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元嘉禾其實醒的很早, 天矇矇亮的時候就睜眼了。
沒辦法,實在是太難受了,渾身痠痛不說, 岱青又抱她抱得緊,一條肌肉虯結的手臂橫在身前,怎麼都不舒服。
罪魁禍首卻是睡得很香,時不時還蹭一下她的脖頸,一副饜足至極的樣子
回想起他昨晚那些調笑時說的葷話, 再加上身體的不適, 元嘉禾心中的滔天恨意再一次翻湧上來, 她試著伸出手, 看著這男人的脖子就在眼前,和她的一樣脆弱, 只要握上去,再用點力氣, 說不定他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思緒紛湧間,她真的把手放了上去。
只是還沒來得及收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便慢悠悠睜開,元嘉禾能從裡頭看到一個神情扭曲的自己。
他看見了她的動作,也是輕輕嗤笑一聲:“不會想殺了我吧?”
見她一臉憤恨, 他支起一點腦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示意道:“來,這裡可只有你和我。”
挑釁的意味太過明顯,元嘉禾也想自己爭口氣,真的就這麼掐死他算了,可是手使不上力氣, 不知是昨晚累的,還是心裡到底是不敢的。
見她許久都沒做到,岱青笑意越發愉悅,甚至還伸手,挑逗一樣點了點她的鼻尖。
這一個動作激怒了元嘉禾,她腦子一熱,轉身就拿起了昨夜卸在榻邊的長簪,像當初在娜仁表弟手裡救下錦玉時那樣,狠狠往岱青胸口處刺去。
這次是真的見了血,可岱青依舊不以為意——她刺的力道太小,沒進去多深,位置也不是什麼要害。
“你啊……”他奪過那簪子,隨意地扔到一邊,然後捉起元嘉禾的手,放到唇邊摩挲:“明明是一隻貓,卻要學著像老虎一樣咬人。”
說罷,他低頭,親了親元嘉禾的手指。
元嘉禾猛地縮回了手指,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又被他捉回去,按在自己心口的地方。
“上一次你就刺錯了地方,這一次都記不住……這裡,才是真正的地方。”
元嘉禾又羞又惱,一把抽了回去,在被褥上狠狠擦了涼蓆,宛如剛剛摸到了令人嫌惡的髒東西。
“我記住了,總有一天,我會把刀送進那裡!”
岱青挑眉:“我等著。”
元嘉禾不想和他多費口舌,要起身時,一陣疼痛傳來,卻發現是花/瓣有微微撕裂的跡象。
岱青換好衣服出去,把尚在睡夢中的巫醫喊醒,從他那裡拿了藥過來,本想自己給她塗抹,元嘉禾不願意,掙扎得厲害,怕再一次牽扯到她的傷口,他只能退了一步,讓白音把錦玉叫過來。
本來只是想看看她回覆得如何了,被這樣一呵斥,不由得冷下臉來,看向錦玉:“你出去。”
“我……”
“要我請你嗎?”
元嘉禾衝錦玉微微搖了一下頭,錦玉再怎麼擔心,也只能硬著頭皮出去。
岱青幾步就走到元嘉禾身邊,想掀起她的裙子好好看一看,見她繃著臉往後縮,道:“親也成了,什麼都做了,都這樣了,我還有什麼看不得的。”
“無恥!”元嘉禾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嗯,無恥。”岱青見她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復將裙子放下,望著她笑:“你是不會罵人麼,怎麼翻來覆去,永遠是這幾句?什麼登徒子什麼不要臉,有的我都聽不懂……登徒子是什麼?”
他這樣,倒讓元嘉禾產生了一種,用盡力氣打出去一拳,卻發現落拳的地方是一團棉花,軟軟吸收了所有的力道,不僅沒事,反而是自己扯傷了胳膊。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去不說話。
岱青卻不依不饒,繼續往上貼:“不給我解釋嗎?就當是教我學你們的話了,嗯?”
她往哪個方向躲,他就往哪個方向追,狗皮膏藥似的,元嘉禾煩不勝煩,忍無可忍的時候,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
清脆的一聲,岱青的臉都被打得猛偏了一下,卻依舊是沒在意,只是拿舌尖頂了頂臉頰。
看著他這個樣子,元嘉禾心裡有些發怵,她可是記得,昨夜這個男人是怎麼借討債的名義,做出那樣羞恥的事情,一時有些害怕,怕他又做出什麼新花樣。
他卻只是摸了摸被打的臉頰,然後盯著自己的手笑了一下,問元嘉禾:“你真的沒燻過什麼香嗎?”
元嘉禾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什麼?”
“我說真的,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身上有一股香味,剛剛你手揚起來的時候,那香味越明顯了。”
見岱青的神色不像是在說假話,元嘉禾嘴唇顫抖了兩下,猛地一把推開他:“瘋子!”
