊因為方才的跑動染著紅暈,見狀有些慌張地匆忙鬆開拉住無樊的手:“抱、抱歉,方才情急,不得已冒犯了聖女大人。”
無樊卻臉不紅心不跳,面色如常,即便方才那一通奔波也未能叫她有半分氣喘。
她思索的乃是另一件事。
她方才……當真砍中那人了嗎?
為何……會是那樣的觸感?
如果您覺得《做反派就要做到滅世大魔頭》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8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