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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怎會拿反派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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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情牽念雲深赴密林2 想不想毀天

千鈞一髮之際, 裁音鞭破空而出,帶著清越震鳴,精準抽向惡獠面門。

啪的一聲脆響, 靈力震盪炸開,那黑紋惡獠吃痛嘶吼,被打得翻滾了幾圈,又協同另外幾隻惡獠一起,蓄勢準備再撲。

花意嘖了一聲:“好煩。”

她回頭看著身後有些愣住的姜琢琅, 皺眉道:“你老實交代之前, 我先不讓你死, 躲好了。”

話音落下, 花意不再分神,她緩緩閉上眼眸, 一手握緊裁音,一手在胸前結印, 運起流花音法。

花鈴隨著她周身流轉的靈氣開始震顫起來,凜冽的鈴音凝成無形利刃,層層疊疊向外席捲爆發。

音浪轟然擴散,震得枝葉狂顫,那幾只正要撲襲的惡獠連嘶吼都來不及發出, 便被狂暴的音波狠狠穿透軀體,妖丹碎裂,轉瞬氣絕身亡,重重癱落地面。

姜琢琅只覺腦海驟然一陣劇痛襲來,像是有無數尖銳的細針在扎刺他的神魂,頭痛難忍。

他忍不住捂著頭叫道:“好難聽!”

花意收了招式,周身靈氣漸漸平息。這殺招雖說霸道, 卻極耗靈力,她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若不是妖獸數量太多,且不想浪費時間,她不會輕易使的。

“若我方才對著你,你已經死了。”她用看累贅的眼神瞥了眼姜琢琅,“趕緊把你的血止了,再引來妖獸我可不打了,你自己退場丟人去吧。”

姜琢琅咬牙道:“我早就要止了,還不是你一直搞我!”說罷取出隨身的傷藥自顧自處理了起來。

花意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一邊等一邊思忖,還記得演武那天,她是看過姜琢琅出手的,他並不弱。

按理來說以他的修為,在秘境中應當不會這麼被動,可如今他卻受了不輕的傷,說明這次玲瓏心引發的妖獸異動比她想的還要棘手。

不知謝玦那邊怎麼樣了?他應該不會受傷吧?

花意越想越急,忍不住對著姜琢琅催道:“好了沒?快點!”

姜琢琅忙把最後一點藥撒上,抬頭道:“好了好了!你能不能有點耐心?”

“不能。”花意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的傷,“你父親搞小動作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兒子也會被波及?”

姜琢琅手上動作一頓,有些煩躁道:“讓你說對了。”

花意挑眉看他。

“我父親有什麼想法,從不對我多講的,他只和我姐說,”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所以你問我也沒用。”

花意道:“你別借坡下驢。”

姜琢琅氣結:“我說實話你也不信!”

他往樹幹上一靠,雙臂緊緊抱在胸前,偏過頭避開花意的視線,沉默片刻才開口:“看在你救我兩次的份上,我跟你說點實在話。”

花意不語,只靜靜看著他。

“你的確厲害,你們家如今也風光,你別忘了樹大招風,想拉你家下水的人有的是,你也別光盯著我家。”姜琢琅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父親的確一心想重振姜氏,但這有什麼錯?所以我也不怕告訴你。說白了,宗門間的紛爭,大家各憑本事罷了。”

花意冷冷道:“各憑本事?什麼本事?只會私下搞陰謀詭計嗎?你們所謂的競爭,不是錘鍊自身,而是拉別人下水,這就是你們的家訓?”

姜琢琅咬了咬牙,梗著脖子道:“姜氏榮辱繫於一身,我沒得選!”

花意煩躁地嘆了一聲,若此事真不是姜家所為,那就真的難辦了,暗處的敵人遠比明處的更可怕。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煩緒,沉聲道:“就算此事不是你們的人所為,那也與你家脫不了干係,你們好端端的為什麼去洛州?”

姜琢琅道:“你說什麼時候?”

花意不耐道:“青雲論道之前,玲瓏心現世之前。”

姜琢琅回想了片刻,“哦,你說那個,聽說那邊有妖邪異動來著,我們派人去處理過幾次。”

他疑惑道:“玲瓏心不是跟妖主有關係嗎?我覺得這些事你該去問妖主,不該問我。”

花意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胸口憋悶的厲害,與姜琢琅耗了這麼久卻一無所獲,讓她此刻越發心煩意亂。

心頭的灼痛感一點點瀰漫上來,她現在已經到了一動氣就要牽扯心痛的程度。

姜琢琅看出了她的不對,打量著她道:“你咋了?”

花意撐不住地後退了半步,所有壓抑的焦灼、憤怒、無力感,全都伴著痛意翻湧成狂。

她抬起眼,眼底滿是被劇痛與狂躁裹挾的猩紅戾氣。

她盯著姜琢琅,聲音有些破碎:“趕緊滾。”

想要撕碎一切的衝動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鎖,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維持冷靜。

“立刻,馬上。”額角的冷汗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若我知道你今天說了謊,我一定殺了你。”

姜琢琅被她紅著眼的樣子震得一怔,心底那點吊兒郎當的散漫瞬間斂了下去,下意識皺緊眉頭,腳步頓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動。

“你......”他張了張嘴,原本想反駁的話卡在喉間,最後憋出一句生硬的嘀咕,“行吧,你自己保重。”

姜琢琅深深看了她一眼,快步隱入密林深處,很快便沒了蹤跡。

花意順著樹幹緩緩滑坐在地,心底的聲音專挑這種時候響起。

“瞧,他們都要害你,都看不得你好,明明你什麼都沒做。”

“想不想毀天滅地?”

