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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反派就要做到滅世大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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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應劫

“咴!”

清脆的鳥鳴彷彿一根細針,刺中棲爾的當陽xue。

她霍然睜開眼,卻見當街人來人往,她立在耀日下冷汗涔涔。

她喘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躁動的心音。

棲爾一邊往僻靜處走,一邊在身上摩挲著爛柯木牌。

這次又是誰的身子,癩頭又在哪,劫難是否將至,這些都得找那通明子問個明白。

她的腳步猛然頓住。

一雙手將自己這身樸素的舊袍翻了個遍,除卻一把木劍並幾張黃紙外,什麼也沒有。

她咬牙:那通明子分明說過,這木牌同她魂魄相連,即便她到哪裡都會隨著一起,無論如何都不會丟失!

棲爾努力平復心緒:罷了,想來換了具身子,當中或許出了些差錯。左右那通明子也未曾幫上多大的忙,有他無他都一樣。

只快些弄清癩頭在哪就好。

她瞥見拐角處一個正在門口玩耍的孩童,幾步走上前抓著他問道:“你——”

還未說什麼,這小孩便將脖子一縮,瞪著大眼嚎啕起來:“嗚哇啊啊啊啊啊!娘——!”

棲爾被吵得鬆了手去堵耳朵。

卻聞噠噠幾聲,一個壯碩的婦人快步破門而出,抱起孩童便指著棲爾罵道:“你幹什麼呢臭瘋子?!還嚇唬小孩來了?!”

說罷幾下又將小孩哄住,止了哭聲,棲爾也是鬆了口氣。

也是,小孩能知道些什麼,她便索性又向這婦人打聽:“你可曾見過一個叫癩頭的小乞丐?”

那婦人瞪著眼罵了句:“什麼亂七八糟的,滾遠點!再讓我瞧見你碰我們家孩子,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棲爾額頭青筋直跳。

為了問出癩頭的線索,她本不欲計較這婦人粗鄙的態度,既然她不肯好好說話,自己也就只好使些強硬手段了。

她冷笑一聲,手提木劍快步上前,袖手一抽,劍尖直抵婦人咽喉:“我再問一次,這附近有沒有一個名叫癩頭的乞丐?”

婦人抖了抖唇,驀地大叫起來:“救、命啊!瘋子殺人啦——!”

同那孩童如出一轍的嚎法叫棲爾皺緊了眉。

不多時,巷口已經圍了一圈人,一個著短褐的男子匆匆自人群中擠進來:“那、那道士!你要幹什麼?!快放了他們!”

婦人見他來了眼睛一亮:“當家的!”

男子朝婦人擠眉弄眼:“你說你惹她作甚,要什麼你就給她好了!”

那婦人委屈道:“是她先——”

見周遭人不少,棲爾索性收了劍,朝他們問道:“我要找一個叫癩頭的乞丐,你們有人認識麼?”

看客們嘀嘀咕咕,間或搖搖頭,時不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哎,我們得先想辦法穩住她!別叫她又跑了!”“對對對,這瘋婆子打起人來可厲害!”“我上次想同她說話,被她打得手疼了三天!”“你好撩騷她幹什麼!這樣厲害的瘋子你也敢動歪心思!沒救了你!”“得找童秀才來!”

“無樊道長!你上次不是道青州那邊有妖邪作祟,發大水死了好些人,你去捉妖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對啊,還有八十位道長與你一道去的,這妖邪可捉住了?”

棲爾瞧著他們皺眉不語:……他們如何知道自己的道號的?莫非自己先前當真神志不清過?在那時說漏了嘴?

見棲爾沒反應,這些看客又泛起嘀咕:“難不成我記錯了?她上回不是這樣說的?”

“哎哎!都讓讓,秀才來了!”

只見有一個著長衫的男子擠出人群,眾人見他來,都露出鬆了口氣的模樣。

那秀才朝眾人拜了拜:“多謝諸位,多謝諸位!我這就帶內子家去。”

說罷走到棲爾面前,便要伸手去牽她:“小念……”

棲爾讓開了手,冷眼瞧他額上疤痕:“癩頭?”

秀才略顯清秀的臉紅了紅,低聲道:“小念,這裡人多,不好這樣叫我。我改名了,你又忘了麼?我現下叫童來。”

不過方才聽他稱呼,顯然這身子還是自個的。

棲爾這下可知道問題出在誰上頭了。

偏又同那人又失了訊息。

她忍下怒意,朝童秀才揚了揚下巴:“走罷,去你家。”

聞言童秀才欲言又止,但終究嚥了下去,沉默著領棲爾上路了。

兩人穿過幾條巷子,停在一扇深色木漆的門前。

進了門,小院內有一棵樹冠及簷的高大喬木,日光將它茂盛的葉團照得翠玉樣清透。

院子裡鋪了石板,還打了口井,收拾得很乾淨。

秀才領著她進了臥房,找出銅鏡遞與她。

瞧著他熟稔的模樣,棲爾不置一詞接過,左右瞧了瞧:這的確是自己的臉。

她又開始打量起四周:都是些樸素的佈置,掛出來的有秀才的長衫,她的道袍;一張不大不小的床,僅有一床被子。

若這是一對尋常夫婦的居室,當真挑不出毛病。

棲爾睨著秀才:“就這一間房?”

