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意咬牙:“聖女大人,您別被他騙了!”
“此人看上去人模狗樣的,實際上是個冷血自私的大混蛋!”
說著將無樊往自己身旁一帶。
仇印雙手抱胸冷哼了聲:“幼稚。”
聞言竹意更加咋呼:“你不幼稚,你還老是在我面前說聖女大人的壞話!”
仇印緊張地瞥了無樊一眼:“我、我何時說過……”
“總之,聖女大人您最好別同他來往!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對您不利呢!”
無樊心說他已經對我不利過了。
“你這是在教聖女做事?”“嗯。我待會跟族長說一聲,明日他便不用來了。”
竹意同仇印俱是一愣。
無樊對仇印道:“畢竟,一個還需要我救的累贅,可不適合做護衛。”
仇印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道:“隨你!我也不是那般樂意被人使喚的賤骨頭!”
說罷快步離去,難掩匆忙狼狽。
竹意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不妨礙他落井下石一番:“聖女大人英明!竟然要勞煩聖女大人出手施救,還說是族內第一高手呢!”
“不過,我聽聞你被家裡關了禁閉?今日何以出現在這裡?”
輪到竹意麵色一僵,支吾道:“我特意出來尋大人的,不想教大人覺得我是個失信之人。”
他這樣一說倒讓無樊想起來:“的確,你那個東部的朋友何時得空?”
“他明日便得空!我已同他說過了,大人你放心!”
此後竹意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回到家中且按下不題,轉眼又是一日過去。
雖然早有預料不會輕鬆地尋回失物,但兩日過去毫無進展還是教無樊心中煩悶,只祈禱這次在東部能有所返現。
“出雲!”
竹意高興地朝不遠處一道藍衫的人影招呼道。
無樊打眼一瞧,這人的皮相也是極為出色的,打扮也頗為細緻精巧。
出雲朝竹意報以淡淡的笑:“竹意。”
接著轉而看向無樊:“這位想必便是聖女大人了?”
無樊頷首:“那我們這便往東部去吧。”
竹意卻哭喪著臉道:“聖女大人,我今日還‘禁閉’著呢,怕是不能同去了。”
看來他今日也是伺機偷溜出來的。
他裝模作樣地擦擦淚兒:“出雲,你要照顧好聖女大人,我這就走了。”
像是熟知竹意跳脫的性子,出雲笑著道:“去吧去吧,沒了你我和聖女大人一定開開心心的。”
這打趣教竹意狠狠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離開了。
竹意走後,出雲對無樊說話也隨意起來:“在下不擅武力,路上還望聖女大人多多照顧了。”
“自然。”
只是一路上出雲似乎有些太過隨意了。
“聖女大人,在□□力有些不支,可否靠著您歇息片刻?”
“聖女大人,方才好似有些腿腳僵硬,可否勞您伸手攙在一把?”
“聖女大人……”
“聖女大人……”
無樊實在有些不堪其擾,一把拽住出雲又欲伸向自己的手:“你這是在做什麼?”
出雲倒是坦然,柔媚一笑:“不過聽聞聖女的事蹟,傾慕大人,想多多同大人親近罷了。且看在我辛苦想了這許多借口的份上,大人莫要惱我。”
無樊依舊不為所動的態度:“老老實實帶路便是,少折騰。”
“大人待竹意也這般冷漠嗎?”
“什麼?”
無樊不解,好端端提起竹意做什麼。
“我同樣是愛慕大人,為何大人就縱容他同你親近,我卻不行?”
無樊實在不想同他扯這些,便徑直敞開了說道:“你那當真是愛慕嗎?難道不是因我的身份見獵心喜?難道不是忮忌竹意在同他較勁?”
像是被看穿了心思,出雲也撕破臉皮悉數托出:“對,我就是想看到高高在上的聖女被我迷得神魂顛倒!我就是想看到竹意被拋棄後失魂落魄的模樣!”
“憑什麼竹意要什麼便有什麼,憑什麼我不能叫他求而不得一次?!”
“知我身份微賤便將我呼來喝去!明知我要夜夜對著一群臭皮爛肉的玩意曲意逢迎,卻把我叫來看他同你打情罵俏!你以為他便是什麼好東西麼?!”
無樊本想矯正他有些不妥當的說辭,話到嘴邊卻又不耐煩同他細細分說,只道:“他並未將你什麼身份行當說給我聽。即便你當真做什麼卑賤的行當,那也無所謂,我並不在意。”
“我只是要一個熟悉東部的人,而竹意恰好認識你罷了。”
憤恨凝固在臉上,出雲愣住了。
“現在可以繼續帶路了麼?東城應該不止這一點地方罷?”
