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帳篷口的時候, 錦玉迎了上來。
元嘉禾於意識混沌間,掙扎著問了一句:“烏蘭呢,烏蘭醒了嗎?”
“沒有呢, 烏蘭小公主還在睡。”
得到這個回答,元嘉禾安了心,踏踏實實地真正入睡了。
岱青抱著她下馬,錦玉本想伸手幫忙,他卻沒有絲毫讓外人插手的意思, 自顧自抱著她進了帳篷。
此時烏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 顯然是睡熟了, 岱青看了看被她佔據一半的床榻, 微微皺了皺眉,轉頭看了一眼伺候烏蘭的侍女們。
她們會了意, 立刻上前,輕手輕腳地把烏蘭抱走。
岱青這才笑了一下, 揮手屏退了所有下人,自己抱著元嘉禾躺過去,將她的髮辮捏在手裡把玩。
她睡得沉,幾乎是有些無知無覺了,任岱青怎麼做, 都毫無反應。
元嘉禾只覺夢裡如置身火山,周身越來越灼人,如同被放在火上烤一般。
不對,好像,不是夢……
她驟然驚醒。
“噓,嘉禾,專心……”
正在此時外頭傳來了一陣女童的哭聲。
“我好好地睡著, 為什麼不能和小嬸嬸一起!我要和小嬸嬸一起睡!”
“不行呀公主,汗王也在裡頭呢……”
“阿布嘎也在又如何,難不成阿布嘎就不疼我了?”
“不是這樣的,唉……”
外頭的爭執聲,讓元嘉禾堪堪清醒過來。
“烏蘭在外面……”
“我知道,不用管她的。”
岱青說著,俯身欲再次吻下來,帳篷外的哭聲卻越發大了。
他太陽xue處的青筋跳了跳,到底還是洩了氣,重重地吻了一下元嘉禾的唇後,把頭抵在她的頸窩裡:“我不跟小孩子計較……”
烏蘭哭到快聲嘶力竭的時候,才在錦玉的帶領下,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走進帳篷。
岱青背對著她,看不出神情,她也不想管他,哭著撲進元嘉禾的懷裡:“小嬸嬸!怎麼一覺醒來,你又不見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沒有沒有,怎麼能不要烏蘭呢。”元嘉禾連忙替她擦眼淚。
靠在元嘉禾的懷裡,烏蘭才安下心,止住哭泣後,她吸了吸鼻子:“有股怪怪的味道……”
元嘉禾被她這句鬧紅了臉頰,支支吾吾不知說什麼好時,她又抬起頭,疑惑道:“咦?小嬸嬸,你被蚊蟲咬了嗎?怎麼脖子那裡紅紅的?”
說著,她還要上手去摸那裡。
這下好了,元嘉禾的臉更紅了。
“好了烏蘭,好奇心怎麼這麼重?”岱青及時過來,一把抱走了她。
“我在關心小嬸嬸!”
“你小嬸嬸有我,你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岱青說著,捏了捏她的鼻子,這次比之前下手要重些,烏蘭吃痛地叫,不滿道:“阿布嘎!你捏疼我了!”
“嗯,我故意的。”岱青一臉的無所謂:“都這麼大的人了,見不到小嬸嬸,還哭這麼厲害,一點也不像草原兒女。”
“我不大,小嬸嬸說在中原,我這個歲數的小娘子都是依賴長輩的。”
烏蘭又靠回了元嘉禾的懷裡,不服氣地辯解道。
“倒是你,阿布嘎,你都二十多了,為什麼還是這麼黏人?你才不像草原兒女!”
岱青這會兒在喝水,想把心裡的那股子火氣壓下去,聞言險些沒一口噴出來。
他記得,這小丫頭之前沒有這麼伶牙俐齒啊。
“我們是夫妻,自然不同。”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小嬸嬸睡!”
見岱青又要開口說什麼,元嘉禾忙道:“好了好了,你剛剛還說不和小孩子置氣,這麼大的人了……”
聽她這麼說,烏蘭更得意了,衝著岱青揚了揚下巴:“看吧,我就說小嬸嬸疼我!”
岱青真的很想把這小丫頭抓過來,狠狠打兩下屁/股教訓一番,到底還是作罷了,只往元嘉禾身邊一坐,幫她梳理凌亂的頭髮。
元嘉禾見烏蘭的頭髮也是散的,隨口說了一句:“一會兒,你也給烏蘭梳一梳,你之前不是經常做嗎?”
“啊?”烏蘭瞪大眼睛:“阿布嘎沒有給我梳過頭髮呀。”
“那,那他說這麼熟練,都是因為給你……”
烏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是因為,那個時候阿布嘎總是守著那個假的小嬸嬸,幫她梳頭……嗯,他以為那個是你,後來知道你其實沒死,才讓人把假的那個埋葬了。”
元嘉禾愣住了。
在玉門的那段日子,她的確做過夢,夢見岱青瘋魔了一般,守著她的屍身,幾乎是不吃不喝,魔障了一般幫她擦臉,給她梳頭,陪著她說話,因此還從夢中嚇醒過。
不曾想,竟是真的發生過嗎?
