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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思念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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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惹檀郎(二) 慘兮兮的騙

樓嶠自回京便忙了起來, 大理寺的卷宗堆了半桌,河陽縣的善後事宜也一併壓在他肩上。

江行鯉倒好,完全做了甩手掌櫃, 將一應事務全權交付,每日只顧著養狗。

轉眼過去數日,小毛大了整整一圈,從早到晚小馬駒似地跑著, 見著人便汪汪叫。

好不容易到了旬休, 又正好趕上秋闈放榜, 天色未明, 江行鯉便起了床。

樓嶠還在睡, 手臂搭在她腰側,感覺到她要走, 迷迷糊糊地收緊了胳膊。

“今日放榜呢。”江行鯉把他的手撥開, 胡亂梳洗了兩把,風風火火地跑出去,卻又忽然折回來, 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你繼續睡, 我晚些時候回來。”

雖說只是秋闈,比不得春闈聲勢浩大, 但貢院外的照壁前依然擠滿了人,遠遠望去只見人頭攢動。

“借過借過,勞駕讓一讓。”

江行鯉帶著羅珠玄香,三人擠來擠去,終於捱到了前排。

照壁上貼著巨大的黃榜,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她一眼掃過去, 沒有,再掃,沒有,心裡正發急,忽然在中間偏左的位置,看見了兩個字。

羅珠。

筆鋒端正,墨跡飽滿,印在黃榜上像開在深秋的桂花。

江行鯉猛地叫出聲來,“中了!羅珠中了!”

“在哪兒在哪兒?”玄香踮著腳尖往榜上看,也跟著叫出聲,“中了!!!”

羅珠被推到榜前,仰起頭,目光落在那兩個字上,整個人便定住了,嘴唇微張,恍惚道:“我,這是我?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江行鯉和玄香一左一右摟住她的肩膀,“當然是你!除了你還能是誰?”

她們倆比當事人還興奮,一個抓著羅珠的袖子搖,一個抓著羅珠的手晃,羅珠臉頰緋紅,被她們拽著又蹦又跳地擠出人群。

“當真是大喜事,咱們今兒該去痛痛快快地玩一場!”

江行鯉早幾日便包下了金子閣的雅間,就等著放榜後好生慶賀一番。

三個人從貢院一路殺過來,珍饈佳餚早已擺了滿滿一桌,邊吃邊說,好不快活。

說著說著,不知誰先提了一句“難得這麼高興,不喝點酒嗎”,另兩個人立刻附和,夥計上了一壺桂花釀,一壺竹葉青。

三個人混著喝,喝著喝著便有些上頭,臉紅得像抹了胭脂,素來寡言少語的羅珠也多話起來。

吃飽喝足,沿著大街一路逛過去。

街邊喧鬧,行人摩肩接踵,小販挑著擔子推著車在路邊叫賣。

江行鯉忽然瞧見人群圍做一圈,傳來“咚咚”鼓聲與喝彩聲,擠進去一看,是兩個膀大腰圓的婦人在相撲,身著胡服,你推我搡,摔得塵土飛揚。

圍觀的人群看得興起,叫好聲此起彼伏,紛紛擲錢進去,江行鯉也從袖中摸出銀子,掂了掂,隨手便扔了進去。

玄香的酒一下子醒了,狂拽江行鯉的袖子,“娘子,您這可是把郎君一個月的俸祿賞出去了!”

江行鯉醉態分明,臉頰泛著桃花色,有三分醉意,七分嬌縱,“今兒高興,花些銀子又有何妨?”

說罷,又興致勃勃地去看旁邊雜耍。

玄香攔不住,又被她三言兩語勸住了,想到日後羅珠離去,朝夕相伴的日子屈指可數,便也拋了顧慮,不如趁這良辰,多聚一日是一日。

三個人沿著街邊走,一人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咬得嘎嘣響。

穿過一條小巷時,前面忽然傳來喝罵聲,緊接著是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還有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江行鯉加快步子轉過彎,一名少年郎君蜷縮在牆角,雙手抱著頭,膀大腰圓的男子一腳一腳地踹在他身上,嘴裡罵著不堪入耳的髒話。

“住手!”江行鯉喝道。

少年抬頭看見了她,眼睛一亮彷彿看見了救星,猛地從男子手下掙開,跌跌撞撞地朝她跑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

他仰起臉來,那張臉生得極好,唇紅齒白,眉目如畫,可顴骨上青了一大塊,嘴角也破了,血珠順著下巴往下滴,“娘子救命!求求娘子救救我!”

