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躍城那股子邪火還在心頭亂竄，看著縮在床腳裹著被單瑟瑟發抖的女人，心裡頭那是又氣又恨。
氣她把自己當成了那種見錢眼開、見色起意的混賬玩意兒，恨她居然能把自個兒貶低到塵埃裡去。
“咋不說話了？剛才不是挺能耐嗎？”
他在屋裡又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沒忍住，大步流星地走回床邊。
肖蘭被他那凶神惡煞的氣勢嚇得往後縮了縮，那一頭大波浪捲髮亂糟糟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低著頭，那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哭聲。
徐躍城看著她這副鵪鶉樣，心裡那股無名火就像是被一盆冷水迎頭潑下，“滋啦”一聲，滅了大半。
“躲什麼躲？老子還能吃了你？”
他粗聲粗氣地吼了一嗓子，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就去拽她那隻死死抓著被角的手。
肖蘭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偏過頭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個兒現在的狼狽樣。
可徐躍城哪是那種細心溫柔的主兒，他這會兒急著想要把話說明白，手上的力道就沒輕沒重了些。
“轉過來！看著我！”
徐躍城大掌一伸，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稍微用了點巧勁，硬生生地把她的臉給掰了過來。
這一掰不要緊，藉著床頭那盞昏黃的小檯燈，徐躍城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定在了當場。
剛才兩人在床上折騰得厲害，他又急著發洩，再加上屋裡光線暗，他竟然一直沒注意到肖蘭臉上的傷。
此時此刻，那張平日裡白淨得像剝殼雞蛋似的小臉上，左半邊高高腫起，紅得發紫。
那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在那雪白的皮膚襯托下，這傷顯得格外猙獰。
徐躍城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呼吸都漏了一拍。
剛才那滿肚子的火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鑽心剜骨的心疼，還有那壓都壓不住的暴戾殺氣。
“這……這是那個王八蛋打的？”
徐躍城的聲音都在發顫，那隻捏著她下巴的大手瞬間鬆了力道，改成了小心翼翼的捧著。
指腹懸在那腫脹的臉頰旁邊，想摸又不敢摸，生怕弄疼了她。
肖蘭本來還能忍著，被他這麼一問，眼淚“譁”地一下就決堤了。
“是肖虎……”
她抽噎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他想把我拖走……我不走，他就打我……躍城，我是真的怕……我不想回去……”
“操！”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捧在手心裡都不捨得碰一下的女人，竟然被人打成了這副德行！
徐躍城低咒一聲，一屁股坐在床邊。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大老爺們的面子，兩隻大手捧住肖蘭的臉，動作輕得像是捧著個易碎的瓷娃娃。
他低下頭，湊近了仔細端詳那個巴掌印，眼底全是紅血絲。
“疼不疼？”他問了一句廢話，聲音乾澀。
肖蘭看著他那雙盛滿心疼的眼睛，她伸手抓住徐躍城的手腕，把臉貼在他滾燙的掌心裡，眼淚決堤而出。
“疼……阿城，我疼……我怕……”
“別怕，別怕，我在呢。”徐躍城把她摟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光裸的胸膛上。
他輕輕拍著她顫抖的後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眼神陰鷙得像是要殺人，嘴裡卻說著最軟的話：
“是哥不好，哥剛才不該吼你。哥沒看見你受了傷，哥混蛋。”
他這輩子就沒這麼低聲下氣過。
可看著肖蘭這副慘樣，他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這女人都被逼到這份上了，為了活命才來找他，他還在這兒矯情個什麼勁兒？
“他們說要把我抓回去……說如果不聽話，就打斷我的腿……”
肖蘭在他懷裡瑟瑟發抖，“阿城，我只有你了，要是你也不要我，我就真的只能去死了……”
“說什麼胡話！”徐躍城手上猛地用力，把她緊緊箍在懷裡，“死什麼死？有老子一口氣在，我看誰敢動你一根汗毛！”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女人那雙充滿依賴和恐懼的眼睛，心裡的那股保護欲簡直要衝破胸膛。
既然那結婚證是假的，那她現在就是自由身。
既然她是自由身，又把身子給了他，那以後就是他徐躍城的女人。
他徐躍城的女人，能讓人這麼欺負？
“聽著。”
徐躍城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不管以前咋樣，也不管你那結婚證是真是假。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媳婦。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說完，他低下頭，重重地親在那張紅唇上。
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粗暴和急色，帶著安撫和承諾。
他小心地避開了她嘴角的傷口，舌尖溫柔地舔舐著她的唇瓣，把她所有的嗚咽和不安都吞進了肚子裡。
肖蘭被他親得身子發軟。
那顆漂泊無依的心，終於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徐躍城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那一雙黑沉沉的眸子裡，此時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他嘆了口氣，在她嘴唇上又啄了一口。
“老子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你手裡了。”
他徐躍城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樣的女人沒遇過？
偏偏就折在這個滿嘴謊話、又嬌又媚的小寡婦手裡。
明明知道她一開始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可看著她掉眼淚，看著她受傷，他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看。
這他孃的不是栽了是什麼？
“真的？”
肖蘭吸著鼻子，睫毛上掛著淚珠，怯生生地看著他，“你不怪我騙你？”
“怪個屁！”徐躍城沒好氣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要是那是真的結婚證，老子還得背個勾引二嫂的罵名。現在好了，男未婚女未嫁，咱們這是正經搞物件，我看誰敢嚼舌根！”
說到這兒，徐躍城眼神一冷。
“那兩個王八蛋現在在哪兒？還在縣城晃悠？”
肖蘭身子一僵，點了點頭：“他們沒錢住旅店，估計是在哪個橋洞或者廢棄廠房裡貓著。他們說……說不會放過我。”
“好，很好。”
徐躍城冷笑一聲，那笑容看著讓人脊背發涼，“既然來了，那就別想全須全尾地走出去。敢打我的女人，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徐躍城是吃素的嗎？”
他鬆開肖蘭，起身下床，從角落裡的木櫃子裡翻出一瓶紅花油。
“過來，給你擦藥。”
徐躍城重新坐回床邊，倒了點紅花油在掌心搓熱，然後小心翼翼地敷在肖蘭紅腫的臉頰上。
那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和他那張冷硬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嘶——”藥酒蟄得有點疼，肖蘭忍不住往後躲。
“別動，忍著點，揉開了好的快。”
徐躍城按住她的肩膀，嘴裡雖然硬邦邦的，手上卻放輕了力道，還湊過去輕輕吹了兩口氣。
那熱乎乎的氣息噴在臉上，癢癢的，一直癢到了肖蘭的心裡。
擦完藥，徐躍城又給她倒了杯熱水，看著她喝下去，這才重新把人塞回被窩裡。
“睡吧。今晚我就在這兒守著，那兩個癟犢子要是敢來，我就讓他們橫著出去。”
徐躍城把燈熄了，自己也鑽進被窩，把肖蘭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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