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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男主很難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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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結局下

大結局下

“萬歲爺,陳家要修牌坊的事被楊侍郎一口回絕了,他現在正國子監教學,一些老臣正因為這件事不滿。”嚴正平道。

先帝去世後如今是景和初年,由太后和嚴正平輔佐幼帝。

御座上年幼的帝王道:“這件事朕知道,楊侍郎上了道奏摺給朕,不過朕想聽聽嚴公公的意見。”

嚴正平微微地挑了下眉,他沒有看過楊鯉的這道文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小皇帝和楊鯉有了密通道:“奴婢以為,這陳家族裡鬧家產朝廷本不應該摻合,更況且牌坊是給廉潔賢德有主母風範的婦人,但陳廉家底豐厚奢靡,主母也十分刻薄的婆婆若是立了牌坊恐怕要害了別人家裡的女兒,再者已有其他大臣彈劾陳廉孝期奢靡享樂,若是再立了牌坊,豈不是讓別人都以為萬歲爺默許了這種奢靡的俗習…”

“嚴公公言之有理,朕知道了。”小手把摺子合上,又翻開一道奏本見嚴正平還沒有走又問道:“嚴公公你可是還有什麼話沒說?”

嚴公公道:“奴婢看到一道奏摺,是刑部的人遞上來的,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有人舉檢楊侍郎並不是楊家的長子,而是孟家遺孤假冒的戶籍。”

小皇帝看過證據後瞬間愣住了,“豈有此理!”

“刑部的人說是要東廠的人協助調查,可是沈如海卻說要交給刑部的人,現在證據確鑿不如……”

小皇帝在紙上勾上紅,“楊侍郎之前是朕的先生,朕想讓他體面些,朕聽說過孟家的事,以朕的令頒下去,查清嚴家和孟家的冤情。”

嚴正平一愣,隨後撲騰的一下跪在地上,身體不斷地發抖,一下又一下的在地上磕頭,他等了二十多年從小到大,諂媚迎上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天,為他們洗淨冤屈。

他的頭埋在地上道:“多謝陛下!”

小皇帝從御座上跳下來,命身邊的公公把嚴正平扶起來道:“母妃還在的時候,嚴公公也算是看著朕長大的期間又少不了你照顧,你不必多謝。”

嚴正平道:“都是奴婢該做的。”

他心中激盪了好久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突然慢慢反應了過來。

到頭來自己倒不如他那般瀟灑了。

*

程魚有時候發自內心地懷疑程頌的眼光,比如對面她爹找的相親物件,笑起來總有一種能把她賣給人牙子的摸樣,單眼皮長得還算說得過去可到底不如楊鯉黑漆的一雙眸子盯著她好看,身上的道袍怪怪的,袍子到膝蓋中間的位置,腳上揣著綠色大豬嘴兒鞋,看樣子應該及冠了的也沒有帶網巾,胳膊夾著扇子,挨近的時候身上的胭脂味竄鼻子。

她見這人剛出門那會兒經過青樓,有幾個似乎是他的相好同他打照面,看他渾身上下衣著不凡,聽說這人家境不錯家裡在本朝開了有五十幾個鋪子,經常與管家合作的商頭,富可敵國,他頭上還有一個哥哥。

她終於忍不住皺著眉頭,“這位...公子,你總盯著我幹什麼?”

此人一上來就把油手搭在她的手背,“你長的好乖乖哦。”

他一上來就如此貼近,身上的脂粉味快燻死她了,趁機甩開他道:“公子,矜持。”

他投了個你懂得的表情,又向她眨眨眼睛。

她笑而不語,這裡人多她不好失禮數,“公子,時候不早了還是回去罷。”

之後他瓜子大小的眼睛又對著她色眯眯盯了許久,才吩咐奴僕叫上了那極其奢侈惹人注目的大馬車。

原本程魚是想自己走回去的,可是這位富家公子不依不饒非要把她送到家才肯彰顯出他的貼心之處。

她出來前鋪子的生意都打點好了,這幾天沒有陳家族裡人鬧事,應該是爹託人找的人有了效果。

直到馬車到了一個小巷子裡,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她在車廂裡聽不到外面發生了什麼,這位張公子倒是見馬車停了掀開車簾大喊道:“你們做什麼吃的,幹什麼不走了?”

