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幹拔的紋路在唇角發白, 纖細的手骨裸露月下,沈策連忙吹響短促急哨,隨行掩在林中的女婢聞哨而動, 細慢將沈槐背起。
七星目送兩人消失在林間。
風吹草動,時間磨磨蹭蹭,沈槐在乾渴中醒來,迎面而來的是熟悉的人,隨行而來的女婢竟是青霜, 見她醒來, 忙端了溫水上前, 聲壓得低, 眼眶透紅。
“小姐,您喝點水潤潤唇。”溫水被放置在一旁的小桌上, 青霜伸手將沈槐扶坐起,適才又遞送過去。
溫水灌下喉, 喉間的刺痛淡過幾分,青霜在旁忙前忙後,沈槐環視了一下現在的居所,一處有著幾個大石塊的山洞,看起來倒是隱秘, 應不是隨意找的落腳地。
環顧過四周沒發現什麼異常,她才低頭看了一眼兩隻被裹得像牛蹄般的手。
這傷也是夠嚴重的,讓眼前這擅長包紮的丫頭給她弄成這樣,沈槐扯了扯嘴角,又看向取了糕點近身的人:“不是讓你好好跟著廖醫師不要亂跑,怎麼來了?”
“奴婢聽聞奉京城中動亂,實是坐立難安就……”青霜有些拘謹, 端著盤子的手扣在邊緣,只說了半句就低下頭去,“小姐先前專門叮囑過奴婢隨廖醫師在外避世,奴婢自作主張地跑來,可是給小姐添麻煩了?”
沈槐輕嘆過一口氣,不再糾結來去的問題:“罷了,來都來了,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先與我講講你在北麓山中的見聞。”
沈槐沒趕人,青霜面露喜然,將糕點掰開喂到沈槐唇邊,細細將近日所知一一述清,從與沈策是如何遇上的國公府的人,山中第一夜的突襲,廝殺後續佈置的陷阱,一路順到山中勢力分佈,沉厭帶領的護龍衛與禁軍停了幾日,又在山中做了什麼……
她講得詳盡,沈槐從她口中摸清大概,心中安寧了不少,只是對一事生了疑惑。
眉間起皺,她捏了捏高挺的鼻頭,輕聲吩咐:“讓沈叔過來見我。”
“是,奴婢這就去請沈管家過來。”青霜將食物和水都放在離石床最近的地上,一路小跑著出了地堡去。
北麓山大,他們駐在陸君越先前在的地堡裡,青霜要尋沈策得朝外半里地去,晚上守夜的人都在那裡。
“沈管家!”
沈策正將信傳出去,險些被來尋人的青霜撞了個正著,忙穩下心神,和藹可親迎上前去:“怎麼了,霜丫頭,是大小姐醒了嗎?”
“是小姐醒了,她讓我喚您老人家過去,應是有事要同您說。”青霜頭如蒜點,面上的高興實難遮掩,樂呵呵地應聲。
“大小姐可有喝水?”沈策又朝前近了兩步。
許是他問的問題有些不著邊際,青霜反應了一會兒:“嗯?喝,喝了呀,怎麼了,沈管家?”
“無事,只是山中水源未免會存些不乾淨的雜物於裡,大小姐身骨受折,我擔心她喝了山中的水會不舒服。”沈策笑著擺擺手解釋。
“那沈管家快些過去吧,小姐尋你應是有事要吩咐。”青霜作禮。
“嗯。”
兩人同行。天快至亮,沈策一人進了地堡,青霜在不遠處能見人的地方守著。
“大小姐,您找我?”沈策卑躬屈膝。
在馬車中時,時刻緊繃的狀態下腦子有些不夠用,看見藍布條想當然的就覺得會是弟弟或是沈叔,可腦子清醒過後,沈槐第一時間就覺不對。
她黛眉輕蹙,眼中有著審問之意。
“沈叔怎麼會在此處?”
