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時時間慢入蝸牛爬行,專注時時光如沙,怎麼也抓不住!
這一場論武,江南與黃藥師大多在討論武學理論,並未互相較技。
只是這樣,時間也是飛快流逝。
等江南迴過神時,大日西沉,晚霞佈滿天空。
晚飯後,黃藥師就單獨叫走黃蓉去僻靜之地說話了!
沒一會兒,黃蓉哭著跑來找江南。
江南見她梨花帶雨,看著楚楚可憐!
江南最受不了女孩子哭泣,尤其是朝夕相處一年有餘的俏黃蓉,她是他在這個刀光劍影的射鵰江湖的牽掛與錨點。
江南也顧不得便宜老丈人黃藥師就在附近了,上前一把將黃蓉摟入懷中,輕拍他的後背,柔聲安慰!
等黃蓉哭聲漸弱,江南將下巴抵在黃蓉的青絲上,問道:
「蓉兒,是受什麼委屈了?還是發生了什麼事?跟我說說,沒準我能解決呢!」
黃蓉此時緊抱著江南,感受著他懷中溫暖的溫度,堅實的臂膀,心中留戀的同時,又有些害羞。
今天,是她情緒激動之下才撲入江南的懷中,這是他們第一次擁抱呢!
黃蓉將將臉埋入江南的胸口,悶聲悶氣地道:
「爹爹要帶我回桃花島!可是我還想跟著南哥哥和小龍兒去各地旅行,見識大好的山河風光呢!」
江南聽聞是黃蓉和黃藥師兩人因為目的地不同而鬧了彆扭,心下一鬆。就怕她們父女倆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那他這麼一個「外人」還真不好插手。
「原來是蓉兒不想跟我分開啊!」江南輕笑道。
「蓉兒當然不想跟南哥哥分開。南哥哥難道想跟蓉兒分開?」黃蓉反問道。
「當然不想了!」
「不過,你也不用因為這事哭鼻子。」
「反正,我們下一站也沒有確定去哪裡,去你的家桃花島遊玩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蓉兒歡不歡迎啦!」
黃蓉聞聽此言,終於破涕成笑,如花的笑顏在她的臉上綻放開來,令人目眩神迷,不自禁的沉醉其中。
「咳!咳咳咳!哼!」
黃藥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嚇得兩人立刻分開。
剛才江南太過專注,竟然沒有發現黃藥師的腳步聲,也是黃藥師武功很高,換了一個比他武功低的人早就被江南發現了。
「要一起走,明天早點起來!」
黃藥師臭著臉說完這句話,帶著黃蓉就離開了!
黃蓉跟在黃藥師身後,回頭給江南做了個鬼臉,眉毛飛起,眸子中含著盈盈秋水,嬌俏的鼻子微挺,檀口微張,貝齒輕咬下唇,那模樣嬌俏可愛,古靈精怪的!
江南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翌日一早,江南一行人晨練隊伍中,多了一個黃藥師。
黃藥師發現傻姑竟然有練桃花島的功夫,上前試探,發現傻姑學得不全。
江南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趕忙上前將傻姑的情況說了,還將那個密室和搜出來的曲靈風絕筆信找出來,交給了黃藥師。
黃藥師讀完信件,又到密室中看了看,沉默不語。
江南哥黃蓉對視一眼,知道黃藥師心情不好,都沒有去打擾黃藥師緬懷過去。
江南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出發了。他也沒去催黃藥師,只是自顧自地鍛鍊,刷技能經驗。
黃蓉見父親沒有大礙,就將空間留給他一個人,跟著江南練武、研究新菜式,打發時間。
又在牛家村停了三天。
三天後,江南將青牛牽了出來,套上房車,請黃藥師上車,讓傻姑進房車中,江南和黃蓉、小龍女在房車外駕著牛車往桃花島去。
臨走時,還看到穆念慈在村內張望,顯得很是好奇。
江南也沒湊上前去告別,本就是萍水相逢,以後都不一定能夠再見。
雖然江南覺得他只要想參與射鵰的故事,就一定會再相遇的。
不過,江南也說不好自己會不會去參與劇情,又沒有什麼需要他透過劇情謀取的東西,沒準懶病犯了,就不想去了也說不定啊!
這就是現代人,有錢難買爺高興!
活著,能肆意,誰願意憋屈的活著呢?