外面的小廝遲疑了很長一時間,“公子,不是我們不想走,實在走不了,聽說錦衣衛來抓工部的一位官員...”

“真晦氣,還不趕緊換條路,要是把送遲了唯你是問。”

他話音剛落有人急匆匆地推開他跳下車去,“程姑娘,你這是?”

程魚來不及解釋,“張公子我就到這裡下車,不用送了。”

程魚撥開人群剛走進去便有些來不及,前面的錦衣衛已經帶著人走了。

她心中越發感覺不對,直到向一個學生打聽後才知道,原來錦衣衛帶走的是楊鯉。

陛下為早日的孟、嚴兩家翻案,楊鯉冒充他人籍貫頂替身份考取功名一事也被人揭開。

孟老為人正直,有不少聽聞楊鯉的真實身份在地上痛哭。

不行。

難道父親想的辦法、託的人竟然是楊大人嗎?

一邊給她介紹一個那樣的男子,又把楊鯉牽扯進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她頓時心中攢了不少悶氣,等到回了宅子她看見程頌正躺在搖椅上睡覺。

程魚過去一腳踩上椅子下面,把程頌晃得一怔愣。

程頌一見是她,撫了撫心口道:“你一腳差點把你爹嚇歸西了。”

程魚道:“爹多慮了,就憑爹打的一手好算盤要死也是死的旁人。”

程頌揣摩了幾下,覺得這話裡有話,“你什麼意思?”

“楊大人被錦衣衛帶走了,他籍貫作假的事被人知道了。”

程頌面色平靜,緩緩的喝了一口茶,“這事啊!早晚都有這麼一天,再說了籍貫作假本來就是欺君之罪,陛下要治他的罪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程魚無可辯駁,“是不是你做的事!”

程頌道:“你怎麼能把你爹想成這樣惡毒的人,就算我想做得有那個本事啊!”

這幾天他一直在籌謀如何做答應她閨女的事,誰知道這個楊鯉竟出了這檔子事。

程魚見他說的坦誠,隨後自責道:“對不起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給你道歉。”

程頌道:“你先不要著急,現在小皇帝才剛登基天下大赦,再說了小皇帝又想給孟、嚴兩家翻案,一定不會對他怎麼樣。”

話是這麼說可程魚卻覺得不一定,老師之前講解知識點的時候說了這次不一樣,楊鯉在朝中樹敵無數,這下估計無數人想踩他下去。

她心中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可她又做不了什麼。

今天是三司會審她去不得,不能在這裡乾著急,她隨便敷衍了一下程頌詢問張公子的話,一路跑到沈如海的宅子時候雙腿痠軟無力朝著地面磕了下去,站起來的時候雙腿綿軟只能堪堪扶著牆根慢慢地直起身子。

她見沈如海的門前跪了很多人,空中飛起來的草紙,在天上轉了個圈飛到程魚的腳下,連帶著一些樹葉,在碧水一樣的藍天下竟有著別樣的蒼涼。

程魚覺得沈如海不會再幫楊鯉了,出了這種事大多數人離得越遠就越好,都害怕牽扯到自己。

以後的幾天除了去李府打探情況、她一如既往地來這裡蹲守,看看有沒有新情況,可是那沈府的大門一直都緊閉著,最後她踢開腳邊紙往回去的路走的時候有人突然叫住了她。

“程姑娘?”

她腳步一頓,回望見穿著一身藍色的幹練的衣裳,臉上掛著笑,竟是沈家的一名小廝。

原來沈家這幾天一直在外面派人盯梢,一來是為了怕出什麼事端、二來是保護沈家的安全,其中眼見過程魚的小廝稟報了老爺。

小廝把程魚帶到了後花園,沈夫人正坐在涼亭喝茶,桌子上擺了一張信。

程魚上前行了個禮,“見過沈夫人。”

沈夫人笑的意味深長,請她快些落座,來回詢問幾句後,這位沈夫人終於道:“程姑娘你是來為楊侍郎的事吧?”