對此,沈策從善如流:“是老奴擅作主張,從旁得知將軍與您受困,府中始無生訊,聞得陛下整軍而出,我便遠遠地跟來了。還望大小姐恕罪。”
“那沈叔是如何找到我的?”沈槐又問。
營救一事,弟弟既沒有被事情絆住,知曉情況定是不會假手於人,而弟弟從頭到尾未曾出現過,那也就意味著此事沈叔並未說與弟弟聽。在這個地方,將軍府的主心骨便是弟弟,茲事體大,沈叔竟沒有與其商量,這其中怎麼想都是藏了貓膩的。
新的問題,也是難題,沈策佝僂著腰卻沒覺為難,任勞任怨:“回大小姐,是陸世子。我臨北麓路途中遇上了不少險阻,是偶遇陸世子,搭乘了國公府的馬車,這才得以順利抵達。世子知曉我為尋您而來,給了我不少指引,我這才有機會尋到您。”
“小楓呢?”
“少爺與陸世子在一塊,應再過些時辰就回來了。”
……
這些簡單的問題都只在松人心絃。
最後一個問題。
“父親呢?”
“將軍,將軍不知所蹤。”
得了答案,沈槐躺靠回了墊過一些軟棉的石塊:“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大小姐。”
人走後,沈槐將青霜喚近,叮囑了幾句,一人靜靜等待晨曦降至,等見到了想見的人,一切就都會明瞭了。
_
“阿姐!”旋風式衝入地堡,沈楓控制不住的激動,卻也一陣後怕,“我好想你啊,阿姐,擔心死我了,你怎麼一個人往那龍潭虎xue裡鑽啊,萬一……萬一你出了什麼事,可叫我,叫父親怎麼辦?”
沈槐照舊給了他一腦崩:“多大的人了,嘶……”
後知後覺傳導過來的痛讓牛蹄爪收了回去,沈槐沒再做大幅度的動作,安靜靠在一旁,話入正題,“沈叔和我說父親不見了,和我說說吧,父親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甚清楚其中情況,暗線報上來的訊息裡說,父親從宮中被國公府接走,府裡的人有去問過,也見過,確實只是昏睡了過去。為保安全,考慮到將軍府中暫時並無足力護防,就將父親留在了國公府府上,由青禾隨照。”
“再後,青禾那條線就斷了,在陸君越出京的第四日,我們的人才知道父親消失了,具體的就那麼多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父親不知所蹤前,意識是清醒的。”
沈楓目露心疼,重新將兩隻牛蹄爪包紮過,很是肯定。
“沈叔呢,你什麼時候見到的他?”沈槐任由他折騰。
沈楓一邊上藥一邊回答:“月初第二日。”
“那國公府又是何時到的?”
“分為幾批,最早的是四月下旬開,中間也陸陸續續有人上山,其中還有些江湖客同行,應就是阿姐口中的廖氏與浮屠一脈之人,最晚的是陸君越。他是五月十一到的,我記得很清楚,那日,林中入了夜,很是混亂。”藥厚厚敷了一層,清綠點在森白的手骨間,沈楓眼眶通紅,“阿姐,這是誰做的?”
沈槐沒搭理他後面的問題,只讓他別打岔。
“他們動手了?”
“不是,是另外的勢力,人多雜,什麼派別的都有,一幫烏合之眾,但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從陸君越進山就盯上了他,否則不可能在夜間精準集結尋到地堡。”
“烏合之眾?我看未必。你可曾探聽過?”
“查過,我先前也懷疑是有目的的,可偷偷讓手底下的人查後確認過死了的那些人中多是三教九流,其中也不乏富庶商賈,如果說他們都是受人集結,這樣的可能太小。”
“如若是受利益驅使呢?”
“阿姐的意思是……”
“我且問你,按你所說的,國公府陸續分派而來,倘若真是些三教九流,先不說誘人秘寶在前他們是怎樣內無紛爭、心平氣和坐到一處的,就論他們精準挑中陸君越抵達北麓的那一日動手,其中藏的問題還少嗎?”
“裡面有那麼多門道嗎?”沈楓訝然。
他以為他已經想得很多了,時刻讓人盯著入林的人,在不驚擾對方的情況下把具體位置和勢力分佈都摸得清楚,連同著是為同盟的兩派他都沒有完全信任,一直都是藏拙的狀態,山外無人注意的地方他還布擅了三隊精銳小隊留以後手。即使是那夜動亂之時,他也沒忘記派了軍中較擅隱匿的人暗中跟著陸君越,渾水摸魚下還偷摸把在陸君越那裡的寒宸鞭拿了回來。
原來,還是遠遠不夠嗎?
