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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男主很難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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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她強撐著聽了一半的內容,從開始隨著他修長的指頭滑動,到最後眼睛不知不覺地看向面前人的臉上,最後一動也不動,直到半晌,眼珠子才轉了轉。

她時隔幾天沒都沒見到楊大人,總覺得哪哪都不一樣了,她發現他身上的官袍布料不在起毛,而是換成了祥文錦緞,光打到他身上的時候整個人都明亮了,這套顏色綢緞好看,很襯他,如果不近距離接觸他,還以為是那個一表非凡的公子哥呢。

他好像無論在與皇帝筳講,還是做其他事絕不含糊,仔仔細細,正正經經的人,說話也溫溫柔柔,若是他的朋友他的溫柔則帶著關懷,若是他的下屬做錯了事卻不會帶著嚴厲的苛責,對待妻子也是無微不至,他並不是市面上那種刻板計程車大夫,他對外人有邊界感,會有自己的底線和堅持。

她真的很羨慕。

她要是身邊有一個人安靜地聽她說每一句話,認真地回應不帶著眼光和歧視該有多好。

她想到那個兇巴巴說話的嚴正平,簡直是天差地別的兩人,他與她說話恨不得咬呀切齒,吃了對方,總是帶著尖酸刻薄攻擊彼此,三言兩語幾句下來兩人必吵得兩敗俱傷。

楊鯉見她臉色陰沉沉的,沒一點精神氣,正在講解文章的他停了下來,時隔幾天見上一面,這是她第三次跑神。

“你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程魚垂下腦袋,實話實說道:“是。”

她癱在太師椅上,“昨夜一連做了好幾個噩夢,半夜嚇得我直接坐了起來。”

她強打著精神,“有句話說的好,什麼垂死病中驚坐起!”

楊鯉糾正道:“這句話....”

她當然知道這句話用得不對,她制止道:“我知道!這句話是元大詩人病中在聽到白居易被貶的噩耗...”

楊鯉眼中有笑意道:“我有安眠的香薰下次幫你帶來。”

程魚甩甩手,“那不用了,又不是成天睡不著。”

她的睡眠質量還是可以的,雷轟都不會動一下,只是上次挨罰後身體太疼導致氣血虧空,睡得差了。

不過說到香料的事,在上京剛來不久時,憑藉對著一方面足夠的痴迷和熱愛,自己便研製出一種獨有的香,是混合了幾種花香和香露,只要沾上一滴那香味能飄溢到四處。

“說到香料楊大人也睡不著嗎?我有自己的獨門秘術,那種香才是經久不散,還有安神的功效,你要不要試一試?”

她空洞的雙眸又變得亮閃閃,適才那半死不活的摸樣也不見了,一副期待他問下去的樣子。

楊鯉手上正在寫字的毛筆一頓,宣紙上暈了一團黑墨。

他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她自己做的香,怪不得四處都買不到。

程魚見他沒什麼反應,想來楊大人不用香薰一類的,她素來對聊天十分的感興趣,她覺得與楊大人像知己好友,所以對聊天的話題便肆無忌憚了些。

楊大人不感興趣,那她換個話題繼續講,輕咳幾下,“楊大人這次覺得我的字練得怎麼樣了?”

“有沒有像李太白、王羲之那種一氣呵成,行雲流水風骨的氣魄?”

楊鯉沉思了片刻,李太白的字他未曾見過,少有真跡在世,至於王羲之、草書一類,且他那本字帖是楷字與這些書法名家的字無關。

楊鯉道:“你想的學是這種字嗎?”