花意渾身發顫,死死咬著唇,嚐到滿口腥甜也不鬆口,拼盡全力對抗著心底那股叫囂的狂念。

她迫切想要找些什麼,一汪清泉、一捧冷水,任何能澆滅這狂躁的東西都好。

近乎慌亂地,她撐著地面踉蹌起身,跌跌撞撞地朝著密林深處而去。

不知她是怎麼去的,也不知走了多久,耳畔終於掠過潺潺水聲,一汪泛著粼粼波光的水池映入眼簾。

花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全然顧不上儀態,快步衝到水邊,沒有絲毫猶豫地抬手掬起一捧池水。

這池水異常冰冷,可對此刻的花意而言無疑是救命良藥,她根本來不及細想,慌忙將水淋在臉上。

刺骨涼意順著臉頰蔓延,勉強撫平了幾分灼燒般的心痛和狂躁。心魔低語暫時沉寂,周遭林間安靜得可怕。

她歪坐在池水邊,失神了許久。

水面忽然微微一顫,幾圈細碎的漣漪悄然擴散。

緊接著,幾條通體漆黑,鱗片泛著幽綠冷光的小蛇,無聲地從水裡竄了出來。它們身形纖細,信子吞吐間帶著刺骨的腥氣,沿著池邊的溼泥,悄無聲息地向花意腳邊游來。

直到其中一條蛇的腦袋幾乎貼上她的鞋尖,花意才驟然回神,她下意識往後一縮,右手瞬息抽出腰間的裁音。

叮鈴一聲輕響,金色鞭身一閃而出,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一鞭落下,正抽中那蛇七寸。

餘下幾條黑蛇受驚,猛地弓起身子,齊齊朝著她猛撲而來。

花意眸色一沉,心口刺痛還在隱隱作祟,但她動作絲毫不慢,鈴鞭在她手中挽出凌厲的鞭花,風聲烈烈,鞭影翻飛。

她招式乾脆利落,每一記都直擊蛇頭要害,一場酣戰下來,岸邊已盡數是黑蛇腥臭的殘驅。

花意低頭看了一眼,心頭升起一絲不安,快速退了幾步準備離開。

念頭剛落,“嘩啦——!!”

一聲震耳欲聾的破水巨響猛地炸開!

池水驟然翻湧,黑色濁浪衝天而起,一股上古凶煞之氣瞬間席捲整片密林。

巨大的陰影當頭籠罩,九顆粗壯猙獰,覆滿漆黑厚鱗的蛇頭猛地衝破水面。

花意瞳孔驟縮,脊背一僵。

九顆蛇頭交疊並立在半空,脖頸交錯盤旋,連線著同一個軀體,它筆直挺立,居高臨下地將池邊渺小的花意籠罩在陰影之中,九雙豎瞳齊齊鎖定著她,彷彿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死死困住。

花意後退了幾步,感到渾身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九頭蛇?相柳?雲深密林怎麼可能有相柳?!

蛇頭緩緩轉動,朝著花意越逼越近,它們吐著分叉的猩紅信子,毒涎順著鋒利的獠牙緩緩低落,砸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般的聲響。

花意心臟狂跳不止,在九頭蛇張開血盆大口朝她撲來的那一瞬,猛地抬手揚鞭,朝最近的一顆蛇頭擊去。

退無可退,只能一戰!

在鞭身即將碰觸到蛇鱗的剎那,那顆蛇頭只是輕輕一甩,“鐺”的一聲金鐵交鳴聲炸響。

花意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鞭身反噬上來,震得她手臂發麻,痛感由手臂蔓延至全身。

相柳九顆頭同時發出低沉的嘶鳴,似是覺得她的反抗可笑又微不足道。

方才原本清澈的池水已悄然變黑,成了狂暴翻湧的毒沼,九顆蛇頭不再試探,而是帶著毀天滅地的兇性,輪番朝著花意碾壓而來。

生死一瞬,花意腳尖一點,向後急掠,堪堪避開蛇口咬合的瞬間,地面被兩顆蛇頭狠狠砸出一個大坑。

鞭身寒芒狂舞,鈴音刺耳裂魂,花意專挑相柳眼瞳、七寸等薄弱之處突襲,可這兇獸的恢復和防禦能力都太過可怖,即便她偶爾得手,傷口也轉瞬便被黑水般的液體封住,兇性反而愈發熾烈。

幾番纏鬥下來,花意早已力竭,她的肩側被蛇牙劃過,身上已經受了好幾處傷,有被相柳咬的,也有被石頭樹枝磨的,墨綠色的毒血順著傷口蔓延,四肢漸漸泛起徹骨的寒意。

這是古籍裡記載的寒冰相柳,帶有冰寒刺骨之毒,被它咬中,一個時辰內就會失溫而死。

又一次硬碰硬的對撞後,一口鮮血猛地從花意喉間溢位,她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重重摔落在毒沼邊緣。

她撐著地面想要爬起,指尖卻軟得使不上半點力氣,視線模糊間,只能看見那九顆猙獰的蛇頭正緩緩逼近,猩紅的豎瞳裡滿是碾碎螻蟻的漠然。

死亡近在咫尺,花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無助和絕望感攥緊了她的四肢百骸。

自己不會真的要死在這了吧......就要這樣死了嗎?

花意心頭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覺得自己好沒出息,這麼怕死,神魂在死亡的極致壓迫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崩碎。

她再難支撐,眼睫顫了顫,終究還是緩緩閉上。

就在獠牙即將刺穿她脖頸的剎那,她心底那道聲音再次炸響了。

沒有波瀾,卻自帶不容置喙的威壓。

“放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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