“還有沈叔,你就一點不對勁的感覺都沒有?”猶豫過後,沈槐還是說了出來,雖未必叛主,可這樣的行事留在弟弟身邊,她是不放心的。
“沈叔?沈叔有問題?阿姐,你會不會有些驚弓之鳥了?”沒有淨手的條件,沈楓在身上擦了擦,這才摸上沈槐的額頭,問得猶猶豫豫。
算了,沒救了。
沈槐有些頭疼。
“你當真一點也不曾察覺?”
“阿姐是認真的?”沈楓看出她並未玩笑,心中陰謀論翻過一遍還是難以置信,連解釋都帶著反問的意味,“沈叔自小與父親一同長大,不似主僕更似手足,我如何懷疑到他身上去的?沈叔那三腳貓功夫,連個混混流氓都打不倒,阿姐若說是他集結這些人,這不可能啊。”
“你對沈叔就如此這般不設防?”
沈楓老實點頭。
沈槐看著眼前黑了不少的膚色,只覺苦是苦了,歷也歷練了,這腦子裡的墨囊還是不夠,別人隨便使使障眼法就能被矇蔽了去,也難怪與人接觸了那麼久的時日還什麼也覺察不出,不免有些擔憂:“多聽多看多記,你好好想想沈叔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是怎麼暢通無阻到達的北麓。”
“不是搭上國公府馬車來的嗎?”
“國公府出動的都是潛龍衛和銀甲鐵衛你知道吧,這樣的關頭,常人近身沒被捅成篩子都是命大,沈叔就這樣全須全尾地搭上了馬車,你覺得沒有問題是嗎?”
確實有很大問題。
沈楓一瞬老實,把批評全收入腹:“知道了,阿姐,我會多多注意的,一切按你說的做。”
“罷了,就這樣也挺好。”看著他有些沮喪,沈槐搖了搖頭,“你是不是想聽我這樣說?”
“不夠,小楓。你成長得太慢了,你不能總想要得到姐姐的鼓勵才能支撐起自己,你不是小孩子了,阿姐也沒那麼多時間時時在你身邊,你要學會自己判斷局勢,看清周圍的奸佞宵小,儘可能去做你自己認為正確的事。阿姐不可能時時顧全大局、明辨形勢,我也會出錯,也會判斷失誤,你知道嗎?”
沈槐的聲有些冷,泛上少有的嚴厲。
在這個瞬間,她腦中往事匆匆,話音之下七分是語重心長,三分是難過與自責,母親、身邊的貼身丫鬟、父親,他們都是因為她才會被捲入其中,她是他們愛的人,也是傷害他們的罪人,如今身旁出了這樣的變數,她害怕,害怕唯一的弟弟也受牽連。
話到一半停了下來,“我出去走走,你好好想想。”
沈槐並不好受地起了身,出了門去。
再回來時,眼睛通紅。
見她淚流,沈楓急得無措:“阿姐,你別哭啊,是我錯了,我會改的,你別哭……”打十歲起,他就再沒見阿姐哭過,縱是母親亡逝,阿姐於人前也是極其剋制的。
“我想休息會兒。”
實是說不出更多的話,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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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快快哭過一場,整個世界都譁然靜下,沈槐難得做了一個好夢。
夢裡,她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小女孩,有平凡的一生。康健的身體,不用整日整夜疼得驚醒,不用在冷汗中看著大人的眼淚吞服苦到發麻的藥,不用連哭也要考慮周圍人的情緒,沒有人寸步不離地守著,沒有既是看顧也是約束的難以拒絕的好。
她是自由的,也是快樂的。
她不用在被愛包裹的陰謀詭計裡成為一隻蒙面的狐貍。
她的孃親是個溫婉的農家女,父親在山中打獵,每次上街易物回來都會給她們母女倆帶甜絲絲的糖炒栗子。她與母親一塊分食,為接過手裡活計的父親擦汗,在村裡的大黃狗趕著太陽下山回窩時吃起熱乎飯、說著家中長短,一起為迎接新的小生命做準備。
美好而又簡單。
美好的日子延續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在弟弟騎著大黃狗滿村招搖的年紀,少女心事的城牆破壁,她遠遠看過的心上人來了家中,此後,她有了另一個家。
她的家很小,但很溫馨,平凡而有樂的一生。
她很滿意。
最後看了一眼獨屬於村裡的日落,沈槐就著黃昏背離。夢始終只是夢,她還是要回到屬於她的現實,爾虞我詐、人心詭譎,這才是她的歸處。