她啊了一聲,臉黑了白、白轉青,楊大人是不是以為自己瞧不上他的字帖。

“當然沒有,我對其他的字沒感興趣,我只對你的字感興趣。”

楊鯉長長的眼睫微微一抖,面前的女子雙手託著下巴,眼中笑意盈盈。

她輕輕地歪頭,“楊大人不信嗎?我從不說假話,我只對討厭的人說假話。”

她以為他不信,把腦袋擠了過去向他證明自己。

他的側面突然湊過來一個黑乎乎腦袋,空氣中的甜甜的香味更濃郁。

他的雪白的臉頰近在咫尺,像雪一樣,臉頰兩側的肉好像比上次更飽滿,從這個角度看,她的睫毛翹密,上揚的嘴角,雙唇紅潤,她幾根柔軟翹起的秀髮輕輕擦過他的臉,帶著一陣酥酥麻麻的癢。

她抬頭對他笑了笑,隨後又離開桌面拍著胸脯道:“楊大人寫的很好,以來閱覽群書的經驗,楊大人的給人一種柔中帶剛,筆鋒堅毅的好。”

楊鯉道:“你也可以。”

程魚洩氣道:“可是之前那個年長的翰林不是說書法有的人天生就會,而有的人再學也沒有用。”

他輕輕地搖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道:“我能看得出來你是塊璞玉只是喜歡偷懶,如果把心思放在詩文上一定不比別的男子差。”

楊大人說的一番話讓程魚好生激動,一股熱意湧上心頭,她竟然在他眼裡是塊璞玉,還說不比其他男子差等這樣的話。

且之前她甚至想過在他面前展露自己草包一面,可如今被他這樣的肯定,她內心竟有了想要展現自己、證明自己的衝動,重新鼓足了她計程車氣一掃以前萎靡,心中來回激盪不定,臉越發的滾燙。

她初來大明對一切都很陌生,在高中從千軍萬馬殺過來,也算有半個文化的人,可她來到了這裡卻變成了一個草包、文盲,她一本書需得看上大半年,古代的排版她看著還會犯暈。

表哥都笑她在這個年紀竟在看三歲小兒剛識字的書。

她自己真的有那麼好嗎?

還是楊大人在安慰她?

程魚看了看宮中的漏刻,再有兩刻就能下值了,嘆息一聲,要是他知道,她身上還疼著想回去躺躺會不會對他很失望?

“可惜現在來不及了,我現在有點後悔沒專心聽楊大人教我的那些東西。”

楊鯉見她時不時地看一眼漏刻,安慰她道:“不著急,從頭開始一切都不晚。”

程魚道:“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好好的學,絕不開小差。”

楊鯉揚起一絲笑意,“嗯。”

她站得直直,“楊大人,要是下次再看我開小差,就用...”

她瞄見一根長尺子,捧著這根尺子道:“就用這個提醒我,我保證不喊疼。”

楊鯉把尺子拿走,放在書桌上,“....不必。”

他小時候背完書,父親經常用尺子來教訓他,有一次打得手上出血,他還是沒有背下來,後來父親換成了長鞭。

父親對他的期望很高,而他總是讓父親失望。

他不想這樣對待程魚。

“楊大人?”

窗外一陣暖風吹了過來,桌上一陣沙沙的響動,宣紙被吹落在地上。

她軟糯的聲音伴著清風輕輕地在他耳邊響起,“楊大人在想什麼?”

楊鯉垂下眼眸道:“一些舊事罷了。”

她看了看手的尺子,放回原處,凝視著他的側臉,那天聽完嚴正平的話,她對這位‘疑似’孟興之子的楊大人產生了好奇,再加上,上回嚴正平看到楊大人給她的字帖反應如此之大,她雖然對嚴正平說了假話,但心裡還是存了些懷疑。

如果他真的是孟興的兒子,現在又擔任工部主事的他,是包著一種什麼心思在範永夫子手底下做事。

他的忍耐超出常人。

孟興早在幾十年前自焚而亡,二十多年的痛苦,要走怎麼久,此刻竟然還能耐著性子教她學這些東西。

她怔愣了片刻,不知道怎麼就脫口而出道:“楊大人做這些東西不感覺無聊嗎?”

楊鯉抬眸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楊大人這麼有才華為什麼沒在工部做事,而是...”

他的漆黑的雙眸緊緊盯著她。

她看得渾身繃直了起來。

程魚斟酌了一番,解釋道:“我不是在貶低楊大人你現在做的事,我是覺得楊大人的才德應該做更有意義、很好的事,不能拘泥這麼普普通通的小事上,這簡直大材小用!給為百姓修橋、搭橋,去修陵寢,還有修水利…”

楊鯉抬眸看她,目光平靜,“何處不是治國安民?”

