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面色泛白, 漂亮的桃花眼中仍是提防戒備,另外一針對準了廖識淵的風府xue,那位置致命:“你為什麼要幫我?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
她的盤問代表了不信任, 為讓她放鬆下來,廖識淵放棄抵抗,任由她刺了五針。
“我說過了,我不會傷你,你身上流淌著浮屠的血脈, 無論如何, 我與你之間雖無山盟海約, 可你我的父輩有, 祖輩有,我身為廖氏少主, 自當延續。你父親之事我先前便飛鴿傳書於你,是你不信, 反倒是詰問我是何居心,甚至自欺欺人找上門去,如今,可確認了?”廖識淵神情清寂淡然,有條不紊地解釋起。
他身上身上的內勁幾乎被封死, 現在只要沈槐想,一針便能送他見了閻王。
沈槐手中飛針仍未放下,她繼續盤問:“你與陸君越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師兄弟。”
“只是師兄弟?”
廖識淵神色安然,不急不緩:“當然,他在我眼中不過就是我的一個小師弟,我對他所做的一切都出於師兄對師弟的愛護,絕無他意。”
“是嗎?那我呢?”
“需要守諾的盟約。”
“倘若是他人要你在我與他之間做抉擇, 你又如何選?”沈槐這個問題聽上去有些刁鑽,至少在她看來是一個讓人為難的問題。
一個自小伴隨身邊教導著長大的小師弟和一個有著相似命運又捆綁了家族盟約的她,二選一,是人都應會遲疑猶豫。
她目光一寸一寸鎖緊眼前人的神情變換。
對方毫不猶豫便給出了回答,聲音落得斬釘截鐵:“你。”
他選了她。
林中短暫靜默後,沈槐又起了聲:“那情人水非是如你所說那般吧?”
“自然,我於小妹你可無深情,如何能解,不過是套哄騙他們的說辭罷了。”廖識淵輕笑,人朝前走去,“但心頭血是真的,一滴自甘為摯愛之人奉上的心頭血,一滴痛到極致而生的垂頭淚,來自不同的兩人,得之方是真正正正的情人水。”
“既是如此要求,此關無解?”沈槐捏回手中銀針,跟上他的腳步。
“可解。”廖識淵給出完全相反的答案,意味深長地看過沈槐一眼。
無論是她還是陸君越,至多情及過半,摯愛,那是絕不存在的。心頭血和垂頭淚並不難尋,可加了前提條件的兩者放置於他們這些人之間,無論如何湊對也提不出來的。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沈槐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問得直接:“什麼辦法?”
“有一法,也唯有一法,需要你全力配合。”見著沈槐又要問,廖識淵攔下了她還未發出的疑惑,“說不清,若信我便隨我走,若不信,我們現在就可打道回府。”
他也給了沈槐一次二選一,很是霸道。
在這樣的時候,怎麼可能打道回府?冒險博弈至今,沈槐對這紛引禍端而起的浮屠秘寶也多了幾分心思,她也想瞧瞧,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能誘得世人說出得寶者得天下這樣的大話來。
她應下聲來,跟在廖識淵身後:“好,我不問,我跟你走。”
路並不遠,走了不過三里,要到達的地方已於毒霧中露出模糊粗淺的輪廓來。
一條狹隘的小道間,一個平平無奇的山洞前,瘸腿的腳步停了下來。
“就是這了。”
沒等沈槐問,廖識淵示意人朝裡走去。
三番五次計算試探過,雖沒辦法確定眼前人對自己是否存了壞心思,但就算有,也到不了要命的程度,無論他謀算為何,她現在必須按照他說的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沈槐猶豫過幾個瞬間,在廖識淵的注視下慢慢走了進去。
山xue裡,青灰的毒蔓四處攀爬,幾乎遮掩了兩壁,朝里居中的位置有一方小桌上了年紀,只從肉眼看過去,桌面分外整潔,近日裡應有人清掃過。
沈槐於其中踱步繞了一個來回。
這洞xue明顯有人來過,還是於近日裡,否則不會呈此景象。
她並不避諱地抬眼看過立於山洞門外翩翩的廖識淵,直截了當:“是你?”
