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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逢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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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遇風起霧 她如今是行

幾經波折, 裂開的手骨還沒復好,又添了新傷,疼得沈槐難以控制顫抖起來, 卻仍強忍著一聲不呼,只恨恨盯著眼前不再蹲下的人。他身上缺了一塊肉,還留著她的牙印,可惜了,上次沒能直接咬死他, 若是再準一點, 說不定就成了。

“你還在看, 怎麼, 又想像瘋狗一樣發狂嗎?”見著那目光死死停在仍舊泛痛的脖頸一側,沉厭心中火壘築高塔, 提靴重落。

疼痛的汗珠滾落。

五月的風漸響,拂過林影, 覆過奢貴馬車,一路吹到兩團攢動的人影前,稍稍停留一瞬,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地方。

月下三丈之外,縱是天幕暉亮也難以清晰見明。

“殿下, 確定了,沈小姐與沉厭同駕,在第三輛馬車之上。”七星摸索於外,敲定了具體方向。

他所知大概,白髮老者經沈策傳達過後也明瞭,又朝著高處藏於地錦的洞xue去了,依舊是隔著一道帶氣孔的小門, 只是主人翁有了變換,由柳六成了他。

靜過兩刻,陸君越這方先有了動作。

“我家世子邀諸位同觀石門之異。”影二廣而宣揚,一言驚濺四座。

如此好事,無人能夠拒絕。

當真是一刻也等不得,新抵達的各門各派著實心急,短短兩刻鐘就集結到了石門處。但對這樣的邀約,誘惑雖大,卻也要時刻提防會不會是止戈後佈下的新陷阱,心有異動者都抱團而行,沉厭也不得不下了馬車,得了他的指令,護龍衛二十四營隨他共進,整座山的上半部分,只通過林葉看去全是烏泱泱的人。

你方唱罷我方登場,諸方勢力動身之時,亦有人懷了心思聚靠向沉厭駐地的馬車。

許是臨了深夜,林間起了霧,月下白濛濛,隱月灰濛濛,讓連夜趕路又纏殺半日的禁軍看著犯困。

“為何就我們留守於此,連後進宮的小太監都去了。”禁軍小隊裡有人嘀咕,也想去看看那引天下喧譁的石門。

他才出聲就被一旁的人壓了過去:“人傢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讓曹公公聽見了,仔細你的皮。”

“就這樣不也挺好的嗎,左右那些血雨腥風有大人們在頭上頂著,我們就打打醬油,我覺得挺好。”

“別想了,浮屠秘寶若當真現世,你我不過馬前卒,左右死活都有賞銀,管這些做什麼。”

……

林間面廣,沉厭和厲害一點的將領都去了石門之地,禁軍眾人趁此機會偷偷懶、解解乏倒也沒有太過生恐。彼此心照不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過後都暗中鬆懈了下來。

小刻時間無聲而至。

慢悠悠的,草叢深處有蛐蛐零星反覆叫喚起。

“唧唧——唧唧——”

馬車內佈防極好,隔音效果也是,只有小口露時才能聽聞外界的音。在沉厭走後,沈槐翻身覆地摩擦讓眼前矇眼的布條鬆了鬆,短暫適應過後四下環視了一圈,確認無人看管後,硬是借用凝了不知多少血痂在上的雙肘將機關小鎖硬生生拖扯下。

好熟悉的聲。

聽見蛐蛐聲,沈槐背搓著馬車車壁撐起身來,想了法子將封覆於小孔前段的布條也蹭鬆開來,頂眼看向窗外。

“唧唧——唧唧——”

是弟弟來了,還是沈叔?

窗外一丈多遠外,樹能見半,掛了根不是很顯眼的藍布條。那是她小時候生病之時,總需日日夜夜地灌服藥水,因著休養的叮囑離不得床去,也不讓人打擾,太過無聊下弟弟沈楓想出的法子。每次弟弟都會尋機偷偷溜進來陪她玩鬧,而沈叔負責幫忙在外放哨,一有不對,就會以蛐蛐傳聲,在高處掛上顯眼的藍布條。

餓虎吞羊,沉厭做事微謹,有著足夠的耐心,從出不得京時她就清楚,對上他,只能忍磋至北麓才有回寰之機。山間形勢她耳目閉塞,隔了數久,近況也不得而知,只能就著這兩日沉厭面上的顏色和一些脫口而出的話大致推斷,林中眾勢集結。

今日,雖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麼,但既引得沉厭奔離,就著陸君越那黑沉如水的心思,得此良機,勢必會謀算多甚。

再等等……

很快就能出去了。

沉厭在下車之前細心規檢過她的狀況,確認她雙手被反束於盤龍錦繩間難以掙脫,雙腿也緊繃得無有自由,又點了她的啞xue,適才放心離開。她如今是行動受困方寸,有口難言,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靜下心來,慢慢的,靜下來。

白霧暈暈,藍布條在風裡飄搖,沈槐漸漸松下身來,呼了一口氣,她斜靠在軟墊上,一直緊繃的情緒在慢慢喘息。

至少到這一步,事況都還在預料之中,是可以接受的。

_

“世子為何見孤不拜?”