岱青猝不及防,被她推了個趔趄,她趁機起身離去。
錦玉就在外頭侯著,方才隱隱約約地聽見了些動靜,嚇得她差點就不管不顧地衝進去了,生怕岱青胡來,再一次傷到公主。
看公主完好無損地走了出來,只是臉色有些陰沉,忙迎了上去:“公主,剛剛沒發生什麼事吧?”
元嘉禾搖頭:“沒事,讓你擔心了。”
“那就好……對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烏蘭小公主?她昨晚一直唸叨著你呢,我好不容易才哄好她。”
提起烏蘭,元嘉禾眼神柔軟了一下:“好。”
帳篷內,烏蘭剛剛吃完早飯,百無聊賴地趴在榻上,臨摹著元嘉禾留給她的字帖,聽見腳步聲,她欣喜地抬頭,迅速爬起來,撲進元嘉禾的懷裡:“小嬸嬸,我就知道是你,我聽見你的腳步聲啦!”
這個稱呼讓元嘉禾眉頭微微一蹙,也沒說出來,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在做什麼呢?”
“寫字!小嬸嬸要看看嗎?”
烏蘭拉著她的手走過去,獻寶一樣把自己的成果給她看:“怎麼樣怎麼樣,我可都記得小嬸嬸教給我的,橫平豎直,上緊下松,還有,左寬右窄!”
看著這孩子雀躍的模樣,元嘉禾心裡的鬱氣也一掃而空,微笑道:“嗯,烏蘭學的很好。”
“那當然,額吉說了,我要聽你的話,她才放心。”烏蘭放下字帖,又去拉她的手:“你會一直這樣疼我的,哪怕你和阿布嘎又有小孩子了,也不會忘記我的,對嗎?”
小孩子……
元嘉禾想起了那個和自己無緣的孩子,心裡又是一痛,但此刻,她更在意烏蘭剛剛的言外之意。
“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嗎?”她試探地問道。
烏蘭撅了噘嘴沒說話,不過,這意思也很明顯了。
“放心吧,我會一直,一直疼你的。”元嘉禾蹲下身,輕輕摸了一下她的小臉:“你不要聽那些人胡說。”
“嗯!”烏蘭歡快地點了點頭:“你不會,阿布嘎也不會的,他一直都很疼我。”
元嘉禾真不想聽見岱青的名字,好在烏蘭也沒有再說了,她的朋友們找過來,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去吧,早些回來。”
烏蘭離去後,元嘉禾才脫力地坐到自己榻上,說不出的疲憊。
“可敦,一會兒還有儀式呢,別睡呀……”其其格見她仰躺了下去,連忙小聲提醒道。
“不去。”
元嘉禾回答地乾淨利落,沒等她又說什麼,便讓她和其他人都出去,只留錦玉一個。
錦玉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等人都走了,小心地掩好門,回身問道:“公主,你是有什麼話想說麼?”
元嘉禾點點頭:“烏蘭的話提醒我了……我不想懷岱青的孩子。”
讓她去給殺死腹中孩子的兇手生兒育女,她做不到。
錦玉沒有勸,只是說:“那要怎麼做呢?”
元嘉禾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知道……”
中原有不少避孕的法子,包括藥物,可在這裡都用不上,缺的藥材也沒法找。
“那……”
“總有辦法的,等我有空,我就去問問那些生育過很多子嗣的婦人,她們一定有自己探索出來的法子……”元嘉禾呢喃著,睏意陣陣襲來,她就那樣趴著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是察覺到有人貼近了她,手伸進了她的衣襟,攏著她的皮膚細細摩挲,手指還時不時去撥弄一下。
她當然知道是誰,厭煩他這樣無止境的索取,所以並不打算睜開眼睛。
只是他的手越來越過分,她到底還是沒忍住,一把摁住了他。
“我的傷還沒好,你能不能有點人性?”
果然,他不動了,只是從後面抱著她,大掌覆蓋在她的手背上,低低地問她:“還不舒服嗎,我看今日的儀式,你也沒有去,問了你的侍女,說是在休息。”
“明知故問。”
許是元嘉禾語氣裡的厭惡太過直白,岱青也閉上了嘴,不再繼續追問。
原本他也只是想著,抱抱她就好,可溫香軟玉在懷,又是隻有二人,她的呼吸聲他都聽得一清二楚,一個昨夜才初嘗情滋味的年輕男人,怎麼可能不心猿意馬?
是以這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他的手又不老實了起來。
簡單的流連滿足不了他,他索性把人翻了過來,與自己面對著面,然後堵上了她的唇。
這是一個極其繾綣的吻。
與此同時,他抓住了她的手。
然後他說,她的手也很好看,他很喜歡。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不怎麼穩當,輕佻極了,元嘉禾聽了,頓感惱火,狠狠踹了他一腳,卻被他輕巧躲過。
“今日睡了那麼久,是不是已經休息好了?有力氣的話,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一個很美的地方。”
話是這麼說,他可沒有半點要徵求元嘉禾意見的意思,沒等她回答,就將她攔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帳篷,而後,把她放到馬背上。
“你會喜歡那裡的。”他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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