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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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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故影難追 公主要儘快

岱青捱了這一頓板子, 沒個十天半個月,是下不來床了,是以圍獵後邊的日子, 他是根本沒出現。

這倒叫元嘉禾鬆了口氣,無論怎樣,只要不看見岱青就好了,哪怕這段時間非常短暫。

那一日在王帳前鬧的動靜還是太大了,許多人都對左賢王為何缺席心知肚明, 一個二個也不敢問, 生怕觸了汗王和元側妃的黴頭——左賢王尚是汗王的親兄弟, 都險些難逃一死, 其餘人就更不用說了。

唯烏蘭還被矇在鼓裡,不明白說好今年要為她獵來一整張狼皮好做個小褂子的阿布嘎, 怎麼就不見人了。

她到處詢問,可誰敢告訴她, 一個個含糊其辭。

“真是奇怪,阿布嘎怎麼可能不來打獵呢……”

小姑娘擺弄著手裡的弓箭,嘟囔道:“說好的要給我狼皮,難道也要食言了嗎?元側妃,你知道為什麼嗎……”

元嘉禾身子一僵:“我, 我也不清楚……”

“那怎麼辦,我的狼皮誰給我?”烏蘭一副快哭了的樣子,元嘉禾急忙摸著她的頭髮,柔聲道:“不就是狼皮麼,公主想要,汗王肯定也能獵來的。”

“不,那不一樣, 那是阿布的。”烏蘭搖搖頭,執拗極了。

“那……狼皮是沒有了,元側妃這裡有浮光錦,你看看喜歡嗎?”

沒辦法,元嘉禾只能叫錦玉去取了嫁妝裡的浮光錦來,那是之前高昌國進貢的,統共只有那麼幾匹,皇后憐惜她,才給了她兩匹做陪嫁。

這料子是金銀絲和蠶絲一起織的,輕薄如無物,陽光下會呈現出如湖水一般波光粼粼的光澤,烏蘭只看一眼便喜歡上了,立刻就忘記了什麼狼皮。

“喜歡!”她重重地點了兩下頭,旋即想起來什麼似的,低聲道:“可是,這會不會很貴重?我真的可以要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料子就是人拿來用的,若是束之高閣,那又有什麼意思。”

聽她這麼說,烏蘭猶有些猶豫,還是扭頭看了眼可敦,後者剛剛喝完藥,正拿著帕子擦嘴角,見女兒看過來,慢條斯理道:“元側妃的好意,你拿著便是了。”

烏蘭這才興高采烈地接過:“太好了!謝謝元側妃!”

又說:“禮尚外來,我去獵一隻狐貍給你!”

來不及元嘉禾回應,她便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慢點跑,別摔著!”可敦提高音量喊了一聲,這一下顯然她的身子是受不住的,喊完便俯身,劇烈地咳嗽起來。

元嘉禾忙坐過去,伸手輕撫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你真是疼烏蘭,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她……”平穩好後的可敦悠悠道。

“小公主可愛,看到她,總想到自己的妹妹。”元嘉禾笑道。

“哦?你還有個妹妹?”

“是,小我兩歲,乳名叫雪奴。”提起千里之外的親人,元嘉禾的眉眼盡是溫柔。

可敦若有所思,沉默了一會兒道:“你若是真的喜歡她,我把她託付給你可好?”

“可敦這話是何意?”元嘉禾大吃一驚。

“我這身子,你也是能看出來的,自從我那苦命的哈麗雅去了,我也是過一天少一天,若不是為了烏蘭,我恐怕早就被長生天召去了。”可敦面色憂愁:“今年開春之後,我這病犯的更勤了,也應當是時日無多了……”

元嘉禾嘴唇動了動,剛要說什麼,可敦又開口道:“我把烏蘭託付給你,也不是要你一定把當親人看待,只要護著她別被人欺負了去,等她大了,給她找一門好親事就好……她阿布我是萬萬指望不上的……”

說著,可敦又開始咳嗽,元嘉禾也不知該說什麼了,正幫她順著氣,烏蘭已經拎著一隻狐貍回來了。

“元側妃!看看我抓到的,這隻狐貍好肥!”