離了現代社會,來到這沒有法度約束的古代,除了自我道德的約束,其他一切都是浮雲。
………………
牛車向海邊碼頭駛去,非止一日,有話則長,無話則短,這一日,終於到了海岸邊。
站在車轅上極目遠眺,整片東海茫茫無際,天水一線揉成淡青碧色,壓根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層層疊疊的浪頭推著碎光緩緩翻湧,陽光落下來,海面便撒滿了粼粼銀芒,像誰把千萬片碎銀子鋪在了水上。
江南在周邊城市尋了牙人,加錢買了一艘能夠裝下房車的大船,也沒僱傭船伕,黃藥師與黃蓉長年生活在海島上,會駕駛船隻,江南依靠熟練度皮膚,行船已經很是熟練,至少在近海行駛是沒有問題。
三人通力合作,駕駛大船向桃花島方向駛去。
船離岸邊越遠,陸地輪廓便徹底消失,只剩浩浩蕩蕩的東海橫亙眼前。
滄海橫流,浪潮一波接著一波湧向遠方,彷彿沒有盡頭。
四下裡望不見半片陸地,唯有海鷗展著白翼在低空盤旋,時不時發出幾聲清鳴。
這片東海看著溫柔平和,實則遼闊深邃得讓人心裡發怵,偌大水域彷彿能吞盡世間萬物。
也難怪桃花島偏安於此,被茫茫大海團團圍住,活脫脫就是一處與世隔絕的海上秘境,尋常人光是想渡過這片汪洋,就得先掂量掂量本事。
朝廷也不會為了一塊孤懸海外的小島大動干戈得罪一名武功高手。
在海上行駛了半個多時辰,就見大船前方有一大島,島上遍植桃樹,此時雖不是桃花花開的季節,可島上的桃樹卻都開著桃花。在海風吹拂下,有瓣瓣桃花在半空中漂浮、盤旋,美輪美奐,滿足了江南對桃花島的所有幻想。
那漫山遍野的桃花樹層層疊疊,粉桃如雲霞鋪地,翠葉似碧海翻浪,間雜著豔紅、嫩黃、素白的奇花,一團團、一簇簇撞入眼簾,色彩繽紛得晃人眼睛。說是人間仙境,半點不摻水分,路過的海鳥都忍不住繞著島嶼盤旋三圈,估摸著也想停下打卡摸魚。
在桃花島的自建碼頭停靠大船,江南一行人離了船,將青牛和大黃也放下船,放它們在島上自由活動。
登岸之後才發現,這地方美貌是美貌,但那只是表象,內裡全是機關陣法。遍地桃林根本不是隨便栽種,枝椏交錯、路徑曲折,妥妥的奇門迷陣。普通人進來,保準走三步就轉向,繞上一整天都摸不到正確的道路,堪稱江湖版天然迷宮,主打一個好看卻「拒人千里」。
透過桃林後是林間青石小路,小路蜿蜒向前,兩旁翠竹婆娑,古松虯勁,樹齡少說也有幾百年,枝幹蒼勁卻不顯老態。
行至腹地,一座竹亭依山而建,竹臺竹椅被摩挲得溫潤髮亮,亭柱上題著「桃花影裡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正是射鵰江湖的著名景點之一,風雅氣息撲面而來。
島上海風徐徐,花影搖曳,遠處浪濤輕拍礁石,近處鳥語花香。一邊是極致絕美的風光,一邊是暗藏玄機的陣法,再加上那位性情古怪的黃島主,整座桃花島就像個顏值天花板+危險機關屋的結合體。逛景賞花賞心悅目,敢亂闖迷路,那就只能在花林裡原地「坐牢」啦。
老頑童周伯通就是不懂這個道理,被黃藥師關押了十餘年,差點牢底坐穿。越獄了無數次,就是每一次都失敗了。不過,他的日子也不算壞,管飯不說,時不時還有音樂大家吹曲給他聽,除了不自由,其他一切都還好。
哈……希望周伯通聽了這話不會罵人吧!?
此時,已是傍晚,黃藥師吩咐聾啞僕役準備晚飯,交代黃蓉安排江南一行人,就自顧自離開了。
黃蓉知道爹爹是去看望孃親了,心情微微低落。
江南也猜到了,他上前牽住她的小手,溫潤小巧,沒有多言,只是無聲地給她助力。
黃蓉感覺到了江南的心意,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主動帶著江南、小龍女、傻姑在桃花島的中心的住房區域逛了逛,也給他們安排了住處。
這時,有啞僕找了過來,黃蓉就領著一行人到用飯的竹亭。
此時殘陽西墜,暮色四合。
東海潮聲漸緩,餘暉灑遍整座桃花島。臨水竹亭之內,燈火初上,暖光透過竹影漫出。石案羅列餐食,山海鮮味、花果佳餚錯落擺放。
晚風攜落英紛飛,花香、酒香、飯菜香氣交織一處。眾人圍坐用餐,笑語閒談,隔絕了外界紛擾。
一亭,一宴,一片落日滄海,滿目十里桃花。孤島黃昏,煙火溫柔,便是江湖中人難得的安逸。
………………
晚飯後夜晚無事可做,大家就在竹亭中仰望天空。
此時天色徹底黑透,抬頭一看,好傢伙,這天上的星星也太多了!