秀才嘆了口氣道:“你……果然又忘了,我們……已成婚多年。”

棲爾盯著他道:“哦?幾時的事?依照我的記憶,我們上次見面是在大河村,山嘯時破廟被砸壞了,彼時我們——”

秀才臉一白,喃喃道:“這次竟忘了那麼多?”

他愁苦地望著棲爾:“那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日你為了救我,頭被磕傷之後便一直昏迷不醒,我想盡辦法救你,但……一個小乞丐又能怎麼辦呢?”

“為了籌到你的湯藥費,我什麼活都幹……過了些日子你病情略見好轉,醒來的時日變多了,但也總是懵懂無言的模樣。”

“我想找更好的大夫給你瞧病,但做苦力的活終究不夠用。我便攢了些銀錢,交了束脩,開始讀書。”

“也是運道好,過了三試,去年堪堪做上生員。手上寬裕許多,你的病也好了許多,清醒的日子多起來……”

“方便照顧你,我便在你尚且清醒時向你提了親,你也應了……”

說到這裡秀才垂下眼去:“只是這之後你又時常整日地昏睡起來,醒來後有時言行癲狂,有時便是像這樣神志清醒卻失了部分記憶。”

棲爾聽了這一耳朵卻未曾放在心上,心思又轉到如何儘早離開上。

雖然沒了木牌,同那賊道失了聯絡,但若能成功助他渡劫,想來自己也是能回去的。

之後棲爾便像從前那般日日緊盯著秀才。她一心向道自然心如木石,即便要兩人躺在一張床上也未置一詞,只心無旁騖盼著秀才大禍臨頭。

不知是否棲爾心誠所致,是日兩人外出踏青,忽聞道上有踢踏聲極快地迫近!

“快!快讓開!馬驚了!”

只是那受驚的瘋馬速度何其的快,那執韁者呼喝後不過幾個眨眼間,馬兒便已到了二人身後!

棲爾旋身,但見那馬鼓鼓的胸脯聳立,鐵蹄高高揚起——

“倏——噗!”

她極快地出劍向它xue位一刺!

高大的馬身一僵,眼見便要傾壓而下,棲爾往秀才身上一撲,兩人滾到一旁!

有了秀才做墊子,棲爾並未受什麼傷,但她身下那人便不一定了。

她站起身,將秀才拉起來左右看了看,見除卻一些皮肉擦傷外並無甚麼要命的創口,便鬆了口氣。

這下便算是避過一劫了罷。

但直到兩人受了那驚馬主人的賠禮歸了家,棲爾仍舊還在這身子裡。

許是這晚睡過去,醒來時便好了。

如此,她又迫使自己沉沉睡去,靜待第二日。

“小念,我出門去了。”

秀才在鎮上有個教書的生計,每日早早便要出門。

聽見他的聲音,棲爾躺在床上面色沉得滴水。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莫不是昨日那遭還算不得劫難不成?如今木牌不在身邊,也無法與通明子那廝問個究竟。

思及通明子,棲爾陡然想起他所言“天災人禍”一事。

前兩回一者為人禍,二者為天災,莫不是——這一回既要有天災,且還要躲過一場人禍才是?

棲爾心思活絡起來:這天災難等,人禍可好尋。

昔日常聞那些散修一些討巧的渡劫之法,言說若不日便有一劫數,在等天道降下之前便自己主動應個小劫,便能破了讖,鬆快地應付過去。

她揚唇:癩頭這最後一劫,看來得推它一把才是。

烏雲蓋月,天色沉沉。

路邊燈籠在風中搖晃不止,燭火忽明忽滅。

今日那請了童來做秀才的人家做席,留他宴飲,便歸得晚了些。

他緊了緊外衫,步履匆匆。

“唔!”

在路過巷口時卻陡然被一雙暗中伸出的大手拖了進去!

童來瞧著面前兩個身形魁梧的影子張口便叫:“救——唔!”

汗臭粗糲的手掌一把將他口鼻捏住:“給老子安生點!”

童來瞪大了眼,口中嗚咽不止。

“不許叫喚!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

另一個壯漢揚了揚手裡雪白的刀刃。

童來點頭不止,哆嗦著掏出懷裡的錢袋。

壯漢拿到手裡掂了掂,衝那捂嘴的漢子點頭,那漢子便猛地一拳將童來摜倒在地!

趁其頭暈目眩之際又卸了他的下巴,將他拖入了巷子更深處。

“對不住了,有人可是花錢要買你這秀才公的命呢!”

眼見那長刀直直戳來便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童來兩眼盈滿無望。

“鐺!”

卻不知哪裡飛來一顆石子,將那刀鋒打得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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