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可敦所提的事,自然按下不表。

沒了岱青,一枝獨秀的便成了烏維這個汗王,一日還獵了頭熊回來,那熊足有一人那麼高,膘肥體壯的,烏維一箭射中咽喉,是以可以完整地剝下來一整隻的熊皮,被他賞給了元嘉禾。

“等到了冬天的時候,你可以用它做條褥子,很暖和。”

元嘉禾自然謝過,烏維又叫人把熊膽送去給可敦補身子,而後便卸下護腕,一身輕地坐下來,元嘉禾見狀,很有眼色地為他斟酒。

“汗王真是好箭法,那樣大一頭熊,我看著都害怕,您卻能將它一箭封喉。”

“我是從小就跟著阿布學箭,在草原上,別的都可以不會,這騎射是必須要學的,保命啊。”烏維從她手裡接過烈酒,仰頭一口氣喝盡。

“真好……倒叫我想起來,小時候阿爺也教我射箭,怕我力氣小拉不開大弓,阿爺還親手為我做了一把輕便的小弓……”

元嘉禾說著,腦海中浮現出父親坐在王府的廊下,專門選了輕軟的柳木來,拿著小刀一點點打磨,還要用手指去試探有沒有未拔乾淨的木刺,以防傷到她的手。

她看著好奇,鬧著也要試一試,父親拗不過她,只好把她抱到腿上,手把手帶著她削木頭,沒削幾下,就怕她傷了手,怎麼也不許她再試了:“好了好了,阿爺讓廚房做了杏仁酪,你快去吃吧,等你吃完了,這小弓就做好了。”

如今想來,恍若一夢。

烏維聽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你若是現在也想學,我可以教你。”

“自然是想的!”元嘉禾連連點頭,烏維看她這歡天喜地的模樣,笑著說了句果然還是小姑娘呢,就帶著她起身,到一旁的空地,手把手教她怎麼搭箭,怎麼挽弓。

他用的弓對於元嘉禾來說未免有些重,拉著很吃力,第一下出去的時候,手上一下子沒了力氣,箭沒飛多遠,“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烏維沒忍住,輕笑出聲,導致元嘉禾有些洩氣,嘟囔道:“汗王笑話我……”

“哪裡有?”

“分明就是有。”元嘉禾別過頭:“您剛剛的笑聲,我聽見了!”

“好了好了,不笑了,你才剛開始學,失誤是正常的。”烏維收斂了笑顏,正色道:“慢慢學就是了。”

第二次把弓,元嘉禾知道了分寸,多使了些力氣,這一次不僅沒掉出去,反而直直飛出去,精準地命中了草垛。

元嘉禾高興地險些跳起來,回頭看向烏維,對方也含笑望著她,眉眼溫柔,與寧昀更加相像了,看得元嘉禾微微愣怔,悄悄地紅了臉,別過頭去。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學習騎馬射箭,元嘉禾還有了別的想法。

在皇陵的時候,為了吃些新鮮的蔬菜,母親總帶著她和妹妹忙碌播種,夏初正是種蔬菜的好時候,正巧從長安走的時候,她也帶了不少各式各樣的種子。

和錦玉翻了翻嫁妝裡的菜種後,元嘉禾決定,先拿落蘇和蘆菔試試手。

北戎人不怎麼會種東西,見她挽著袖子,勤勤懇懇地刨土播種,心生好奇,立刻就有幾個女人來問:“側妃娘娘,您這是做什麼呢?”

