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我就喜歡, ”謝玦正將香爐蓋輕輕合上,“汀蘭澗除了荷花沒什麼新鮮花樣,先湊合一下。”
花意唇角忍不住上揚, 但她用力抿了抿,故作一本正經道:“廢話少說,來,手給我。”
謝玦依言坐下將手遞給她,她以指腹沾了藥膏細細塗抹上去, 可越塗越覺得不對, 那紅痕一直蔓延到袖口, 似是遠不止手背上這些。
花意目光落在他腕間做工精緻的銀色護腕上, 指尖輕輕敲了一下道:“解一下。”
見謝玦似有遲疑,她乾脆直接上手去解, “怎麼了?”
謝玦頓了頓道:“沒事,我來吧。”他說著卸下護腕, 抬手將袖口挽起。
燈影落在他線條利落緊實的小臂上,肌理間仍遍佈蔓開的紅痕,擴散之勢比手上的還要誇張,花意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怎麼這麼嚴重?!”她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肩上有沒有?要不你把上衣脫掉我看看。”
謝玦難得像是被噎了一下, 抬眸望著她,眼底有些猝不及防的錯愕。
花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這句話好像有點直白唐突,她面上微紅,但話說出口已覆水難收,只好硬著頭皮理直氣壯道:“扭捏什麼?你是病人。”
見謝玦略顯窘迫的模樣,她心頭的那點侷促忽然散去,反倒生了一絲逗弄之意, 故意朝他俯下身子道:“快點呀,要不要我幫你?”
謝玦耳尖泛紅:“你先轉過去。”
花意更樂了:“你還害羞呀?”
謝玦氣笑了一聲:“我害羞?你真的沒有半點防人之心嗎?”
花意撇了撇嘴:“沒有,只有別人防我的份。”
謝玦氣得深吸一口氣,她到底有沒有一點點男女有別的意識?
他盯了她片刻,眯起眼睛,眸光幽深,語氣帶了點說不清的意味:“孤男寡女,夜對私室,讓我脫,你確定?”
沒等花意答話,他便從容自若地開始解衣帶:“以後不許讓別的男子獨處時當你面脫衣服,知不知道?”
驟然被他反將一軍,花意臉頰一熱,嗔道:“你、你現在還講這個?誰稀罕看你!”但她哪裡見過男子不著寸縷的身體,見謝玦真的開始動作了,指尖又不自覺緊繃起來。
衣料滑落的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謝玦褪下了上半身衣物,墨髮垂在肩背,冷白肌理和緊實的肌肉線條在昏黃燈火下愈發顯得清晰漂亮,而那本該賞心悅目的肩背上,此刻卻密密麻麻覆著大片紅痕。
花意視線落上去的一瞬間,呼吸都停了半拍,方才的所有戲謔打趣之心頃刻間散得乾乾淨淨。
“那小蜘蛛毒性竟這樣強......”她動作迅速地沾取了藥膏,小心翼翼地湊近他肩背,“你也太能忍了!”
藥膏觸上肌膚的剎那,毒素消退時的癢意伴著原有的不適感瞬間炸開,順著皮肉往骨縫裡鑽,謝玦指節悄然收緊。
花意怕弄疼他,只得放緩動作,輕柔地一寸寸撫過他的肩、背、腰,他本就是寬肩窄腰的好身形,此刻的模樣比穿衣時更顯得勻稱有力,花意強迫自己專注上藥,可耳根還是不知不覺間一點點熱了起來。
她的指尖軟嫩微涼,緩緩擦過他的皮肉,細碎綿長的觸感太過清晰,輕輕掃過他緊繃的神經,卻又帶來無孔不入的酥癢。
謝玦喉間微微發緊,身體本能泛起細微的悸動,剋制卻真實,逼無可避。
他壓著嗓音隱忍開口:“無妨,重一點也可以,我受得住。”
花意聞聲動作微頓,輕聲應了句“知道了”,隨即稍稍加重力道,將藥膏更均勻地推開。
少女溫熱的呼吸輕輕灑在謝玦後頸,軟絨絨的,惹得他本就因麻癢毒素變得異常敏感的脖頸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薄慄,剋制已久的燥熱與悸動愈發壓不住。
他只得微微前傾脊背,試圖避開這份太過直白的觸碰,也藉此掩飾自己的失態。
花意以為是他傷處太過不適,立刻放輕聲音:“要不我還是輕點。”
話音落下,她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腰脊處輕輕一按,謝玦渾身驟然顫了一下。
花意看他這樣難受,心中不由得更加不忍,難過道:“你沒事吧!”
她快速動作兩下,趕緊收回手:“好了好了,背後塗完了!”
她說完徑直繞到謝玦面前,見他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低著頭,便道:“抬起來,我看看前面有沒有,一併塗完就好了。”
她說完正要抬手去檢視,腕間卻被謝玦一把扣住,他掌心溫度燙得驚人,半晌才澀聲道:“別......這裡我可以自己塗。”
花意這才看清,謝玦耳尖染著未退的緋紅,不肯與她對視,周身清冷自持的氣場早已碎的七零八落。
她再遲鈍也隱約意識到了什麼,空氣忽然靜得可怕。
她面頰一下燙了起來,自己先前還理直氣壯地逗他,逼著他脫衣上藥,還來來回回摸了半天,哪裡會想到,會這樣......