男子追了上來,罵道:“小賤種,還敢跑?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江行鯉眉頭一皺,“光天化日竟敢行兇傷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大漢面色兇惡,“哪裡來的小娘皮?這是我家的事,你少管閒事!”他說著就要伸手抓人。

江行鯉攔住了他,“你再不停手,我就報官抓你!”

男子臉色陡變,罵罵咧咧了幾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走了。

少年撲通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地連磕了好幾下,楚楚可憐地仰著臉看她,“多謝娘子救命之恩!多謝娘子救命之恩!”

江行鯉忙讓他起來。

少年站起身,抬手擦眼淚,露出佈滿傷痕的手臂,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血,手腕上有被繩子勒過的痕跡,紅紫交加,觸目驚心。

江行鯉的眉頭擰了起來,“你怎麼渾身是傷?方才那個人是誰?”

少年淚眼模糊,“是我爹……他欠了賭債還不上,就把我賣到了南風館,我不肯接客,他們就每天打我。”他頓了頓,又哽咽著跪了下去,“求娘子幫幫我,帶我離開這裡……我,我實在活不下去了。”

玄香湊到她耳邊,聲音壓低,“娘子不要多管閒事,這種人不知道底細……”

江行鯉何嘗不知,但這種事不怕一萬隻怕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少年見她面上猶豫,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我不是來騙娘子的錢的,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娘子若是不信……南風館就在後頭,我帶您過去見老闆。”

江行鯉見他實在可憐,心裡嘆了口氣,“好,我隨你走一趟。”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銀子。

少年面上滿是感激之情,“謝謝娘子,娘子好心一定會有好報的!”

玄香又拽了拽江行鯉的袖子,江行鯉轉過頭道:“萬一他真的需要幫助呢?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我們一塊兒去看看,若是不對就離開。”

她揚聲喚了句,身後立刻湧出六七個侍衛,腰挎長刀,面色冷峻。

少年臉色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正常,擠出一個笑容,“這……這麼多人?”

江行鯉點頭,“你別怕,我們去幫你討回公道。”

“……謝謝娘子。”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穿過了小巷,來到一座三層樓閣前,門上匾額寫著“南風館”三個金字,門口站著幾個各具風情的男子,見到他們都愣了愣。

樓內燈火通明,掛著粉紅的紗簾,簾子後人影綽綽,男男女女摟抱調笑,酒氣混著脂粉氣燻得人頭昏。

玄香和羅珠一左一右地夾著江行鯉,兩個人都緊張得發抖,侍衛們自進門起便如臨大敵,將她們圍在中央,生怕哪個不長眼的湊過來。

少年引著他們進了雅間,侍衛井然有序,兩個守在門邊,兩個立於江行鯉身後,剩下的在房內四處搜查巡視,床底下也用刀刃掃了一圈。

少年嘴角抽了抽,“娘子請稍候,我去請老闆過來。”說完便退了出去。

門一合,少年的臉色驀然冷了下來。

“喲,這就是你釣到的大魚?呵。”門外早有人等著笑話他。

少年翻了個白眼,走了。

江行鯉等了許久不見少年回來,她心下疑惑,從凳子上站起來,“我……”

話沒說完,門被一腳踹開,砰的一聲撞在牆上,又彈了回去。

江行鯉愕然抬起頭。

-

駱寧火急火燎地跑進來時,樓嶠正在廊下晾曬小毛。

江行鯉出門看榜,樓嶠無所事事,本來在書房讀一卷借來的孤本,下人忽然來報,說小毛鑽進煤堆裡不肯出來。

樓嶠只得放下書,挽起袖子去扒煤堆,掏出來個烏漆麻黑的毛球。

他本來是不想管的,但想到江行鯉回來肯定要抱它,便讓人打了水來,把小毛按在盆裡搓了一遍又一遍,換了七八道水,總算乾淨了。

他把小毛撈出來,用帕子包住,擠了擠水,又裡裡外外擦了好幾遍,估摸著不滴水了,讓人拿了只竹籃,把小毛放進去,掛在廊下慢慢晾著。

好在小毛被擦得七葷八素,再沒有力氣越獄,焉頭焉腦地趴在籃子裡。

樓嶠正擦著手,駱寧匆匆忙忙地跑來,“大人……娘子逛南風館被抓了!”

樓嶠的手頓在半空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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