岱青輕咳了兩聲:“都過去許久的事了,不提也罷。”
元嘉禾嘴唇蠕動了兩下,到底沒說什麼話來,只是任他給自己梳好了頭。
而後招手,示意烏蘭過來,自己給她理一理頭髮。
“小嬸嬸,你還繼續教我畫畫吧!這些日子我都自己在畫,總覺得哪裡不對,你一定能知道問題!”
“好。”元嘉禾含笑答應了。
見她被侄女拉走,岱青也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來。
小孩子到底坐不住太長時間,儘管嚷嚷著要學畫畫,可沒畫幾筆,巴達瑪叫她出去玩,她就扔了畫筆,高高興興地去找小夥伴了。
元嘉禾收拾紙筆的時候,岱青走過來,替她攬下了這些貨。
“這孩子,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也不珍惜。”
元嘉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話好沒道理,小孩子坐不住是常事,何故如此說?”
岱青不語,把東西交給侍女後,回身抱住了她。
“你還看不出來嗎,嘉禾,我只想和你一個人待著,如果可以,我真想騎著馬,把你帶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就我們兩個,沒有旁人。”
“之前在那個河谷,就是我最高興的日子了。”
因為她對他說了心裡話,她說她不喜歡烏維,也沒有再推開他,甚至因為身處險境,而有些依賴他。
“說這瘋話,這樣的日子怎麼過?”
元嘉禾本意是想指出他的妄想,不料,岱青卻認真分析了起來:“怎麼不能過?你會種菜,我會打獵,這吃的就有了,至於衣服嘛,如今是夏天,也不冷,你我之間也不需要……”
“怎麼越說越瘋了!”
元嘉禾嚇了一跳,捂住他的嘴。
他卻只是又抱起她,往榻邊走去。
“嘉禾,我方才憋得實在難受,就最後一下了,你可憐可憐我,不然,我會生病,會壞/掉的。”
他說得一本正經,元嘉禾卻聽紅了臉,任他把自己放在榻上,捧住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許弄進來……”
知道她逃不掉了,她也只能在他還願意聽點話的時候,提出要求了。
“我知道,我有分寸……”
毫不意外,烏蘭果然再一次被攔在了帳篷外。
“做什麼?我要給小嬸嬸看我抓的小兔子。”
錦玉正不知怎麼回答時,巴達瑪及時出現:“公主呀,你就不要去打擾汗王和可敦了,快過來,我們再一起玩呀。”
見烏蘭轉身離去,錦玉才鬆了口氣。
“嗯……那裡不可以,髒……”
恰在此時,元嘉禾含著哭腔的聲音傳來,錦玉臉微微一紅,慶幸烏蘭已經走了。
“不會的,很漂亮……”
待裡頭停歇,錦玉進去打掃的時候,才發現榻上鋪著的床單已經被扔到了一邊,因為已經完全沒法用了。
自家公主捂著臉,背對著岱青,只露出一隻通紅的耳朵來。
岱青赤著結實的上半身,肌肉在一呼一吸間起伏,胸口有很明顯的兩處抓痕,但他心情極好,還輕拍著元嘉禾的肩膀,帶著笑哄她。
不知他說了什麼,元嘉禾面紅耳赤地轉過來:“滾!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
岱青抿著唇,起身披衣,囑咐錦玉等人道:“過去好好伺候可敦。”
而後,又帶著笑,回頭看了看元嘉禾,才離去。
“公主?”
元嘉禾狠狠搓了兩下臉,悠悠地吐出一口氣:“沒什麼,我要沐浴,然後,用晚飯吧……”
偏其其格問了一句:“那,要準備汗王的晚飯嗎?”
“誰管他!最好餓死他!”
話是這麼說,可到了用晚飯的時候,岱青還是不請自來了。
“你來做什麼?”元嘉禾語氣還是很生硬。
“來陪你用晚飯。”岱青笑道。
“我不需要你陪。”
“可我想來陪你呢。”
說著,他從白音手中接過一個瓷碗,放到元嘉禾手邊:“聽聞中原暑熱的時候會喝綠豆湯,我專門學著做了一下……”
見元嘉禾還是不為所動,他試著把碗往她手邊又推了一下:“我嚐了一口,覺得味道還不錯的,我們可敦能否賞個臉呢?”
那碗綠豆鮮亮濃稠,隱隱散發著清新的香氣,一看就知,岱青是花了心思的。
見她眼神有所觸動,岱青趁機舉起右手給她看,語氣可憐巴巴的:“你看,我的手都被燙出泡了。”
“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說著,他不知從哪裡擠出來兩滴淚,一雙琥珀瞳看著溼漉漉的。
元嘉禾默然了一瞬,還是端起碗,小小地啜飲了一口。
“怎麼樣?”他期待地問。
“還可以。”
她沒說假話,味道確實還不錯。
岱青眉開眼笑:“那你若是還想吃,儘管告訴我。”
元嘉禾不置可否,一頓飯吃完,她正低頭拿帕子擦嘴,白音上前,低聲和岱青說著什麼。
似乎,有一個藥字……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藥?”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端午安康!有沒有吃粽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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