濃霧四起,夜深了,從渴望中抽身,心裡總覺空落落的,想發瘋,沈槐從床上爬起,隨手抓過遮身的袍,匆匆忙忙跑出了地堡,跑進叢林裡。她想找一個人,找一個可以聽她說話,讓她寧靜的人,誰都可以,只要能聽她說說話,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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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
林影,月輝,陸君越。
寂靜的林中,沈槐奔忙到心亂,陸君越叫住了她。她停下,看了一眼,繼續朝前跑去。
夜的鋪張,蓋過了暗青色的人影,她只當是出現了幻覺,晃了晃腦子,一步不停,繼續向前跑去,是她太想聽見外界的聲音了,才會如此。
日日令他掛懷的影又要消失不見,陸君越從林中走了出來。
“沈槐。”
又是一聲,還伴著風殘的斷斷續續。
是那人的聲。
沈槐回了頭,回頭的剎那正正撞進懷裡。
陸君越臉上起了細碎的胡茬,剔除走溫潤知禮和截然相反的冷冽矜貴,呈現的是乍見的歡喜和一絲心疼。
沈槐木木地看著他,有些恍惚:“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有些話想與你說,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看過她微蹙的眉,陸君越動作僵了一瞬,鬆了緊緊環在腰間的手,“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
“什麼?”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沒有。”沈槐仍盯著陸君越,眸色更深,“我只是想問你剛剛說什麼?”
陸君越重新將人抱入懷中,整理髮絲的動作很輕很輕,聲音也是:“我有些話想與你說,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你想聽嗎?”
心裡忽有一個地方狠狠跳動起,沈槐一把抓住了他還未徹底收回的手往前走。走過片片林蔭,走到一處安靜的有著月亮的空曠地界,她停了下來。
“陸君越,你會不會騙我?”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是想要確認什麼。
沒有數久不見的寒暄,沒有溫情的片刻,她在他面前袒露著脆弱,此刻的她只是看著就彷彿隨時都要碎掉,無助又孤寂。
“不會。”陸君越奉送上答案,擁住她,“此後永遠,我都不會騙你。如果你需要,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聽你說話,聽你的話,永遠永遠都不會騙你。”
熱熱的溫度一點點發送,擁抱讓心安寧下一點,身上冷下的血液也跟著緩和過。沈槐主動貼上他胸膛:“陸君越,我有些害怕。”
“我在,我會陪著你,無論什麼時候。”陸君越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那我想喝酒。”
“好。”十五的月亮十六圓,薔薇露酒入喉,清甜馥郁縈過大地,沈槐有了醺醉之相,對著茫茫的花草指指點點。
往日裡素來的清冷消解於酒色之中,眉眼處覆著的霜色也全然不見,幾盞花釀褪去防備的疏離,漂亮的桃花眼蒙上層淺淺氤氳的水霧,淡淡緋紅掛在眼尾,面上浮起的酡紅點上嬌憨。
她似月下暈開的胭脂落入陸君越眼裡,美好誘人。
“你是我的夫君嗎?”她拽起他的衣袖,亮亮的眸子晃眼,“我什麼話都可以和你說嗎?”
“你會永遠站在我這邊嗎?”她歪著腦袋。
陸君越一一笑著點頭。
“那,我有一個很難很難實現的願望,你可以幫我嗎?”小狐貍揭下了她的面具,眼巴巴地望著人。
“好。”
“你人真好!”
肩頭多了一處綿軟,毛茸茸的腦袋安順著往人心裡鑽,陸君越沉而無波的眼底也隨月色漾起朦朧柔光,清冷寡淡的眉眼一寸寸描摹過眼前人的容色,生得好生美,人間煙火不及的美。
他聽著她說,只是聽著,就已驚心動魄。
不是他好,是她好。她好,才會覺得他這樣處處算計的人也配得一個褒義的詞。
一個吻輕輕落在了垂淚的手背之上:“長寧,沒有人勝你更好。”
“嗯,你說什麼?”一陣風吹來,沈槐暈乎乎的,什麼也聽不清。
“沒什麼。”看著就快要醉過的人,陸君越輕輕將人圈住,聲很溫柔,“你遇到什麼事讓你不開心了嗎?”