“嗯。”廖識淵朝裡走了兩步,給了她答案的同時手落於外壁毒蔓攀沿遮擋的一處樞紐之上,“麻煩你在這裡待上半個時辰。”
他的請求很禮貌,卻是容不得沈槐拒絕。
“我沒有選擇的機會,對嗎?”
“你很聰明。”
“那祝你好運。”
一問一答間,機關樞紐被按下,狹小的山洞迎來監禁的石門,勢要將兩人隔絕。
沈槐微張了張唇,在石門徹底閉合之前朝外面的廖識淵做了口型。
廖識淵看懂了,卻不知她是何用意,卻也給了她同等的祝福:“也祝你好運。”
小聲的,不知真心假意,也不知道算不算得是祝福的回應落地,廖識淵朝往更深的地方走遠。
他走後,沈槐一人百無聊賴地拽下了那有毒不應隨意觸控的毒蔓枝節。荒原草,她見過,挺好的東西,製成毒藥殺傷力巨大,療傷也效果絕佳,難得這深山老林裡藏了一些。
倒是要感謝廖識淵給她尋了這麼一個好地方,沈槐扯下一堆荒原草堆摞到一處,搓碾著,盤算起近日佈局。
她讓陸君越開啟石門明面是是受父脅迫,實則是因為從各方收攏回的資訊裡確認了棋譜為何物,那塊自幼時裹於她襁褓之中做了定情信物又回到她手中的玉珏。
不過如今已然送出了手去。
浮屠秘寶,得也如此,毀也如此。無論得失,終究要剖了一位流淌著浮屠血脈之人,讓其體內的血流乾流盡,徹底浸泡過開啟或是毀滅的信物。
若要用那玉珏,也同樣如此,需要活生生祭送一人的血才能發揮效用。
石門一啟,幾日的功夫幾乎屠盡山中求索者,父親若當真無情,拿到棋譜定不會放過如此良機作以籌碼。
前面的十八道關卡,飛箭xue暗箭明槍,狂獸場巨禽猛獸,通幽處曲折迷宮,兩重天熾漿冷骨,石門園千斤重閘,深淵道懸空斷索,大漠謠流沙遍野,毒蛇谷群蛇肆虐……以整個北麓山做基底,融了四脈之力構建而成,其間不知埋了多少青山骨。
刨除葬身於機關之下的眾者,更有無數於彼此廝殺中為立場、為慾念、為生死而亡。
於這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爭端裡,無一人良善,沈槐亦是如此。她在意父親,卻更在意讓一切失控的緣由。若世人都為秘寶善變,那極惡者便是秘寶本身。從一開始她想要的只是護住自己,護住將軍府,而現在她要毀了浮屠秘寶,再去清算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一紙飛書亂她心神,卻偏偏又補全了她遺漏的那些細節,倒真幫她尋到了一條野路子。
菟絲花最偉大的勝利在於所有人都覺得它弱小無害,直至絞殺成為終局才會有人評估它一句惡壞。而她便要做這樣的人,靠近她利用她的都應化作養料為她鋪路。經歷了那麼多世事無常,藉著那一夜的荒唐無助和事後的粉飾太平讓陸君越對她松下心絃,放下防備。
角逐的勝者會在四方勢力中選出。