出雲像是反應了一會,方才慢吞吞道:“嗯……”
“但你要答應我,方才的事不要讓竹意知道……”
無樊只一味催促道他帶路:“我沒那麼多閒工夫,帶路。”
之後兩人又將東部剩下的區域瞧了個遍,不出意料無樊仍舊沒能感應到失物的存在跡象。
回到中部城時竹意尚在禁閉中,沒能再次瞧見他。
臨別時出雲又恢復了起先的模樣,笑意盈盈言辭輕佻:“既然大人說不在意我是何身份,那若是下次遇見了,大人可別裝作不認識我?”
無樊只胡亂應過,腦子裡仍想著失物的事。
展眼已是三日過去,這次竟過了這麼久還未尋到失物的蹤跡。
無樊心裡若有所感,自己要找的失物,這應當便是最後一部分了。
只要得了這一部分,自己便能脫離這些鬼地方,回到……回到懸崖之上的地方了。
許是缺少這最後一部分,無樊對自己往昔的大多數事仍記不太清。
也因此,遲遲無法找到這件失物讓她倍感煩心。
如今還剩下西、南二部未曾探查過,但倘若又像此前一般一無所獲呢?她還能上哪裡去找?難道便要被困死在此地麼?
無樊打算尋個別的更有效的法子。
翌日。
“聖女找老夫為的何事?”
無樊找來族長,開門見山道:“此前聽聞祭祝等事宜皆是由您主持的?既如此,想必您也略懂得些卜算的本事?”
族長卻是抱歉地笑笑:“說來慚愧,老夫不過是在其中確保儀式的正常舉行,具體的儀式章程乃是蘇安先生操持的。”
無樊忙追問道:“那這位蘇安先生可懂得佔問的門道?”
“正是,不僅如此,蘇安先生還精於醫理。族內人有不適之處便皆有他來醫治。他現下正在藥廬內看護病患。”
不多時,在無樊的催促下兩人又速速趕至藥廬,只苦那族長年紀不小被累得氣喘不止。
此時蘇安正悉心對著一個病患詢問他的病情近況,末了又轉身對著旁的侍從囑咐起居需格外注意的事項。
見族長氣喘吁吁出現,忙問:“族長何故如此?可是有甚急事?”
族長擺擺手:“不是我,是、是這位聖女大人……”
蘇安這才瞧見旁邊立著個無樊。
蘇安帶著個溫潤的笑:“早些時候便聽聞聖女降臨於此,只是藥廬中事務繁忙不得空閒,因此沒能前去拜見,望聖女莫要見怪。”
無樊點點頭:“我此次前來並非為的這事,而是有一失物,想借你卜算的本事幫忙尋回。”
族長這時彷彿才想起來一般:“是了,聖女早先便說初到此地時遺失了物件,這是尋了三日仍未有結果?”
蘇安聞言道:“只是尋個失物倒並無不可,但此處不是說事的地方,還請二位隨我到後房去。”
罷了囑咐藥廬內管事的幾人好好看護病患,遂自行領了無樊二人往後堂去。
三人入了房內,蘇安將門掩上,又燃起草藥的薰香。
“這是安神淨氣的香,對身體並無妨害,能助我凝神,亦能助聖女您排除旁的紛擾,令問卜事半功倍。”
蘇安閉目凝神半晌,睜開眼又拿出一張不知什麼動物的皮。
他對著無樊道:“勞聖女大人閉目,在心中默想那失物的模樣。”
無樊點點頭,閉上了眼。
蘇安見狀開始用沾了墨綠草藥汁水的手指,在皮革上點灑。
這些草藥汁水在光滑的皮上四散流動,形成一個個奇怪的文樣。
蘇安一邊瞧著這些文樣,一邊口中唸唸有詞,還不時閉上眼皺眉冥思苦想。
如此這般,不知過去多久,聽聞蘇安說了聲:“好了。”
無樊這才睜開眼來。
卻不知為何一睜眼就撞進蘇安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裡,她心下一跳。
蘇安轉過身對那儀式做到一半便打起瞌睡的老者道:“族長若是有旁的事自可先行離去。”
族長醒了瞌睡,忙道:“好好好,我先去了。”
待族長離開,門扉再次被掩上,蘇安才轉向無樊,一臉肅然:
“你根本不是聖女。”
“你假借聖女的身份意欲為何?”
無樊眉頭一跳:這醫士竟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現下炎災蓄勢待發,我全族危在旦夕,我奉勸你莫要有什麼不軌的心思!”
無樊卻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被其他人一直掛在嘴邊的災難,真正的說法。
“炎災?”
蘇安一愣:“你……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難道不曾發現,我們腳下這片澄透的大地越來越熱,那片火海正步步接近我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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