果然和聰明的人說話不用十分費勁。

程魚道:“不瞞你說,我來的確是為他的事,只是家父又無官職,而我又是一個女兒家實在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日日來打探訊息。”

沈夫人道:“你倒是有心的,不過沈老爺並不是什麼薄情的人,畢竟當年孟家落難還是他救下的,對待楊侍郎如親生兒女一般。”

接著沈夫人也不與她兜圈子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紙,“這也是老爺的意思,我的女兒一直痴戀楊侍郎,現在年紀越大了,又不好說親,楊侍郎又是沈老爺一直養大的人我們都不忍心讓他去死,但楊侍郎的心思……”

說到這時她笑了一下。

“這信若是由程姑娘去再好不過。”

她原地愣了一下,在沈夫人說前幾句話的時候心臟便慢慢收縮,直到後幾句話說出她的心才騰的一下落地,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沈夫人。

隨後慢慢接過信紙靜靜地看完上面的字,楊鯉的名字和其他女人寫在一起。

此時她十分撕掉這封信,可這是唯一能救楊鯉的方法。

她的手微微的顫抖,楊鯉這一生不該是這樣,可是她實在無法將他推給別人。

根本做不到!

楊鯉有權決定自己的生死,不需要任何人幫他做決定,小時候爸媽以為了她好,讓她參加各種補習班,也從來沒有人問她願意不願意,也從來沒有人問過她想要考那個大學,就已經幫她做上決定。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下一秒,‘撕拉’的一聲,信紙撕得粉碎。

她一直十分崇拜沈家人,因為這是六百年後的歷史人物,可是現在這是第一次對百年後歷史評價產生質疑。

她在沈夫人震驚的目光下,“我程魚曾陪著楊大人上過刀山下過火海,經歷過各種生死,這世間的真情莫不過於同甘同苦的人是他、雪中送炭也是他,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就算楊大人這次若流放幾千裡我就陪他幾千裡,他死我也不獨活,就算我把信交給楊大人,我想他一定也不會、更不會用這樣沒有傲骨的理由接受!”

程魚說完走了出去,她覺得從來沒有如此身心舒暢愉悅過,路上花灑在她肩頭,接著給嚴正平遞了封信,她想去找楊鯉告訴他。

此生她獨戀他一人。

嚴正平並沒有同意,次日乘著馬車停在巷口。

“他為了活命要娶別人了,你為什麼還是對他這麼依依不捨。”

程魚臉色陰沉,“除非他親口告訴我,其他人說的我都不信。”

“你還記得之前那個約定,你想反悔?”

“我當然記得,可是如今他現在為了嚴孟兩家當年的冤案,現在正在獄中。”

嚴正平揚唇一笑,“你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木納,可是這件事皇爺發話了,我幫不了你。”

她沒聽到想要的答案,無奈轉身離開的時候,後面的人卻道:“他認罪了,為了不和沈家小姐成婚,也為了還沈家人恩情,刑部的人量刑,是斬首示眾……秋後。”

“你找不到其他辦法。”

她閉上眼睛,手指蜷在一起。

嚴正平,“你還沒想清楚?”

程魚撲騰一下跪在地上。

“你知道的,有多少人向我下跪求事,沒用的……”

“我知道。”

“但我更知道的是,嚴公公你會有辦法的,你還欠著楊鯉……”

她見到他的時候,他坐在灰暗的屋子裡,像是一個靜靜等待命運的人。

那些人對他用刑了,他身上全是傷痕,有的地方已經結痂了。

她想說這些人太狠心了,楊鯉都是一個已經被定罪的人,就不能讓他好好的走嗎?