他會是她的最後一步棋。
聽話?配合?沈槐天生就不知道認命兩字怎麼寫,寒毒磨不平她,皇權壓不垮她,虛假的親情亦然,她不屑要。算計開始,誰都不欠誰,只看誰棋高一著。他們既算計於她,就要接住她全心全意的回報,想要浮屠秘寶沒有問題,可若想要算計她、踩著她的命再去得到,那她絕不會乖乖成為墊腳石。
沈槐找到機關開啟的地方,重新打開了那扇小門,於外空曠處點燃了紫色的小束流煙。
“陸君越,你可千萬千萬不要叫我失望才好啊。”
“陸君越,我等著你。”
“你可要快些來啊。”
她的呢喃自語散在風中,很快不見。
都說試探一個人真心與否,就看看對方能不能真的為自己捨出命去。那便讓她看看那個說了永遠不會騙她,永遠陪著她的人到底有多聽話,又能為了她拼命到什麼地步吧。
父親苦心孤詣謀算至此,就是不知搬起石頭砸自己腳時還滿不滿意。
確認過煙花往上飄,漸漸飄進雲層裡,沈槐重新將自己封鎖回狹小的洞xue中。
三里外雲高漸漸泛紫,沉厭怒氣磅礴地與陸君越繼續纏鬥在一塊,卻忽地朝後飛退,他目中所及毒霧尚未覆嚴的地方,廖識淵拖著瘸了的腿朝眾人的方向奔來,身後滿是密集的毒蟲。
“快,快走……”廖識淵與毒蟲一道。
其餘人遠身退走,唯有廖小白和陸君越迎身向他。
“她在何處,安全嗎?”陸君越面露焦然,他視線掃視過這成群出現的毒蟲,心中根本按捺不下緊張,這短短的時間根本不足以將人送走,廖識淵又是孤身一人回來的,他不免憂心沈槐的處境。
廖識淵額間一層薄汗,在他的揪扯中滑落下來。
“我與她半途遇毒蟲攻擊,回來的路上走散了。”
“無稽之談,就你那一手滅丈鬼羅,這些毒蟲如何能奈何得了你,她到底在哪?你把她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回答並不足以讓人滿意,讓陸君越目色一瞬飛上怒意。
有了先前諸多反舉,他對廖識淵的信任低到不能再低。縱是廖識淵此刻真的足夠狼狽,於他眼中也不過是故意表現的偽裝。
見廖識淵沉默,他兩手將人提起,在毒蟲不斷靠近的距離裡逼問,“說,你把她藏哪裡去了?”
這毒蟲他們先前領教過,只是數千就已足夠麻煩,何論眼下是密密麻麻萬萬眾。
“再不說,我就將你當場餵了毒蟲。”
毒蟲追得越來越近,陸君越仍無半點要退的意思,眼看著他就要把廖識淵丟向毒蟲群裡,廖小白上前與他搶人。
“少主肯定不會傷害小小姐,眼下之急是先避過這些毒蟲,你放手。”
“滾!”
陸君越毫無餘力地劈出一劍。
截下他手中屠向廖識淵臂的軟劍,廖小白將人護至身後:“你瘋了,你竟真想殺了少主。”
陸君越提劍,反手彎旋,比打殺沉厭之時用的力更深更多:“有何不可?你若再囉嗦,我連你一塊殺了。”
“是他答應我,我將人吸引於此,他借情人水為由送她出山。他做不到就該死!”