元嘉禾簡單解釋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麼,溫聲問道:“你們要不要學?種好了,長出來了,就可以自給自足,吃到自己種的菜了。”

得知中原來的元側妃要教人種東西,一傳十十傳百的,很快便不少人知道了。

雖然仍有許多人抱著狐疑的態度,可也不乏有人想要試試,跟著元嘉禾學起了種菜。

種這些東西不難,很快便有稚嫩的綠芽兒冒出頭來,水靈靈地風裡搖擺,北戎草原上第一次有了農耕的痕跡,烏維聽說了,也沒怎麼在意,畢竟若是北戎人學會自己播種,許多事,也不必依賴旁人了。

歲月靜好間,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自從元嘉禾和親過來,北戎和中原的關係日益緊密,雖然沒有明面上的官方互市,也已經有膽子大的商人帶著各類絲綢茶葉陶器零嘴不遠萬里前來,和北戎人做起了生意,用這些東西跟他們換牛羊馬匹,獵物皮毛,以及一些草原上才有的藥材。

這幾日就有一支商隊前來,但在離北戎不遠處,被櫨邑的人截殺,鮮血染紅了草場,商人的屍首還在微微抽搐的時候,馬蹄一腳踏上去,櫨邑人帶著劫走的貨物揚長而去。

訊息傳到北戎的時候,元嘉禾種的落蘇剛結了幾顆青色的果實,她正在教怎麼除蟲,以保證作物上沒有難看的蟲眼。

還沒聽珠拉磕磕絆絆地說完,元嘉禾就覺得一股子血氣直衝頭頂,恨不得衝到櫨邑的地盤去,把那些無恥的屠戮者一個個剝皮抽筋,以報血仇。

那都是她的同胞,辛辛苦苦跋山涉水,為的也不過是小本生意,養家餬口罷了,家裡的親人還在翹首盼歸,卻不曾想,人已經骨枯黃土,再也回不去了。

不僅是她,連北戎人也憤怒異常。

“那是我們的貨物,櫨邑人憑什麼!”

“在我們家門口耀武揚威,是以為北戎人死絕了嗎?”

連哈扎爾——珠拉的額吉都忍不住罵道:“我們才遭了雪災,沒有中原的東西,我們根本撐不過來!櫨邑不幫也就算了,還要劫掠!真是厚顏無恥!”

元嘉禾靜靜地聽著,轉身離去:“我去求見汗王,一會兒就回來。”

王帳內,烏維也是怒火中燒,他沒想到櫨邑膽子這樣大,更沒想到,如今櫨邑王的野心,已經不想遮掩了。

他的臣屬們也是義憤填膺,這些都是草原上充滿血性的汗子,怎麼可能容忍旁人踩到自己頭上,紛紛表示櫨邑欺人太甚,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但現實的問題擺著——“我們才剛遭遇了雪災,還沒緩過來呢,兵馬糧草都難動,怎麼打啊?”

元嘉禾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聞言朗聲道:“若我能求來中原的援軍呢,諸位將軍可有信心,與櫨邑一戰雪恥?”

聽到這句話,王帳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坐在上首的烏維。

烏維自然明白,若真如元嘉禾所言行動,就代表他徹底拋棄了櫨邑,轉而與中原結盟一時也沒出聲,不支援,也不反對。

“汗王,櫨邑此舉,分明就是沒把您放在眼裡,也是因您和中原達成交易而心生怨恨,想給您點眼色瞧瞧,可他們是什麼東西,汗王您愛跟誰做生意,與他們何干?輪得到他們給您下馬威麼?”

元嘉禾當然知道烏維不會立刻就同意,也不氣餒,繼續循循善誘:“區區一個櫨邑,汗王若不給他們些教訓看看,往後您在草原,可還怎麼立足。”

“是啊汗王,那櫨邑算什麼,不教訓他一頓,他們就不知道,誰才是這草原的老大!”

有北戎人出言支援元嘉禾,烏維也終於開口:“你能確保,你真的能搬來中原的援兵?”

