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馨眼眶通紅,添油加醋的功夫這會兒全使出來了。
“還能是誰?就是個擺地攤賣頭繩的小妖精!大白天在衚衕裡主動往我光明身上湊,我光明是正人君子,把她推開,結果那賤人的男人衝出來,拿磚頭把我光明的手砸斷了!”
嚴馨邊說邊抹淚,聲音越來越高,“合著現在這世道,做了好人,反倒成受害的那個!”
王麗麗皺著眉追問:“那女的叫什麼?哪兒的人?”
病床上,趙光明那條眼縫裡透出一絲清醒。
他聽見王麗麗的聲音,嘴唇動了動,嘶啞難辨,像是從嗓子眼裡扒出來的。
“叫……李香蓮。”
“就是在百貨門口……擺攤的。”
病房裡頓時靜了一秒。
王麗麗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連微微浮腫的手都不自覺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嚴秀娟察覺不對,側過頭看她:“麗麗?你認識?”
王麗麗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趙剛。
趙剛那張臉,這會兒已經毫無血色,直挺挺地站著,兩條腿像被釘死在地板上了,眼神也散了。
“趙剛。”
王麗麗一字一頓,聲音平得像死水,“李香蓮,是不是就是你那鄉下的前妻?”
病房裡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嚴馨愣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嚴秀娟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危險:“前妻?趙剛,你說話。”
趙剛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吞了兩下,才擠出幾個字:“就是……就是她。她不是說好回農村去了嗎,我……我也不知道她跑來縣城了。”
話音剛落,嚴馨那邊像炸了鍋。
“什麼?!”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指直接戳到趙剛鼻子前頭,“你是說,那個騷蹄子,是你那個農村原配?!”
她轉頭衝嚴秀娟,眼睛裡全是控訴,“姐!你聽見了嗎!就是那個在供銷社門口鬧事的女人!這種貨色到哪兒都不安分,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嚴秀娟沒接話,只是死死盯著趙剛,那目光沉甸甸的,壓得人脊背發涼。
“李香蓮,現在在百貨大樓門口擺攤,賣髮圈。”
她聲音聽不出喜怒,“這事,你知道嗎?”
“我……我不知道。”趙剛硬著頭皮。
“不知道。”嚴秀娟把這三個字慢慢嚼了一遍,淡淡笑了,那笑容沒有半分溫度,“行。”
王麗麗一直沒再說話。
她站在那兒,手攥著衣角,眼神直直的,也不知道在看哪裡。
她想起那天在百貨大樓門口,那個擺攤的女人。
碎花襯衫,髮圈扎著高馬尾,皮膚白淨,眼神從容得像什麼都不在乎。
王麗麗低下頭,指甲悄悄掐進掌心裡。
病房裡沉得能聽見滴水聲。
嚴馨瞅了一眼趙剛,那眼神跟看狗屎沒兩樣,轉頭就拽住嚴秀娟的胳膊,往病房角落裡帶了兩步,壓低了嗓門。
“姐,你出來,我跟你說個事。”
嚴秀娟跟著她走開,眼神掃了一眼還僵在原地的趙剛,嘴角冷了冷,沒說話。
兩姐妹站在病房窗邊,外頭太陽曬著走廊地板,白得刺眼。
嚴馨把手提包往臂彎一夾,直接開口:“姐,我打算找人去劃那個李香蓮的臉。”
嚴秀娟眉毛微微一動,沒接話。
嚴馨自顧自往下說,聲音壓得低,卻帶著狠勁:“表哥認識幾個外地過來的人,不是本地的面孔,幹完就跑,查也查不著。花不了多少錢,就把那張臉毀了,我看她以後還怎麼出來招搖!”
嚴秀娟抱著胳膊,半晌才開口:“就這?”
“還有!”
嚴馨湊近一步,眉眼間全是恨意,“那個秦如山打人,我已經託人往上反映了。光明那隻手有醫院的診斷書,粉碎性骨折,鐵證如山。就算那幫公安包庇他,我也要讓他丟了隊長的位置!”
嚴秀娟沉默著,不說話。
嚴馨說得越來越起勁:“姐,你也別覺得我這是亂來。那李香蓮是趙剛的前妻,她現在在百貨大樓門口擺攤,你不覺著丟臉嗎?萬一哪天碰見認識的人,問起來,這話怎麼說?”
這話倒是戳到點子上了。
嚴秀娟眉頭皺了皺,沒有立刻接話。
她心裡那盤算,跟嚴馨的不一樣。
嚴馨是護崽子護紅了眼,恨不得把李香蓮和秦如山都踩進地底下,說話全憑一股氣往上撐。
但嚴秀娟在機關大院裡混了這麼多年,知道一個道理——氣大傷身,更傷事。
秦如山是運輸隊的隊長,後頭還有魏東海那幫公安撐著,平白去招惹,弄不好反倒落人話柄。
而且那個李香蓮……
怎麼看都不像是好捏的軟柿子。
真要鬧出個人命來,頭一個吃不了兜著走的,是她們自家。
“馨啊。”嚴秀娟開了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什麼,“找人劃臉這種事,我勸你三思。”
嚴馨愣了一下,沒想到姐姐先來的是這句。
“怎麼了?姐你怕她?”
“我怕她?”嚴秀娟冷笑一聲,把眉毛擰起來,“我是怕你。”
她側過臉,低聲道:“找外人做這種事,你覺得真能捂得死?一旦露出把柄,先進去的是你。光明那孩子本來就已經惹了官司,你再往火上澆油,趙建國那邊怎麼收場?”
嚴馨張了張嘴,一時沒吭聲。
嚴秀娟繼續說:“秦如山打人,這件事走正規渠道。有診斷書,有人證,該怎麼告就怎麼告,這叫以理服人。但你那個法子,是把自個兒擺在檯面上讓人打,何必呢。”
嚴馨哼了一聲,卻也沒再辯駁。
姐妹倆站了一會兒,病床上趙光明突然發出聲,嘶啞得像破風箱。
“姨……李香蓮那邊……你們打算怎麼弄?”
嚴秀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說不清是什麼意思。
她知道這趙光明骨子裡是什麼貨色,之前就出過好幾次事,只不過都被他爸拿錢壓下去了。
趙光明縮了縮脖子,閉上眼睛沒再吭聲。
嚴馨又扯住嚴秀娟的袖子,咬牙道:“姐,光明那隻手這輩子可能算是廢了。我這當媽的,不替他出這口氣,死了都閉不上眼!”
嚴秀娟抽回手,聲音仍舊平靜:“我知道。”
僅僅三個字,聽不出是答應了,還是拒絕了。
嚴馨等了半天,急得跺腳:“姐,你到底啥意思?”
“意思就是……”嚴秀娟把手提包往肩上一掛,往門口走了兩步,“我回去想想。”
嚴馨在後頭盯著她的背影,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如果您覺得《八零:嫁糙漢後一胎三寶的日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6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