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山眼珠子一瞪，霸道地接話，“老子的媳婦，就得嬌貴點！”
他把那隻小手放在嘴邊，重重地親了一口。
“你以前在老李家、老趙家受的那些罪，老子沒趕上護著。現在你跟了俺，這雙手就是用來享福的，用來數錢的。誰敢讓你幹粗活，老子跟他拼命！”
這糙漢子平時說話粗裡粗氣的，可這會兒說出來的話，卻比那大白兔奶糖還要甜上三分。
李香蓮眼眶一熱，趕緊把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山哥，你說俺上輩子是不是做了天大的好事，這輩子才能遇見你這麼個疼人的爺們？”
秦如山聽樂了，胸腔震動著發出一陣低笑。
他大掌順著李香蓮的後背往下撫，把人摟得更緊了些。
“你算算賬，你遇見俺，那是你吃虧了。你這麼水靈的黃花大閨女，跟了俺這個大老粗。”
秦如山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語氣變得無比認真。
“要俺說，肯定是老子這輩子、上輩子、上上輩子把所有的好運氣都攢在一塊兒了，才換來你這麼個好媳婦。老子才是那個撿了天大便宜的人。”
李香蓮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剛才那點痠痛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兩人就這麼摟著說了大半宿的悄悄話，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夜色深沉。
運輸隊大院裡靜悄悄的。
肖蘭裹著被子躺在炕上，渾身痠痛得厲害。半邊臉雖然敷過藥，但還是火辣辣的疼。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進一股子秋夜的涼風。
徐躍城大步走進來，反手把門插上。
他沒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走到炕邊，脫了夾克衫隨便一扔，直接連人帶被子把肖蘭撈進了懷裡。
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還有股淡淡的菸草味。
肖蘭嚇了一跳，掙扎了一下。
“別動，讓我抱會兒。”徐躍城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疲憊。
肖蘭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手試探著摸上他扎人的短髮。
“去哪兒了？大半夜的帶一身寒氣回來。”
徐躍城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她。
“回了趟機床廠。”
肖蘭心裡咯噔一下。
機床廠，那是徐躍城父母住的家屬院。
“回去幹啥？”她小心翼翼地問，生怕這男人又發什麼瘋。
“攤牌。”徐躍城吐出兩個字。
肖蘭呼吸一緊，連身上的痠痛都忘了。
“你……你跟他們說啥了？”
徐躍城嗤笑一聲，手掌貼著她的後背安撫地拍了拍。
“還能說啥。我告訴他們，以後少來運輸隊大院找你的麻煩。要是再敢動你一根指頭，我就帶你走。去南邊，去哪都行，這輩子他們都別想再見到我。”
肖蘭徹底愣住了。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男人瘋了嗎？
在這個年代，為了一個名聲不好的寡婦，跟端著鐵飯碗的親爹親媽斷絕關係？
她一直以為徐躍城對她就是圖個新鮮，圖個身子。頂多也就是在錢財上大方點，肯護著她點。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居然能為了她，把事情做到這個絕份上！
肖蘭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徐躍城，你知不知道你在幹啥？”
“老子清醒得很。”
徐躍城捏了捏她的臉頰，避開了紅腫的那半邊。“我跟他們說了，這輩子我就認定你了。領不領證無所謂，老子賺的錢養得起你。他們認你，過年我帶你回去。不認，我以後就在這大院裡陪你過年。”
肖蘭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這輩子，從懂事起就在算計，在討好，在夾縫裡求生。
從來沒有哪個男人，肯為了她把天捅個窟窿，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就為了把她護在身後。
可感動歸感動，肖蘭腦子轉得飛快。
這事兒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徐家老兩口要是真被逼急了，跑去公社舉報她搞破鞋，或者找街溜子來砸她的攤子，她以後在這雲縣還怎麼混？
更何況，徐躍城現在是一時上頭。
等以後日子久了，逢年過節看著別人家熱熱鬧鬧，他孤家寡人一個，能不怨她？
肖蘭趕緊從被窩裡坐起來，連衣服滑落露出肩膀都顧不上。
“阿城，你不能這麼幹。”肖蘭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語氣急切。
“那是生你養你的爹媽！你為了我一個外人，跟他們鬧得老死不相往來，你以後在這縣城裡還怎麼抬頭做人？別人會怎麼戳你的脊樑骨？”
徐躍城臉色一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向自己。
“你什麼意思？我為了你把家裡桌子都掀了，你在這兒給我唱高調？”
他咬著後槽牙，“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跟家裡妥協，你好藉機擺脫我？你是不是還惦記著自己一個人去開那個破鋪子，把老子一腳踹了？”
“我沒有！”肖蘭急了。
這男人說翻臉就翻臉。
她趕緊軟下身段，順勢貼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結實的腰。
“你講點理行不行？我這都是為了誰啊。”
肖蘭把臉貼在他胸膛上，聲音嬌嬌軟軟的，帶著幾分委屈。
“你長得這麼俊，個子又高，手裡還管著車隊能賺錢。”
肖蘭的手指在他胸口的肌肉上畫著圈，“更別提……你在炕上花樣那麼多，每次都折騰得人家下不來床。你這祖宗，哪個女人捨得不要你啊？”
這番話說得露骨又直白，偏偏語氣又軟又媚。
徐躍城滿腔的邪火，硬生生被這幾句順毛的話給澆滅了一半。
他冷哼一聲，大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算你識相。知道老子好就行。”
肖蘭疼得輕嘶了一聲，繼續順著他的話說。
“我當然知道你好。可正因為你好，我才不能讓你為了我背上不孝的罵名。”
肖蘭仰起頭，藉著月光看著他。
“阿城，你想過沒有。你現在是氣頭上，覺得為了我什麼都能捨。可一年兩年後呢？十年八年後呢？”
“萬一哪天你後悔了，你想爹媽了。你會不會覺得，是我肖蘭這個狐貍精挑唆的？會不會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是我毀了你一輩子？”
肖蘭說著，眼眶適時地紅了。
“我害怕。我怕你將來埋怨我。我寧願自己受點委屈，也不想以後被你恨上。”
徐躍城聽完，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一把捧住肖蘭的臉，大拇指粗魯地擦掉她眼角的淚。
“放屁！”
“老子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孬種嗎？”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我徐躍城做出的決定，就算是跪著也會走完。我既然選了你，就絕對不會後悔，更不會把責任推到女人頭上！”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肖蘭的額頭。
“大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我說護你一輩子，就護你一輩子。誰要是敢讓你受委屈，老子弄死他。”
肖蘭聽著這擲地有聲的保證，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這男人雖然糙，脾氣暴，但骨子裡有股子爺們的擔當。
只要他認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有他這句話，她這步險棋算是走對了。
肖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
“阿城，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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