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青的昏迷, 起初還好,有巫醫和侍女照看著,元嘉禾也不用費心什麼, 只等著他醒來便是。
可到了晚上,極突兀的,他發起了高燒。
巫醫已經回去歇著了,想叫他過來,又怕被暗處的眼睛盯上, 被瞧見端倪, 沒辦法, 元嘉禾只能自己照顧他。
“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望著男人燒得通紅的臉頰, 元嘉禾嘆了口氣,一邊嘆, 一邊將帕子浸到溫水裡去。
“你可記住,我是怕你死了, 北戎會出亂子,才照顧你的,不然,我可巴不得你早些死了……”
嘴裡嘀咕著,元嘉禾把帕子放到了岱青的額頭上。
正幫他擦拭著, 回頭卻見烏蘭揉著惺忪的睡眼,摸索著朝這邊走來。
“怎麼了烏蘭?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啊?”
“我睡不著……”烏蘭走過來,擔憂地望著岱青:“小嬸嬸,阿布嘎的臉好紅,他不會……”
“不會的,你放心吧。”
“我額吉那個時候, 就是臉一直紅紅的,最後……”
像被勾起了傷心的回憶,烏蘭低下頭去,長長的眼睫一個勁地顫抖。
元嘉禾一手攬過她:“是真的不會,你看阿布嘎多強壯啊,說不定明天就好了,你乖乖去睡覺,等你醒了,可能阿布嘎也醒了……”
但這孩子難得倔強,就是不肯離去。
沒辦法,元嘉禾也只好由她去,繼續守著岱青,只不過,顧忌著孩子在身邊,她沒法罵他了。
巫醫臨走的時候開了藥方,元嘉禾讓其其格按著方子熬了,晾涼之後,餵給岱青喝。
昏迷中的岱青牙關緊咬,怎麼也喂不進去。
“快點張嘴,喝藥了。”
元嘉禾沒耐心哄他,勺子用力地往嘴裡戳,可岱青就是不張嘴,褐色的藥汁順著嘴角流下,流進了脖頸裡。
“真是……”
她咬牙,伸手捏住了岱青的鼻子。
喘不上氣的話,她不信他不張嘴。
他的臉本就因為高燒而紅得厲害,此刻又被她捏緊了鼻子,沒一會兒,一張臉越發紅得嚇人,認命般地張開了嘴。
“早這樣多好。”她說著,趁機給他喂藥。
一碗湯藥下肚,他的狀態似乎好些了,元嘉禾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聽他隱隱約約地嘟囔著什麼。
“小嬸嬸,阿布嘎說藥苦。”
烏蘭聽得分明,替他解釋。
“大男人家家的,怎麼就那麼矯情!”元嘉禾怒道。
“我去給阿布嘎找糖!”
烏蘭說著,就要起身。
“去哪兒找糖?你的糖,不是都被我收起來了?”
小姑娘正是換牙的歲數,元嘉禾怕甜食吃多了,於她的牙齒不好,所以把她的糖果點心盡數收起,束之高閣,不許她多吃。
見她小臉閃過心虛的神色,元嘉禾瞬間瞭然:“你這是,偷偷藏了多少?”
“沒,沒有很多……”
怕她會追問,烏蘭緊貼著牆根,一溜煙跑了:“我,我困了,去睡覺了小嬸嬸,阿布嘎醒來之後再叫我……”
望著她的背影,元嘉禾笑著搖了搖頭。
岱青還在抱怨藥苦,元嘉禾想起什麼,對錦玉說:“錦玉,那些梅子在哪兒呢?”
“就在那個罐子裡呢,你要做什麼?”
前些日子元嘉禾想喝酸梅湯,特地尋了些梅子來,結果在這裡找到的梅子,比之中原要酸不少,酸到無法入口,沒辦法,只能先收起來,取了一部分,用蜂蜜醃成果脯,看看能不能好些。
自然,元嘉禾問的是剩餘的那些。
見元嘉禾起身去拿,錦玉有些欲言又止:“你不會是……”
“怎麼了,他不是嫌苦麼,吃些酸的,正好。”
元嘉禾俯身,從罐子裡拈了兩顆酸梅子出來,放到鼻端嗅了嗅。
嗯,依舊是那種味道。
然後她轉過身,把梅子推進了他半張的嘴裡。
出乎意料的是,岱青居然毫無反應,彷彿吃下去的,是顆普通的果子。
“嗯?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元嘉禾下意識去看,卻被一把扯住手腕。
一聲短促的驚呼後,她被一股大力拉進懷裡,整個人往前跌,唇瓣貼上了他的。
“唔!”
唇縫被舔開,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顆梅子被推進了她的嘴裡,濃烈的酸味襲來,酸得元嘉禾皺緊了眉頭。
撞進岱青含笑的眸子時,她才明白了些什麼。
真是害人先害己啊!
她越想越氣,一把捧住岱青的臉,低低地說了聲“張嘴”,然後,把那顆梅子吐了回去,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嚥下去!”
只見岱青的臉在她手底下迅速漲紅,起先她還以為是窒息,但很快,岱青便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
原來是那顆梅子滑進了他的氣管裡,噎著了。
元嘉禾趕緊鬆手,岱青咳嗽著起身,一伸手,其其格趕緊遞了水來,他喝了幾口,才堪堪緩過來。
“你要謀殺親夫?”
他眼裡還沁著淚花,卻已經有了打趣元嘉禾的心思。
“什麼親夫!”元嘉禾“騰”一聲紅了臉:“既然你醒了,為何不睜眼?由著我出糗是不?”
