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靜得只聽見空調的微風聲。
餘清妤瞥了一眼那碗尚未動筷的燕窩，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拉開了摺疊床。
被子被她熟練地鋪展開，她幾乎是立刻倒了下去。
然而，胃裡的翻江倒海卻比睡意更誠實。
她翻來覆去，身體在狹小的床鋪上輾轉反側，飢餓感像只小手，死死撓著心神。
最終，她還是敗給了本能，猛地坐起身，來到桌前。
蓋子掀開的瞬間，醇厚的蜜潤香氣瞬間充盈了整個鼻尖。
她小口小口地吞嚥著，哪怕這一碗下肚依舊填不飽肚子，但心裡卻莫名多了幾分安撫。
收拾好殘局，她頭一沾枕便睡了過去，這一覺竟也沉得踏實。
直到七點多，門外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將她吵醒。
餘清妤起床，簡單收拾了一下，推門而出。
兩名規培生見狀，好奇地打量著她：“餘老師，您昨晚通宵了？”
“沒有，凌晨三點多睡的。”餘清妤一邊接過手邊的病歷塞過去，一邊吩咐道，
“把這些錄入電腦。”
她剛要轉身，目光便撞上了站在門口的江朗。
腳步一頓，她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發信息沒回，放心不下，順道來接你下班。”
江朗的聲音溫和，目光卻落在她略顯凌亂的髮梢上。
餘清妤輕輕頷首，輕聲應道：“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路過的醫生護士紛紛停下腳步打招呼，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偷偷打量著這位風度翩翩的江朗。
餘清妤側頭，關切地問：“吃早餐了嗎？”
“急著過來，沒顧上。”江朗回答。
“那正好，不趕時間的話，去食堂吃點？”餘清妤提議道。
江朗抬腕看了眼時間，笑意溫和：“可以。”
他其實待會兒還要去分公司壓下那個棘手的專案會議，但此刻，陪她吃一頓早餐的時間夠了。
兩人走進醫院食堂，恰巧遇上同樣沒有回去、剛過來用餐的徐博睿。
徐博睿瞥見並肩而行的餘清妤與江朗，隨手拍下一張照片發給霍知禮，附帶一句：
【你人呢？再不抓緊，人早晚就要被別人娶走了。】
霍知禮雖說上午準備休息，生物鐘很準時地讓他醒了。
他此刻正坐在書房處理公務，點開照片與訊息，指尖敲出冷淡的回覆：
【不過一頓早飯，還能不讓人吃飯？】
字句看著雲淡風輕、毫不在意，心底卻堵得發悶，酸澀翻湧。
他心裡門清，江朗頂多只能陪她吃頓早飯，因為他手頭專案紕漏纏身，根本分身乏術。
下一秒，徐博睿發來一條語音，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霍少，但願等到他倆訂婚那天，你還能這麼沉得住氣。】
霍知禮聽完，面色驟然沉冷，直接回了一條語調寒涼的語音：
【他們，訂不了婚。】
說完便將手機隨手丟在桌面，眼前的文件瞬間失去意義，半點工作的心思也沒了。
他後背輕靠在座椅上，靜坐良久，終究還是拿出手機，給江舟發去訊息。
江舟很快回復：【卡片需要寫字嗎？】
霍知禮淡淡回了二字：【不用。】
訊息發完，他又點開聯絡人，給梁景韜發了兩個字：【打球。】
梁景韜剛到公司落座，看到訊息立刻撥來語音，語氣戲謔：
“大清早打什麼球？火氣這麼重，慾求不滿啊？”
霍知禮沒多餘耐心跟他廢話，語氣冷硬：
【青山球場。】
話音落下，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上午九點，梁景韜準時抵達青山球場。
遠遠便看見霍知禮一身藍色襯衫搭配黑色西褲，已然站在草坪上慢條斯理推杆。
“霍氏最近很清閒啊？往常這個點，你應該在公司開會。”
霍知禮抬手揮杆，力道精準，白色高爾夫球劃出一道利落拋物線，穩穩落向遠處坡地。
他抬眸，神色冷淡：“話太多。”
梁景韜失笑，從球童手中接過球杆，隨口勸慰：
“沒必要單戀一枝花，以你的家世樣貌，什麼樣的人找不到，何必困在原地。”
霍知禮斜睨他一眼，語氣不耐：“不想打就滾。”
“打，當然打。”
梁景韜立刻收斂玩笑，微微躬身調整姿勢，推杆出手，動作乾脆利落。
他上前搭上霍知禮的肩，語氣玩味：“又在清妤那兒碰釘子了？”
霍知禮抬手撥開他的手，彎腰繼續擊球，沉默不語。
何止是受挫，如今避他如避嫌，字字冷淡，半分餘地都不肯留。
“一味打球解不了心頭鬱結。”梁景韜喋喋不休，
“你還不如跟我一樣找個走腎的，不跟你耍脾氣，每天還給你提供情緒價值，不好嗎？”
霍知禮面色微涼，淡淡回擊：“你沒錢試試。”
“別的不敢說，錢我從不缺。”梁景韜漫不經心笑答。
霍知禮接連幾桿出手，動作利落剋制，隨後將球杆遞給球童，轉身走向休息區。
梁景韜緊隨其後，壓低聲音出主意：“實在不行，就用強硬手段。”
霍知禮冷眸掃去，警告意味十足，逼得他立刻噤聲。
片刻後，梁景韜又忍不住開口：“你要是慢慢追，人家訂婚你都追不上。”
又解釋道：“江朗是個正常男人，絕不會只談柏拉圖式的感情。”
耳邊反覆的唸叨，本就心緒煩躁的霍知禮，不耐盡數翻湧上來。
“閉嘴。”
懾於他沉冷的氣場，梁景韜不敢再觸碰禁區，轉而閒聊工作瑣事，霍知禮卻寥寥敷衍，全程寡言。
直到手機震動，收到江舟發來的訊息，緊繃的神色才稍稍鬆弛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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