陸君越氣極,手中劍全然暴起。
他猶疑如何護住將軍府時,意外發現了沈巍包藏禍心,他相信沈槐絕不會盲目陷入這樣利用的親情之中,於是順理成章地將其剝離。浮屠金鑰的誘惑太大,棋譜尚未尋到確切的訊息,他實是害怕沈槐繼續留于山中,真到了最後祭血的那一步,面對惡虎豺狼,他會護不住她,正巧廖識淵尋上門來,一夜促膝長談過後,他與廖識淵做了交易。
無論是要一統天下還是復仇,他都幫他,而唯一的條件就是要保沈槐安然無恙。
他連命都放於廖識淵棋盤之上,廖識淵竟還有其他謀算,該死。
他就不該輕信那些鬼話。
宮廷之勢非幾載光陰蟄伏便可順利扳倒,沉厭是暴君而非昏君,若無浮屠山之力,以國公府和潛龍衛想要江山易主那無疑是異想天開。
謀算再多,人力終將有限。
他和沈槐兩人能做的實在太少,縱是能在十分的棋盤裡控制住九分的棋,但只要有一分的變故,終局仍未可知。難控的那一分會帶起多大的勢是無法明辨的。
而廖識淵這樣的人就是難控的那部分。
一切都按謀劃而走,偏就眼下這一步出了大問題,不發洩發洩,他實難消氣。
七星從遠而來,他本以為殿下是為接應廖氏少主,卻不曾想打了起來,這毒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再不走,就真要深陷囹圄了。
一劍畢,毒蟲又圍近數米。
“殿下,該走了。”
面對他的勸誡,陸君越頭也未抬,只朝前遞出一劍:“不走,我要殺了他。”
眼裡血絲紅透,似是怒,又似是悲。
又是貫穿舊傷的一劍,積攢的怒火衝破理智失控爆發,刺得廖識淵臉色發白,再無謫仙之姿。看清傷口貫穿前後之後,廖識淵喉結緩慢滾過,將湧上喉嚨的痛吟硬生生嚥下,發抖、冷汗淋漓,鬢角滲出細碎冷汗順著下頜滑落,失態中他仰頭看向了高處。
風又起,三里之外的雲開始泛紫。
他看得分明,那是先前陸君越與沈槐定下的求救訊號,陸君越既看見了,定知他根本沒有按照約定將人送走,沈槐還在山中,陸君越自也會留下來。
看著眼前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人,他提醒:“再不去,真就來不及了。”
“廖識淵啊廖識淵,我怎麼就信了你了。”又是一劍橫挑,直直刺向心髒,陸君越神色難壓焦憤。
什麼天下大業,什麼前朝往事,與他何干,他的生命中唯一有過的曙光只她一人,無論如何,甘之如飴。
問不出來那他就自己去尋,被算計就被算計吧。
將人留給七星後,他一路迎上毒蟲朝著雲端下泛紫的地方奔去。
“殿下!”
七星喚過一聲,陸君越頭也不回。
銀色長槍倏然於地表滑起火星,破空而出帶起凜冽勁風,直直掃向對方身軀。
七星拔起長槍執行陸君越留下的命令。
“對不住了,廖少主。縱是前朝與浮屠山有著密不可言的牽扯,殿下是你看著長大的,但你知道的,只要是殿下說的話,我拼了命也會完成。”
廖小白雙拳迎上,拳勢剛猛蠻橫,硬生生將長槍帶起的鋒芒壓了回去:“他的話,你非要奉為圭臬嗎?這樣,你與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為君無悔。”
長槍順勢前頂,七星手腕猛擰旋槍桿,槍身狠狠橫抽過去,沉悶的響伴著勁風砸落,他力道沉猛紮實。
廖小白怒喝一聲揮拳再轟,雙拳疾風驟雨般打出,左攻面門,右擊腰腹,攻勢迅猛兇悍,奈何既要護著廖識淵又要做出恰到好處的防禦總是會有疏漏,被七星尋到破綻挑槍撞遠。
拳腳不及長槍遠,一落了下方就再難翻盤。
小白赤手空拳也只能勉強招架下七星一擊擊重力劃下的長槍,再這樣下去,毒蟲包圍過來想要抽身只會更麻煩。
廖識淵面色有些難看,本就被封了幾處要xue,又費心將這些毒蟲引來,加之硬承了陸君越凶煞的幾劍,此刻的身子放真是虛弱不堪。
盯著七星,他故意朝左錯位露出破綻來。
七星一直觀察著,見廖小白的防護出現空擋,沉肩聚力,槍桿硬實地撞向他,將人撞得踉蹌,槍影縱橫,把人挑進毒蟲堆裡。
“少主!”廖小白顧不上更多,跟身衝了進去。
這些毒蟲在前面的關卡里沒有人不曾領教過,被纏上的滋味並不好受。七星看著兩人身影沒入毒蟲圈中,獨自退遠,身上的血腥味也引得一部分毒蟲誓死跟隨。
國公府與浮屠山徹底反目,天平之上愈發平衡,只是沈槐如何也是不能死的,遠處的幾人觀得落幕,也飛身向更遠處,各自都派了人暗中去尋。
廖識淵貪心不足蛇吞象,竟想一人獨吞秘寶,定是故意將人藏了起來。
他們不會讓他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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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
軟劍貼面而出,絞殺過一片的毒蟲,又有新的一片圍上來,迴圈往復,不得空隙。這一路走得並不輕鬆,待到清理出一條路走到大片泛紫的雲下時,陸君越渾身上下已經沾滿了毒蟲的毒液血汙。
“沈槐!沈槐!”