“怎麼會。”岱青忙道:“我……是之前孩子在這裡,我怕讓她看見些不好的,才一直忍著。”
“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元嘉禾就被岱青攬進懷裡,緊緊地擁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久別重逢的吻總是急切的,他急不可耐地探舌進去,挑逗著她的舌尖,用力吸吮,吸得元嘉禾微微發暈。
直到她受不住,去拍打岱青的肩膀時,他才鬆開她,額頭相抵,低低地笑:“就這樣。”
“你!無恥!”
“嗯,無恥……”岱青抱著她,回應著她:“可是,我很想你……”
“嘉禾,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元嘉禾微微一怔,還是推開了他:“你醒了,我就不陪你了,我現在很困,要回去睡覺了。”
“就在這裡睡吧。”岱青拍了拍身側:“我保證,我不會做什麼的。”
“我不信你。”
“我保證,就只是睡覺,什麼也不做。”岱青又重複了一遍,懇切道:“我身上還難受著,能做什麼?”
元嘉禾站著沒動,臉上熱度未退,唇上還殘留著他方才掠奪的氣息,心跳也有些亂。
她看著他,試圖從他眼中找出戲謔或狡黠:“你的話,有幾句能信?”
岱青嘆了口氣,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騙你是狗。”
這誓言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孩童賭氣般的稚拙。
元嘉禾抿了抿唇,心裡那點氣不知怎的,竟散了些許。
也許是看他確實臉色不佳,也許是真的累了,她沒再說什麼,只脫了外袍和鞋子,和衣在榻邊躺下,背對著他,儘可能離得遠些。
“離那麼遠做什麼,怕我吃了你?”岱青低笑一聲,聲音近在耳畔。
沒等元嘉禾反應,一隻滾燙的手臂便橫了過來,不容分說地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扣住。
男人身上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岱青!”元嘉禾掙扎了一下,有些惱。
“別動,”他將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就抱一會兒……冷。”
他身上明明還燙著,哪裡會冷?
這藉口拙劣得可笑,元嘉禾正想戳穿他,卻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而身後之人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彷彿真的只是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入睡。
僵持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元嘉禾緊繃著的神經,也一點點鬆懈,沉重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上,她合上眼,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她即將沉入夢鄉的邊界時,身上驀地一重。
岱青不知何時已翻身而上,堅實的胸膛壓下來,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他根本沒有睡!
元嘉禾瞬間清醒,睜大眼睛,對上他近在咫尺的臉。
“你……”她剛吐出一個字,唇便再次被堵住。
這次的吻不同於方才的急切,是慢條斯理的研磨和探索。
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咬,舌尖細細描摹她的唇形,元嘉禾雙手抵在他胸前,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緊繃的肌肉和過快的心跳。
她偏頭想躲,卻被他一手固定住下頜,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相依的聲音在寂靜的帳內顯得格外清晰,空氣迅速升溫。
“岱青……你說過……”趁著他稍稍退開的間隙,元嘉禾喘息著,氣息不穩地控訴:“你說騙我是……嗯……”
“汪汪。”
他忽然低下頭,湊在她耳邊學了兩聲狗叫。
元嘉禾徹底愣住,隨即一股熱氣直衝臉頰耳根。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人、這人怎能如此無賴!
趁她失神的剎那,岱青的吻已沿著她的下頜滑落,流連在纖細的頸側,不輕不重地吮吸啃齧,留下曖/昧的痕跡。
衣襟不知何時已被扯松,露出小片瑩潤的肌膚,他滾燙的掌心隔著單薄的寢衣,熨帖在她的身側,帶著薄繭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激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你……無賴!言而無信!”
元嘉禾又羞又氣,推拒他的手卻有些發軟。
那四處點火的唇舌和手掌,帶著高燒病人不應有的熱情和力量,攪得她心慌意亂。
“對,我無賴。”岱青坦然承認,動作卻未停。他的吻回到她唇角,輾轉廝磨,聲音含糊,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情動的沙啞:“看見你就忍不住……嘉禾,我想你,這裡……”
他拉起她一隻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掌下,心臟激烈地撞擊著胸腔,搏動的感覺透過皮肉,滾燙地傳遞到她手心,燙得她指尖微蜷。
帳內燭火“噼啪”輕響,爆開一朵燈花。
光影晃動間,他深深望進她眼底,那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和思念。
元嘉禾抵著他胸膛的手,漸漸失了力氣。
抗拒的言語堵在喉間,終究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彼此交融的呼吸裡。
得到無聲的應允,岱青喉嚨裡溢位一聲滿足的喟嘆。
他不再急切,轉而用更磨人的方式親近她。
細密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眉心、眼瞼、鼻尖,最後流連於日思夜想的唇瓣,極盡溫柔地舔舐吮吸。
元嘉禾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卻被他更緊地擁入懷中。
“岱青……”她無意識地喚著他的名字,聲音細碎,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顫。
“我在。”
他一邊回應,一邊抬頭再次吻住她的唇,吞沒了她所有未盡的話語。
帳外的風似乎停了,萬籟俱寂。
元嘉禾的指尖不知何時已嵌入他背後的衣料,意識浮浮沉沉,最後一絲清明消散前,她模糊地想,這人怕是病了這一場,把腦子也燒壞了,越發像個無賴的……狗。
作者有話說:
尊敬的稽核老師,我真的只是在寫親嘴,求放過啊求放過……
依舊深夜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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