元嘉禾輕笑;“自然是能的,中原與北戎結盟的誠意,上次雪災的時候,您就應該看出來了。”

“那好,你就在這裡寫,寫給你們皇帝的奏疏。”

元嘉禾應下,叫人鋪紙磨墨,略一思考後,開始下筆。

櫨邑的行徑,不僅是挑釁北戎,也是挑釁中原,若是置之不理,不僅中原蕩然無存,往後也更沒法和北戎做生意了,其餘草原部落一看櫨邑都沒任何懲罰,可不得紛紛效法,劫掠手無寸鐵的商隊,可比和中原邊軍打一場要來的容易。

更何況,和北戎聯手滅了櫨邑,不僅是剷除了一個邊境的心腹大患,更是穩固了兩國同盟,至少一段時間內,北戎可以替中原收拾住蠢蠢欲動的小部落,中原放在西北邊陲的心力也能少些。

這樣一筆劃算的買賣,聖人不可能不做。

果真,信送出去沒過幾日,便有一支五千人的中原精兵,帶著糧草和聖諭而來,為首的監軍元嘉禾認得,正是聖人身邊最得臉的內侍監戴懷恩。

“聖上有旨,櫨邑可惡,狼子野心,絕不可姑息,崔將軍的兵馬會全力支援北戎汗王,務必叫櫨邑盡數剿滅。”

戴懷恩與烏維說完話,便將目光轉向了元嘉禾:“汗王,咱家可否與承徽公主說幾句話?”

烏維道:“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承徽公主來了這些時日,聖人和皇后都掛念得緊,拖咱家說些體己話與公主聽,汗王若是想在旁邊,也是可以的。”戴懷恩笑眯眯地說。

見他坦蕩,再加上還有點兵的事情,烏維也不做他想,點了點頭:“既是體己話,那便說吧”,而後起身離去,獨留戴懷恩和元嘉禾主僕二人。

“這錦玉姑娘……”

“錦玉是我最知心的,她在也無妨。”元嘉禾淡然道。

戴懷恩也不多糾纏:“公主來了這些日子,過得可還好麼?”

“聖人洪恩庇佑,我一切都好。”

戴懷恩點點頭:“鄭夫人和二娘子也一切都好,公主大可放心。”

元嘉禾舒了口氣,相隔千里,能聽見一句親人都安好,可比什麼都珍貴。

她很想問問寧昀,可話到嘴邊還是止住了——實在是沒有立場,且戴懷恩作為聖人身邊的大紅人,去哪裡認識一個守陵衛的小兵呢。

“聽聞北戎汗王對公主寵愛有加,咱家先恭喜公主了。”寒暄過後,戴懷恩將此行的目的和盤托出:“公主的好事,也應當快了吧……”

元嘉禾眉頭一跳。

“如今汗王膝下無子,倘若公主有孕,且一舉得男,那才是中原和北戎最穩固的同盟。”

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過,元嘉禾並不意外,只是——

“我自是明白,只是這種事情,全看天意如何。”

戴懷恩笑了:“公主放心,聖人都考慮好了。”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幾包草藥:“這是太醫令特地為公主調的坐胎藥,承寵後飲下,於妊娠大有裨益。”

草藥被推到了元嘉禾面前。

“萬望公主,莫要辜負了聖人的一片苦心。”

元嘉禾默然了片刻,捕捉到錦玉擔憂的目光後,還是道:“有勞天使向聖人轉告,承徽明白,一定不會辜負聖人厚望。”

戴懷恩滿意地笑了笑。

有了中原支援,烏維如虎添翼,不過短短數日,便將櫨邑清洗了個乾淨,他與中原的將領崔茂商議,於夜間發動奇襲,許多櫨邑人尚在睡夢中,便葬送了性命。

娜仁從櫨邑作亂的那一刻,便日夜跪在王帳前,哀求烏維可以放過她的族人,可烏維哪會聽她的,此刻,她做什麼,都是無濟於事。

櫨邑王被俘的夜晚,元嘉禾被召幸,在王帳門口,她看見了枯坐的娜仁。

她的雙眼腫成了桃兒,聲音因為不停地哭喊,嘶啞無比,額頭也破了個大口子,已經止住的血結成了痂,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元嘉禾自然也不例外,可轉念一想,娜仁可憐,那些無辜枉死的中原商人更可憐,何況那些人還是她的同胞。

“你跪在這裡也沒用,是你的阿布殘忍無情,才招來滅族之禍。”

娜仁猛地抬眼,憤恨地盯著元嘉禾:“你也別得意!昔日汗王用得上櫨邑,對櫨邑的看重,不比對今日的中原少,倘若有一天,汗王不願再與中原虛與委蛇,你的下場,也不會好過我!”