“不是!我想講故事。”前言不搭後語。
陸君越接上話:“那你要給我講故事嗎?”
“好呀,我最喜歡講故事了。”肩頭處的毛茸茸爬起,興沖沖的,在樹下比劃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蹲到了一棵樹下,陸君越跟著他走。
故事聲起:
“從前,有一隻小狐貍,她的家安在一個老樹根下,她從沒出過老樹根,來老樹根的人也都不會打攪需要休息的她,就這樣,小狐貍一天一天看著老樹根長大。”
“後來,狐貍窩裡多了一隻更小的狐貍,她有了一個弟弟,弟弟很乖,很喜歡小狐貍。可是,隨著老樹根日益茁壯,樵夫盯上了這裡,他開始獵殺狐貍,勢必要讓老樹根裡的狐貍都知道他的厲害,小狐貍的母親成了第一個受害狐,小狐貍好難過好難過好難過,可她一個朋友也沒有,她是一隻病狐貍,還是隻沒出過家門的病狐貍。她知道的東西都太過簡單,她嘗試過,可是根本就對付不了兇惡的樵夫。”
“可小狐貍又不想眼睜睜看著老樹根倒下,於是,她決定要找森林裡最厲害的獅子王幫忙,她出了門……”
聲音停頓了一下,兩個牛蹄爪忽指上了陸君越的鼻子:“你猜猜後來怎麼著?”
陸君越恍悟,配合地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詢問起來:“後來怎麼了?”
清的聲又一次響起。
“後來呀,小狐貍見到森林中的獅子王,卻發現獅子王居然是之前欺負過她的臭鼬。她好生氣好生氣,不明白臭鼬怎麼當上的獅子王,可她知道獅子王就是森林裡唯一能幫助她對抗樵夫的存在,沒有辦法,小狐貍還是捏著鼻子找上了獅子王。”
“獅子王沒有她想象得那麼聰明,但確實很厲害,在小狐貍的誘惑下,他開始幫小狐貍一起驅趕樵夫遠離大樹根。”
“樵夫抓走了小狐貍的父親,哪怕小狐貍和獅子王一起,再叫上他的小夥伴也是不夠的,小狐貍決定,她要再變得強大一點。她好不容易變強了,陰了壞壞的樵夫一把,卻被樵夫抓了起來,她如願救出了父親,很高興,可父親是一個大壞蛋,他只是表演愛小狐貍,小狐貍知道了,小狐貍好難受……”
故事說到一半,腦袋蔫吧吧地栽了下來,沈槐徹底醉過,陸君越穩穩地托住了她。
“睡個好覺吧,小狐貍。”他對她說出期許。
薔薇露酒,酒性極柔,溫和不傷身,不知不覺便令人沉醉,醉得極快,不必在難言的痛楚間反覆吞嚥。
陸君越喝盡最後一滴,將人揹回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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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還算順眼的茅草屋,山中一切從簡,室內只有一桌一床和幾個圓滑的石頭凳子。沈槐被細心地安置上了床,陸君越給她的繡花鞋擺放整齊,替她遮掩好單薄的身。
出了茅草屋,方才還是柔和的眉眼挑起冷冽,他吹響輕哨。
“盯住沈巍,不要讓他靠近沈槐,最遲明日,給我把剩下的東西都翻找出來。”
指令下達,暗處的潛龍衛領命而走。
陸君越卻怎麼也按捺不下心中升騰起的怒意,藉著月光的柔色看向了床榻間酣睡的人兒,只剩心疼。
沉厭困她傷她,沈巍騙她利用她,他們都對她不安好心,欺負她,真是該死。
初在奉京之時,沈槐入宮,他與展尉坦然相對,得了珠算的同時也意外從展尉口中得知還有一物。展尉的祖母是朝代的老人,從幼時就喜歡聽些江湖之上的奇門八卦,她說,浮屠秘寶真假半摻,棋譜是唯一的真相,臨死的遺言只一句話——將軍府的小丫頭早晚會弒父。
他不明白她口中的棋譜是什麼,真相又是什麼,但遺言指向是清晰的,順藤摸瓜,沈巍是擺放在明臺上的線索,又值青禾和婁掌櫃前來送東西,得了信,害怕沈槐出意外,也為尋線索,他偷偷潛進了宮中。
作者有話說:
520快樂呀大家,我自認這是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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