一顆接著一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夜空,亮閃閃的晃人眼。
海上沒有煙塵遮擋,星星亮得格外真切,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是誰把一群螢火蟲撒在了黑布上。
幾人靠在竹柱上,一邊閒聊一邊數星,數來數去越數越亂,索性笑著作罷。
晚風一吹,桃花瓣偶爾飄落,落在肩頭、髮間,頭頂是浩瀚星海,身側是知己好友,腳下是萬頃滄海。
不得不承認,桃花島這地方位置是真的好,白天有花海賞,海景看,入夜還有頂級星空夜景,簡直是把享受做到了極致,對現代人來說,來了就不想走咯!
江南一行人舟車勞頓,雖然有內力護體,但也都有些乏了,沒再多玩耍,回了住處伴著海浪聲、在星光下入睡,一覺到天亮!
翌日清晨,江南醒來,穿衣後收拾整齊。
推開門扉,撲面而來的是晨間獨有的溼涼氣息,溼度比在陸地上要高,呼吸間似有一層水霧。
門外青石路蜿蜒向桃林深處,兩旁桃樹枝繁葉茂,萬千花苞與盛放的花朵綴滿枝頭。晨霧尚未完全散盡,遊走在花木之間,行走其間,衣角髮絲都沾了細碎水汽。
行至高處竹亭,放眼望去,遠處東海波光粼粼,剛剛升起太陽把海面染成暖金。浪花溫柔地捲上灘塗,又緩緩退去。
亭柱、石案上還留著露水,指尖一碰便滑落水珠。
天地間色彩明快,粉的花、綠的葉、藍的海、金的光交織在一起。耳邊是鳥語潮音,鼻尖是縷縷花香,這般晨間美景,實在讓人流連。
與太湖、西湖的晨間景色各有千秋,不過,桃花島保持著野外的野性和人為干預後的規矩,更吸引江南這個從現代水泥城市的現代人。
………………
破曉晨霧縈繞東海桃花島,萬頃碧海漾著初生的金輝,漫山桃花沾著晶瑩晨露,清風拂過,落英簌簌紛飛,伴著輕柔潮聲漫遍整座仙島。林間雀鳴清淺,海風溫涼,褪去了夜色沉寂,無半分江湖喧囂,只剩天地最純粹的生機與靜謐。
江南立於臨海青石空地,望著眼前的景色,周身鬆弛,摒棄所有雜念,緩緩起手,演練太極。
起勢如雲舒捲,抬手抱陰陽,沉腰納乾坤。招式不急不躁,圓轉如意,沒有凌厲鋒芒,只有如水般連綿不絕的柔和。雙手起落之間,不刻意用力,不強行催勁,四肢百骸全然放鬆,任由身軀順著天地氣機緩緩舒展。
起初心中尚有細微雜念,江湖的紛爭,武學的桎梏,前塵往事。可隨著招式漸深,呼吸徹底與周遭天地相融,鼻間縈繞著桃花清香與海鹽清氣,耳畔是潮起潮落、風穿桃林的自然韻律,眼中是山海相依、繁花盛放的無垠盛景,心與天地相合,塵念不起。
周身真氣不再刻意運轉,竟自發隨呼吸流轉,順著經絡經脈緩緩遊走。抬手是吸納晨間天地清氣,落手是吐納體內渾濁氣息,一招一式,貼合自然道法。
剎那之間,心神驟然通透,天人合一的境界悄然而至。
這一刻,江南分不清自身與天地的界限,身軀是山海的一部分,心神是天地的一縷氣韻。
風起花落、潮起雲動,皆是道的軌跡;肢體圓轉、真氣流轉,皆是自然之理。往日苦修桎梏、拘泥招式章法的執念盡數破除,忽然頓悟:武學的另一重境界不是爭強好勝、蠻力爭鋒,而是順應天地、順其自然。
剛柔本相生,動靜自相宜。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太極精髓便是借天地之力,化萬鈞鋒芒於無形。
晨光漸盛,霧散風輕,江南收勢而立,周身氣機圓融飽滿,心境澄澈空明,武學境界悄然精進,一身功夫真正紮根於天地自然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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