……
一面揮劍砍殺毒蟲,一面呼聲尋找沈槐,他面上漸漸泛上青紫,最後變得鐵青,很快,青著的一張臉栽倒在了毒蟲群中。
毒蟲一擁而上,啃食著,沒給他留一塊好肉。
浮屠舊址藏於北麓山中年復一年,其中豢養的毒物不知多少,毒性更是強出外界同類不知幾何。上百種毒交織在一處,幾乎在差不多的時間裡攝入體內,陸君越痛呼扭曲,昏迷、清醒替換不斷,硬生生承受了了不得的苦。
好痛,好痛。
好痛……
封死的洞xue中,寒毒之疾又一次捲土重來,連帶著從前壓下的所有痛一次炸開,沈槐再度忍受寒毒侵蝕的折磨。
為什麼,寒毒不是解了嗎?
怎會又一次找上門?
確認過小束紫色流煙網上飄飛後,她便回了石洞,繼續碾搓過荒原草,收集起,想要藉著這明為毒蔓實能中和瘴氣、平復紊亂內力、修復經脈損傷的好東西抹除體內那些沉厭喂服的亂七八糟的餘毒,也平一平從前受寒毒拓寬侵蝕的傷,為何如此?
痛!
沈槐痛得咬牙,打滾,癱軟……
漸漸沒了氣力。
她不清楚在她回來的那一日,被沈策救回的那一日,青霜照料服侍她時給她喝的那一碗水全是不知草榨出的汁液,也根本想不到服下的荒原草讓趨於正常的身體一瞬強健起,誤打誤撞勾起了先前體內中暗伏已久的不知草,又一次逼得潛藏的寒毒動盪起,徹底爆發。
相差兩丈的距離裡,隔著一堵門牆,一人成大字癱倒,一人成鯉魚弓曲,他青紫著臉,她細弱著身,昏迷與蒼白成了戲曲的尾聲。
兩人都在汗水中反覆打撈,從一開始的痛呼扭曲到半途的虛聲蜷縮,最後歸於死一般的寂靜。
痛到極致不是麻木,而是透徹心扉逼得人想死。
在這尾聲裡,瘸了腿的廖識淵走近。
唯能施展三次的滅丈鬼羅,廖小白幫他取針過後,他用了第二次,終於將圍攏難以處理的毒蟲清理過一片,待到夜間毒蟲退去,費了不少力氣避讓過周圍存在的野獸,解決了那些暗中探查的人才悄聲摸回這處狹隘的洞xue。
廖小白隨在他身後,協助他將面色褪去鐵青的陸君越背進山洞之中。
機關樞紐又一次起伏,獲得了向上的機會。三人進入那石壁失了不少荒原草毒蔓的洞xue,廖小白將人平放於地,廖識淵將石門閉合,拔蓋吹亮一支火摺子遞到他手中,語氣嚴肅:“照亮。”
陸君越身體被新打出的影子蓋過,廖識淵在他身旁蹲了下來,徑直扒光了他身上殘破著所剩不多的衣片,只留了一件連襠。
“少主,這是……”
作者有話說:
今天修了一天的文,應該會有錯別字,明天起來再掙扎真的很想知道大家看著是個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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