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蘭那句軟綿綿的話還沒說完,徐母直接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扇在肖蘭那張嬌媚的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清脆的響聲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特別刺耳。
肖蘭被打得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
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通紅的手指印。嘴角都滲出了一絲血絲。
躲在暗處的李香蓮嚇得捂住了嘴。
秦如山也是臉色一沉,剛想上前去管閒事,卻被李香蓮死死拽住了胳膊。
李香蓮衝他搖了搖頭,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外人不好直接插手。
肖蘭捂著發燙的臉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心裡早就把徐母祖宗十八代給問候了一遍。
死老太婆,下手真狠!
要不是為了借徐躍城的勢擋災,她早就撲上去抓花這老太婆的臉了!
可是肖蘭忍住了。
她太懂男人了。徐躍城那脾氣,吃軟不吃硬。
這巴掌要是現在打回去,那就成了潑婦罵街。
但這巴掌要是留著讓徐躍城看見,那效果可就大不一樣了。
肖蘭深吸了一口氣,把眼底的怨毒死死壓了下去。
再抬起頭時,她已經淚流滿面,楚楚可憐到了極點。
“阿姨,您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肖蘭的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您放心,我肖蘭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她直起身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目光平靜地看著暴跳如雷的徐母。
“我知道我配不上躍城。我一個鄉下來的寡婦,沒身份沒地位,怎麼敢高攀徐家。”
徐母冷笑一聲,雙手環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算你這狐貍精還算有點眼力見!既然知道配不上,那就趕緊收拾你的破銅爛鐵,從我們家老三眼前滾蛋!”
徐母咄咄逼人,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肖蘭心裡冷哼,面上卻越發恭順。
本來她就沒想過要跟徐躍城去領那個破證。
昨天半夜裡,她費盡心思找藉口推脫,就是不想跳進婚姻這個火坑。
去伺候男人一大家子吃喝拉撒,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現在好了,徐躍城他媽親自跑來當惡人,正好給了她一個絕佳的臺階下。
“阿姨,這話不用您說。我今天就在這兒給您交個底。”
肖蘭抹了一把眼淚,站得筆直,語氣無比堅決。
“我肖蘭就算是一輩子不嫁人,也絕不跨進你們徐家的大門一步。我絕對不會嫁給徐躍城。”
這話一出,徐母倒是愣了一下。
她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的惡毒話,甚至準備好了要是這寡婦死纏爛打,她就去公社舉報搞破鞋。
沒想到這狐貍精居然這麼痛快就答應了。
徐母眼裡閃過一絲狐疑,上下打量著肖蘭那張掛著淚珠卻依然勾人的臉蛋。
“哼,算你識相!說出的話潑出的水,你要是敢反悔,我讓你在雲縣混不下去!”徐母惡狠狠地威脅道。
肖蘭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不過阿姨,有句話我得提前跟您說清楚。”肖蘭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閃著無辜的光芒。
“我答應您不嫁給他。但是,腳是長在徐躍城自己身上的。”
肖蘭故意把聲音放輕,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您是當媽的,您比我更瞭解您兒子的脾氣。要是他非要來找我,非要踏進我這個門檻,那我也沒辦法拿掃帚把他打出去。這事兒,您總不能怨我吧?”
這話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徐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指著肖蘭的鼻子,氣得渾身直哆嗦。
“你!你個不要臉的賤人!你還敢跟我玩文字遊戲!”徐母氣得抬起手,又要去扇肖蘭的耳光。
肖蘭這回學聰明瞭。
她不躲不閃,反而往前迎了一步,把那半邊腫得老高的臉湊了過去。
“您打!您今天就算是把我打死在這兒,這話我也得說!我管不住您兒子的腿,您要是真有本事,就去管好自己兒子,讓他別來找我這雙破鞋!”
肖蘭這話字字句句都戳在徐母的肺管子上。
徐母舉著手,停在半空中,卻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她突然意識到,這小賤人說得對。
老三那個混不吝的脾氣,那是撞了南牆都不回頭的主。
自己要是真把這寡婦逼急了,這狐貍精跑到老三面前一哭訴,母子倆的關係還不知道要鬧得多僵。
徐母心裡快速盤算著。
只要這寡婦答應不進門,不領證就行。
今天把話說透了,也給了她下馬威。
等明天老三去見完紡織廠那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有了對比,老三自然就知道這鄉下野雞有多噁心了。
等相親成功,老三自然就離這狐貍精遠遠的了。
想到這兒,徐母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她收回手,厭惡地甩了甩,像沾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徐母咬牙切齒地瞪著肖蘭。
“我告訴你,明天我們家老三就要去國營飯店相親。對方是紡織廠的正式工,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去敗壞我兒子的好事!”
徐母說完,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踩著那雙黑皮鞋,扭著腰,氣沖沖地轉身走了。
看著徐母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肖蘭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腫脹的臉頰,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不死的,下手真黑。這筆賬,老孃遲早要在你兒子身上加倍討回來。”肖蘭眼神冰冷,低聲咒罵了一句。
她轉身正要進屋,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見院子角落裡站著的兩個人。
秦如山和李香蓮就站在那兒,把剛才的這一幕盡收眼底。
兩人手裡還提著一大包中藥,顯然是剛回來就撞上了。
肖蘭心裡一驚,但面上卻絲毫不顯慌亂。
反而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這現成的目擊證人,不用白不用。
她得好好盤算盤算,怎麼在這兩口子面前把這場苦情戲接著唱下去。
她故意吸了吸鼻子,伸手捂住那半邊腫得老高的臉頰,跌跌撞撞地朝著李香蓮走了過去。
“香蓮,秦隊長。”肖蘭的聲音打著顫,像是一片在風中飄搖的落葉。
李香蓮心地善良,哪裡看得了這種場面。她趕緊把手裡的中藥塞給秦如山,幾步迎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肖蘭。
“蘭姐,你沒事吧?快讓我看看!”
李香蓮看著肖蘭臉上那觸目驚心的紅指印,心疼得直倒吸冷氣。
嘴角都破皮流血了,這下手得多狠啊。
秦如山是個大老爺們,平時最見不得女人掉眼淚。
更何況這還是自家兄弟招惹出來的爛攤子。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把臉別到一邊,粗聲粗氣地憋出一句。
“老三他媽這事幹得不地道。等老子見著徐躍城那癟犢子,非得踹他兩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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