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躍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肖強疼得眼前發黑,拼命搖頭:“不知道!真不知道啊!好漢饒命!俺們初來乍到,沒得罪過人啊!”
“沒得罪人?”
徐躍城腳下猛地用力,踩得肖強顴骨咯咯作響。
“昨天在百貨大樓那條街上,是誰當街拉扯一個叫肖蘭的女人?是誰扇了她一巴掌?”
聽到“肖蘭”兩個字,肖強和肖虎如遭雷擊。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的寡婦,居然在縣城裡有這麼硬的後臺!
“是、是俺們乾的……”
肖強嚇得肝膽俱裂,連聲求饒,“可她、她是俺家親戚啊!俺們是她堂哥和親弟弟!這是俺們的家務事啊!”
“家務事?”
徐躍城怒極反笑,眼底的暴戾再也壓制不住。
他猛地抬起鋼管,狠狠砸在肖強耳邊的水泥地上。
“砰!”
火星四濺。
碎石子崩在肖強的臉上,劃出幾道血口子。
肖強嚇得褲襠也溼了,白眼一翻,差點暈死過去。
徐躍城彎下腰,一把揪住肖強的頭髮,將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提了起來,逼著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給老子豎起耳朵聽好了。”
徐躍城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殺機。
“老子叫徐躍城。”
“是肖蘭的男人!”
“你們打在她臉上的那一巴掌,就是在打老子的臉!”
肖強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肖蘭的男人?!
那個死丫頭不是個寡婦嗎?什麼時候找了這麼一個活閻王當靠山!
“大哥!徐爺!俺們錯了!俺們有眼不識泰山!俺們再也不敢了!”
肖強哭得撕心裂肺,拼命磕頭,“您就把俺們當個屁放了吧!”
肖虎也跟著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徐躍城嫌惡地鬆開手,站直了身子。
他拿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手,隨手扔在肖強臉上。
“今天只是給你們鬆鬆筋骨。留你們一條狗命,是怕髒了老子的手。”
徐躍城用鋼管指著他們倆的鼻子,發出最後的通牒。
“滾回你們的鄉下老家去!從今往後,要是再讓老子在雲縣地界上看見你們,要是你們再敢打肖蘭半點主意……”
“老子就把你們剁碎了,扔到河裡喂王八!”
“滾!”
一聲怒吼,嚇得肖強和肖虎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
兩人互相攙扶著,拖著斷掉的胳膊和瘸了的腿,像兩條喪家之犬,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倉庫大門,轉眼就跑得沒影了。
看著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徐躍城扔掉手裡的鋼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心裡那股憋屈的火,總算是發洩出來了。
“城哥,就這麼放他們走了?”大毛湊上來問。
“這種軟骨頭,打一頓就嚇破膽了,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再來。”
徐躍城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大院。”
徐躍城領著大毛幾個兄弟往回走。他步子邁得又大又急,心裡頭惦記著屋裡那個嬌軟的女人。
剛才那頓暴揍,算是把昨晚憋在心口的惡氣全出了。
回到運輸隊大院,徐躍城沒急著回自個兒屋。
他先去水房洗了把臉,把手上的血腥味和鐵鏽味用肥皂搓得乾乾淨淨。
這味道要是燻著肖蘭,那女人指不定又要掉金豆子。
洗乾淨手,徐躍城大步走向隊長辦公室。
推開門,秦如山正坐在辦公桌後頭,手裡捏著根鉛筆,低頭在一張雲縣的地圖上圈圈畫畫。
“秦哥。”徐躍城走過去,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涼白開猛灌了一大口。
秦如山頭都沒抬,聲音低沉:“鋪子看好了?”
“看好了!”
徐躍城一抹嘴,眼睛發亮,“十字路口,百貨大樓斜對面。那位置絕了!人流量大得驚人,旁邊就是電影院和國營飯店。上下兩層,寬敞得很。只要咱們把貨擺進去,保管一天到晚不缺客源。”
秦如山終於抬起眼皮,扔下鉛筆,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租金怎麼算?”
“房東是個老頭,兒子在省城,急著搬過去帶孫子。一個月要三十塊,半年起租。”
徐躍城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裡帶著得意,“我做主,直接給他拍了一百八十塊錢,把半年的租金付清了。鑰匙已經拿到了手。”
“幹得利索。”秦如山靠在椅背上,從抽屜裡摸出大前門,扔了一根給徐躍城。
“這幾天你帶幾個兄弟,把鋪子裡面收拾乾淨。打幾排木架子,弄得亮堂點。香蓮的營業執照已經下來了,咱們隨時能開業。”
徐躍城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嘴角忍不住往上咧。
“還有個事兒。”
徐躍城吐出菸圈,眉宇間透著股狠勁,“肖蘭老家來了兩個癟犢子,昨天當街欺負她。我剛才帶人去城西廢倉庫,把那倆孫子給廢了。留了條狗命,扔回鄉下了。”
秦如山夾著煙的手一頓,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
“開竅了?知道心疼自個兒女人了?”
徐躍城老臉一紅,難得有些侷促地撓了撓寸頭。
“那可是我媳婦,我不心疼誰心疼。誰敢動她,我徐躍城第一個要他的命。”
秦如山輕笑一聲,沒再打趣他。
男人嘛,遇到真正在乎的女人,骨子裡的護短都是一樣的。
兩人正說著話,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重重撞開。
楊東像一陣旋風似的衝了進來。
他跑得滿頭大汗,那件灰布褂子全溼透了,緊緊貼在後背上。
腳上的膠鞋沾滿了黃泥巴,一看就是剛從鄉下土路趕回來的。
“秦哥!城哥!”楊東喘著粗氣,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狂喜。
“急什麼,天塌不下來。”秦如山下巴點了點桌上的茶缸,“喝口水把氣喘勻了再說。”
楊東端起徐躍城剛才喝剩的半缸子水,“咕咚咕咚”一口氣灌到底。
一抹嘴,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死死撐著桌面。
“秦哥!人找到了!”
秦如山夾著煙的手指猛地收緊,深邃的眸子裡瞬間爆出一團精光。
“林春苗的爹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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