窗外投過來光線,從門口刮出來一陣大風,他睜開眼先是愣了好久。

他坐得很遠,兩人恪守著禮節,可他看她的眼神卻十分的纏綿、眷戀。

“看什麼呢?”她問道。

他笑了笑沒說話,風颳在臉上有一陣陣的刺痛,這不是夢。

她穿的是鵝黃色的衫子,白色的長裙底下還有一層荷葉邊。

很好看...很好看。

他的阿宇很好看。

這次的刑行的人會把他的腦袋砍在地上,再不多看看她,怕是到了黃泉也無法記住她的模樣了。

“好好活著。”

他說完就緊閉著雙眼,臉上竟全是對自己的生死淡漠之外的樣子。

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道無名的火,實在太生氣了,她來這裡不是來聽他說的廢話,只拿四句話就要趕她走,都火燒屁股的時候還要做出一副疏離的樣子。

楊鯉坐在床上,一身灰色的洗舊的長衫,砰的一聲,她關上門擼起袖子,在他皺著眉頭打算出言勸慰的時候,她抱住了他。

他的身上全是血腥味,這樣的貼近讓他有些無措。

“你就不怕死嗎?”她質問道。

“若是這樣做,我會怕配不上阿宇啊。”他輕嘆道。

他笑得苦澀,“我更不想看到你為難。”

他原本就是一個罪人,是一個無法承受住她的愛的人,給她全部的人。

可是他沒有辦法再抵抗自己的心,便越來越放縱,與她在一起甜蜜、乾澀過,那麼他死也甘願。

她放開他,“為什麼不給我寫信?”

楊鯉的聲音苦澀又有些無奈道:“...程魚。”

她抱怨道:“你給婉娘寫了信給別人都寫了信,為何不跟我寫?”

他手摟住她的腰,“我不知道要寫什麼。”

他想寫的有很多,很多,多到三尺的白紙寫不下,能長到與她談論很久很久,紙墨根本代替不了。

他想和程魚成婚然後和她有一個孩子,一起種花、一起看世界的山川、帶著她吃遍天下最好的食物,與她攜手到老。

只是今生今世無緣。

“你真沒良心,早知道還不如把你扔給沈樂怡。”

他嘴角輕輕上揚,沈夫人也找過她了,知道她拒絕了沈家的要求,他很開心。

他停頓了一會兒,“我想你了。”

她抬眸望著他,“真的?”

程魚笑出眼淚,“……你真傻。”

他以為這樣既幫了陳家,又給那些人彈劾他的機會把孟、嚴兩家陳年舊事翻出來,一箭雙鵰嗎?

他聲音沙啞,“你不該來的。”

她張嘴就在他的手背咬了一口,難道他以為她的心是鐵做的嗎?

她在沈家外面等了很久很久,她只恨自己太弱小了,太渺小了,不能救下他。

最後聽到他定罪要斬首示眾,她還是失望了,於是只想著見他最後一面。

“這幾天我也好想你,好想你,我很想思念我的夫君,如果我不來恐怕要後悔一輩子。”

“我和你同甘共苦了這麼多次,我一次也沒有後悔。”

楊鯉笑的苦澀,“是我一直拖累了你……程魚這次之後你要好好活下去……”

他的話還沒有說話,嘴唇便被她堵住,她的動作很生澀,很輕,咬住他的唇瓣然後又鬆開。

程魚不知道那天是如何回去的像是做了一場夢,那天他抱著她說了好多的話,久到她在他懷裡睡著。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刑場上,她大病了一場,到了斬立決的時候周圍的人都瞞著她,可如果她不去就沒有人替他收屍了。

他在人群中精準地找到她。

劊子手的大刀在日光下亮的刺眼,她拼命往前擠想要喊出什麼,聲音被周圍起鬨的學生吞沒,有人拽著她的胳膊,她拼命的想要甩開,最後眼前陣陣發黑,體力不支跪在地上。

她想如果這是一場夢希望快點醒過來。

似乎是感動到了上天的緣故,她聽見遠處傳來震震的馬蹄聲,尖利“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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