她像被燙到般猛地收回手,“那、那前面你自己來吧!”
許是心虛的緣故,她現在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個詞都有些別樣的含義,不知所措下又慌忙往後退了兩步。
謝玦緩了片刻,終於抬眸看她,他眼底依舊壓著些未散的情緒,卻還是低低笑了一聲:“怎麼了?怕什麼?”
花意羞惱得不行,抓起藥瓶就朝他懷裡丟過去:“別亂說!誰怕了!”
藥瓶砸進謝玦懷裡,被他穩穩接住,“謀殺病人?”
花意看著他起伏的胸膛,越想越羞,乾脆轉身跑到窗邊,“你自己上藥吧,我不管了!”
清淺香氣悠悠飄蕩,給室內更添幾分曖昧旖旎,花意只好微微拉開些窗縫,任夜風吹進來,稍稍壓下了臉上的熱意。
身後傳來窸窣的衣料聲,像是謝玦終於將衣衫整理妥當了。
過了片刻,他低聲道:“好了。”
花意本不想搭理,可安靜一陣後,到底還是沒忍住,微微轉回些身子。
謝玦已經重新穿好衣袍,只是領口仍略有些鬆散,反倒顯出一種懶散鬆弛的意味,尤其那雙眼睛,燈火映進去時,像浸著一點尚未散盡的笑意。
花意對上他的眸子,剛壓下去的無措瞬間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她立刻重新扭過頭。
謝玦看著她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卻終究沒再繼續逗她,只伸手替自己倒了杯冷茶。
涼茶入喉,才總算將胸腔裡翻湧許久的躁意壓下幾分。
花意聽見他的動靜,又有些憋不住話,便若無其事道:“怎麼樣?有沒有好一些?”
謝玦道:“好多了。”
花意轉過身:“我說的是毒。”
謝玦看著她,慢悠悠道:“?我說的也是毒。”
花意重重哼了一聲:“行!那我回隔壁了,你也早點歇息。”
她轉身欲走,身後卻突然傳來謝玦的聲音。
“花意。”
“又幹嘛?”
“你方才說,”他望著她,低低笑了一聲,“只有別人防你的份。”
“確實。”他說。
——
那一夜過後,花意總覺得謝玦望向她的目光比從前更多了幾分意味,奈何汀蘭澗異動未平,連日奔波勞碌,她也無暇細想那些似有若無的微妙心思。
好在汀蘭澗本就不像雲闕澤那般直接被玲瓏心的力量所覆蓋,加上有花意幾人鼎力相助,諸般異象雖來勢頻頻,但也算不上極難應對,幾日下來,也就漸漸平息了。
花意惦記著家中情況,便向步清瀾辭了行,準備擇日返程,步晏潯向她盛情推薦了許多外面鎮子上的好吃好玩之處,直勾得花祈歲心癢難耐,求著花意多玩兩天再走。
花意笑道:“也好,反正父親傳音同我說了家中諸事順利,還讓我們玩個盡興再回去,那就多留兩天好了。”
步晏潯拍著胸脯道:“我帶你們玩!汀蘭澗附近的鎮子,就沒有我不門兒清的!”
謝玦道:“你忙你的,我帶她玩。”
步晏潯故意“嘖”了一聲:“哪兒的話!我可是東道主,怎能麻煩你呢?”
謝玦不緊不慢道:“你在才麻煩。”
“謝玦,裝都不裝了是吧!”步晏潯大怒,“你莫非是嫌我礙事?!”
花意在旁邊聽得直想笑,她莫名喜歡看謝玦和步晏潯鬥嘴,這種時候的他,平日身上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淡疏離感會淡去許多,倒顯出幾分鮮活隨性的少年氣。
尤其此刻,他眉梢眼角還壓著一點不明顯的笑意,瞧著比平日更惹眼些。
步晏潯正欲再說什麼,腰間傳訊符卻忽然亮了起來,他低頭掃了一眼,神情頓時垮了。
“我母親讓我去北邊水脈看看。”他說完,長長嘆了口氣,又抬頭看向謝玦,意味深長道,“如你所願了。”
謝玦挑眉不語。
花意沒聽懂他們話裡的機鋒,只問道:“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步晏潯擺了擺手,笑吟吟道,“你們難得來一趟,好好去玩便是。”
他招呼完便先行離開了,花意他們則說幹就幹地御劍到了汀蘭澗外面一處最大的鎮子。
這小鎮依水而建,長街兩側青瓦白牆,河道縱橫,烏蓬小船慢悠悠穿行其間,遠遠便能聽見街市上傳來的喧鬧聲。
花意一路東張西望,幾乎看什麼都新鮮,街上一整排商鋪小攤,有許多在雲闕澤沒見過的特色小玩意兒,她便一個一個地逛,謝玦則極有耐心地跟在她旁邊。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少主怎會拿反派劇本》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5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