林間影綽,曹有年於旁開引,沉厭蹺著金靴於轎輦中露面,半目陰陽,雖笑卻冷,猶如毒蛇掠過人群,徑直落到火把亮處下的陸君越身上。

華貴的料子,利落的勁裝,金銀併線勾勒,雲紋遍織,陸君越褪去溫潤恭謙,眼芒不斂鋒銳,手握掌一方璽印,很是目中無人。

“夜太黑,沒看清。”他不溫不淡的話應過,無禮、妄為。

“陸國公當真是教子有方啊。”沉厭冷笑一聲,掃眼看過在陸君越身後躬著身子的陸塵囂。

陸塵囂好歹也忠心做過他三五年的臣子,多少給了些面子,移步向前朝他拱手。

“陛下言重,您這可就折煞老臣了。您都來此了,又怎會不知我心中明主,怎的這時還在我面前揣著明白裝糊塗,如此,可就沒意思了。”

“您說是吧,陛下?”

禮節之上未少一分,卑了躬屈了膝,尊重卻是絲毫沒有,其中的嘲諷近乎赤裸。沉厭仰首,只淡漠掃過一眼:“國公如此指摘,是鐵了心要做那受後人萬世唾罵的亂臣賊子?”

任由他不屑捎帶著怒意的眼神劃過臉,陸塵囂緩緩理袖,淡淡開口:“陛下高姿遠瞻,臣不過一介文才,起於微末,如何敢指摘您呀?我九族何其多,如何敢在陛下面前這般肆口妄言。”

“國公這是在怪孤?早年間誤殺你一個庶子非孤本意,你如今與孤反目是要拿整個國公府的榮華當做兒戲嗎?”

“陛下,非是誤殺,亦非兒戲。臣要的就是您這條命。”

額間青筋淺淺跳起,別在腰間的琉璃扇抽離而出,對準了沉厭一手提拔起來的出言不遜的臣子:“非要如此?”

如今喜歡際,他實是不願橫生枝節。

“看來陛下不是耳朵不好使,而是腦子不好使,你孩子多不心疼,不如送兩個給我磨磨刀如何?”輕厲之聲貫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出聲的陸君越身上。

沉厭側目而視,收回了手中琉璃扇,好似聽不見那大逆不道的譏諷般,一副大度容人之姿:“不是邀眾人觀寶嗎,世子,請吧。”

雖氣急,卻沒法在此事之上較勁,失了紅圖,石門隨時都可能被開啟,他若想做最後的掌局贏家,就必須在此次物聚之際親臨,只有這些才能將變控握在手中,再度進行新的謀篇。

他看向陸君越,嘴上的交鋒偃旗息鼓。

陸君越輕嘖一聲後摸向冷硬的石門,倒也沒出言說出更難聽的話,很直接也很慷慨地把前朝璽印放到了正中的凹龕裡。

一陣機竅聲響過後,刻印之外,青灰色的煙晶再次爬上,石門同第一次放置斷陽劍時那般向上拔高過一截。

石壁之上,仍有三處空缺,空得人心癢耐。

石門兩次的動作,與其說是拔高,不若說是原有的頂上又新生了亮色的石,亮色的石湊尖,將石門延高。

比預想得更快。

醉地霜,遇風成霧,貼地而湧,摻和了曼陀羅、莨菪和一些輔料製成,在五月的時節,請圍成方圓的人入眠。

眾人視線集結於此時,林間的半山腰處禁軍睡倒一片。

七星正欲尋機帶離沈槐,卻見一人從草木深處探出身來迅速摸向第三輛馬車,他朝後隱去,細細觀察。

來人正是受了指示的沈策。

沈策並未覆面,確認禁軍陷入昏迷,他沒有絲毫遮掩之意便湊到了馬車車旁,常音喚起:“大小姐,您在裡面嗎?”

得的信是大小姐就在其間,可沉厭那人做事微慎,用障眼法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的聲間斷起,繼續確認。

“大小姐……”

沈槐聽見了熟悉的聲,再一次以背蹭過車壁將腦袋湊近方形小孔處,礙於腿腳受捆,她實在是沒有多餘的辦法在這個高度傳揚出聲,只得硬著腦袋儘可能地撞在附近。

這馬車製造精良,成態時是敞開的,屬一次性報廢用品。人坐進去後,只能從裡開啟,外向刀槍不入。

“咚咚咚”,“咚”,三急一短。

這是將軍府心腹皆知的傳訊暗號,聲不夠明,卻幾能證實身份。

這是她唯一能給出的訊號了。

沒有話語,只有暗號,那便是口不能言,沈槐的境遇不甚妙,沈策第一時間判定。

“大小姐,我知道您在裡邊,也知您行動不便,但這馬車由外無法安穩破開,麻煩您想個法子將桌上的那面鏡子放倒。”幸有一小孔開著,還能簡單窺視一番,卻被桌上的反鏡制約,仍是無法從外詳細觀測其裡,沈策湊近小孔。

“咚”,是拒絕。

“咚咚”,是肯定。

完全背離兩極的答案,這……

暗釦機關形制精巧,混在木紋紋路里,並不好覺察,馬車內並無隔間,沉厭只今日出過一次,出前用深色布條封住了她的眼,但她擅耍花鞭,縱是眼睛完完全全被遮一下覆,只憑著聲音也能大概估位,斷得機關所在。

身癱軟下來,頭歪斜著,馬車裡沈槐藉著母親留下的花簪頂過朱漆龍紋小案的暗釦機關。

一次,兩次,三次……

沈策百思不得其解,正值他困惑欲要再問時,馬車機關響動。一陣械響,車門顯露,沈槐硬抗著確認過來人才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誰知道我在寫什麼?

反正我自己不知道。

作者視角這個事,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啊。

看到這裡的小讀者能不能給我一個評論我真沒幾個讀者,留個爪,讓我記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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