他不覺得教程魚是一件小事。

她被他一雙眼睛盯得渾身發緊,“也是。”

“對了,我之前遇到一個修水利的大人,就是不知道他是誰,當時他救了我,他還不告訴我姓名,還勸我活下去,我一直都沒找到他,我推斷他是被調任徐州,是工部的人吧?”

楊鯉茫然了半天,緩緩道:“你在找他?”

程魚道:“當然,修水利一般是工部的事,我推測是翰林院的人,要麼就是工部的某個官員。”

她見他不說話,自言自語道:“本來呢,我覺得自己的一生很倒黴,可是現在看來並不是,只要我一遇到生死相關的大事便會有貴人相助,落水的時候遇到一位官員相救,在我學問上的問題時遇到楊大人。”

“楊大人我說的對吧?”

“……嗯。”

楊鯉手指蜷縮著,許久他輕輕道:“若他知道,一定會很欣慰。”

程魚沒察覺他說話的異樣,自顧自說道:“反正這些好,我都記在心裡,永遠忘不了。”

她深深一嘆息道:“要是知道他是誰就好了。”

楊鯉道:“知道了要如何?”

“知道了就…就給他磕三個響頭,然後大傳他的威名,還要把他的書還有字畫當傳家寶給下一代,我要撰寫記錄他一生的事蹟,在歷史上給後人留下他存在過的種種痕跡!”

她又補充道:“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她本來快死了,來到這裡孤獨又淒冷,而他是第一個將她從生死線上救上來的人。

楊鯉道:“人各有兩面,若你看到的是不同的他呢?”

程魚心頭一跳,迅速嗅到一絲不對。

這話是什麼意思?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在她腦海中飛速串聯,但又抓不到收尾關聯。

她逼近些許追問道:“這個是楊大人認識的人嗎?”

“我好像記得楊大人之前是在徐州任職。”

楊鯉避開她的視線道:“不認識。”

程魚眼睛波瀾起伏,隨後又暗沉了下去,“哦…那可能是沒有緣分,官員調動大,現在估計已經不在徐州了。”

“放心,會有緣份。”

程魚瞎了一聲,“要是遇不到就不強求了,就算他忘記了,我也不會忘。”

大殿靜的只剩下漏刻的水滴,她心中微動,那句話幾次在嘴邊脫口而出,都嚥了下去。

他雖然時不時地幫她,也只是出於仁德而已。

他們之間無形之中有一個屏障,她不願打破。

“楊大人,要下值了!”

程魚蹭的站起來,把她的東西收拾走。

“我走了!”

楊鯉看了看漏刻,想說的話沒說出口。

“好。”

“再見…”話音剛落,那抹身影便消失了。

楊鯉不緊不慢地將東西收拾好東西,他心中那種別樣感覺被揪起。

她說他很重要。

他不懂哪裡重要。

三年前,他第一次做父母官,意氣風發,那個時候他離報仇只有臨門一腳,心裡只有報仇,可他到了徐州便失落了,這裡生靈塗炭,如人間煉獄。

他沒有放棄,發誓要做一個好官。

可他身上藏的有太多事不能告訴她。

她願意把所有的事情坦白告訴他,而他卻沒有。

他看到她想說出卻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她看似對人熱情大方,卻觀察甚微,別人的私事若不主動說,她也不會主動詢問。

他被她分在了邊界線以外的位置。

文華殿外嚴正平隔著一牆,偷聽他們的對話,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為什麼這樣好聲好氣話,她從未向他說過呢?

他心裡浮現出一絲不平。

他們的關係看似沒有那麼好,但又說不出來的親近。

程魚不喜歡接近他,卻願意接近楊鯉。

他寫字也很好看,幫她寫了這麼多天的賦論也沒見她說如此感動的話。

是不是他太兇了?

還是他逼得她太近,她厭惡了他?

他看向自己雙手,一遍又一遍地質問,突然笑了。

他一定是瘋了,竟然開始在意別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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