元嘉禾彎了彎唇:“什麼下場不下場的,我們其實都一樣,都是各為各的母國罷了,在被送過來的那天,就註定了身不由己的結局。”

說完,她便不再搭理娜仁,自顧自進了王帳。

懲戒了櫨邑,出了心中的惡氣,烏維心情不錯,要了好幾回,結束的時候,元嘉禾是渾身癱軟無力,烏維讓她去睡,她卻搖搖頭,勉強支起身子喚錦玉:“錦玉,我的藥好了嗎?”

錦玉說好了,端著藥碗進來,登時,一室旖旎的味道里,摻雜了苦澀。

元嘉禾接過,那苦味太嗆鼻子了,她皺了皺眉,捏住鼻子,一鼓作氣地盡數喝下。

“什麼藥?怎麼這麼苦,你身子可有不適?”那味道連烏維都受不了。

“是坐胎藥。”元嘉禾低聲道,她本就沒打算瞞著烏維:“苦是苦了些,可它能幫我快些懷上汗王的孩子,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了。”

烏維愣了愣,看了眼碗裡剩餘的漆黑藥汁,嘆了口氣,將她攬進懷裡:“你啊,真是傻的可愛……”

錦玉拿走了碗,離去時,回頭看了元嘉禾一眼,元嘉禾衝她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她一咬牙,含著淚離去了。

櫨邑已亡,中原的軍隊也該回去了,元嘉禾終於逮著機會,拉住崔茂,向他詢問:“將軍麾下計程車兵,可來自玉門?”

“正是,公主問這個做什麼?”

“那,將軍可有聽聞過薛重山?他阿爺是前尚書右丞,被那件事牽累了,才充軍玉門,應當是……十歲左右?”

迎著元嘉禾和錦玉緊張的目光,崔茂仔細想了想,到底還是搖了搖頭:“請公主恕罪,末將沒有聽過這人。”

元嘉禾一下子就洩氣了,轉頭見錦玉快哭出來了,又對崔茂道:“實不相瞞,薛重山乃是我這侍女的阿弟,待將軍班師,可否替我們再打聽一二?”

這不算什麼過分的要求,崔茂應下了,元嘉禾自是感激萬分,連連道謝。

“公主言重了,末將等堂堂三尺男兒,卻要麼主和親塞外以求安寧,本就愧疚難當,這不過舉手之勞,能幫到公主,是末將之幸。”

說著,崔茂拱了拱手:“還請公主保重。”

元嘉禾還禮:“將軍一路順風。”

她就站著那裡,目送著故土的軍隊離去,錦玉再三勸她走,說一會兒該起風了,她也不走,依舊痴痴地看著。

這些人,這些和她流著一樣的血,說著一樣的話,從小和她一樣,聽著孔孟的教誨長大,從前不覺得,如今身在他鄉,才方知這一切的親切,今日一別,又不知何時再見。

看著看著,她恍惚間捕捉到一個人。

穿著校尉的鎧甲,身形修長,眉目清俊,怎麼那麼像寧昀!

意識到這件事後,她什麼也不顧,就那樣衝了出去,拼命朝著那個模糊的影子跑去,一邊跑一邊呼喊:“寧二哥!寧二哥!是不是你,是你嗎……”

可惜中原的軍隊騎著馬,速度太快,她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肖似寧昀的人漸行漸遠,最終喘不上氣,被迫停下,揪著衣領,絕望地望著馬蹄留下的塵埃。

那日她出嫁,寧昀是不是也是這樣?無助地看著她遠離,彷彿二人之間,隔的是天塹深淵。

“追不上了,公主,咱們回去吧……”錦玉勸道。

其實,追上又能如何,寧昀是能抱住她傾聽她的委屈,還是能帶著她遠走高飛?

元嘉禾抓著錦玉的手,慢慢起身,一回頭,卻見岱青騎在馬上,不遠不近地看著她,眸光深沉。

作者有話說:

來了寶寶們

落蘇就是茄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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