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山翻了個身，側躺著盯著她。
“你別以為俺不知道。以前在老趙家，你一干起活來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現在這鋪子是你自己的買賣，你還不得拼了命地幹？俺要是不在跟前盯著，你肯定又對付幾口拉倒。這身子骨還沒調理好，再累垮了咋整。”
李香蓮被他說中了心思，心虛地別開眼，嘴上卻不服軟。
“俺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能把自己餓死。再說了，鋪子裡不是還有蘭姐幫忙嗎。”
“肖蘭那是鑽進錢眼裡的主兒，她忙起來比你還瘋，能顧得上你？”
秦如山冷哼一聲，霸道地把人重新按回懷裡，“反正俺定下了。這幾天俺哪也不去，就在鋪子裡給你當夥計，順帶監督你吃飯喝藥。誰勸都沒用。”
聽著男人這不講理的霸道話，李香蓮心裡卻熱乎乎的。
她伸手環住秦如山的脖子，主動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
“山哥，你真好。”
秦如山被這一口親得邪火直冒。
他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翻身躺平，拉過被子蓋住下半身，聲音都啞了。
“別招惹老子。大夫說了不能幹那事，老子現在憋得難受。”
李香蓮捂著嘴偷笑，往他身邊湊了湊，腦袋枕著他的胳膊。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聽著窗外的蟲鳴聲。
“山哥，俺問你個事。”李香蓮打破了沉默。
“啥事？”
“你對徐隊長和蘭姐這事，咋看啊？”
李香蓮今天在飯桌上，看著徐躍城那副上趕著伺候肖蘭的樣子，心裡一直犯嘀咕。
肖蘭是個寡婦，名聲在縣城裡傳得不好聽。
徐躍城可是個香餑餑，家裡父母都在機床廠上班。
這兩人怎麼看怎麼不搭。
秦如山換了個姿勢，把雙手枕在腦後。
“咋看？站著看唄。”他隨口打趣了一句。
“別鬧，俺跟你說正經的。”李香蓮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秦如山抓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這才正經起來。
秦如山輕笑一聲。
“你太小看老三了。他那人，就是個順毛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秦如山把胳膊墊在腦袋底下，分析得頭頭是道。
“以前運輸隊裡，還有機床廠家屬院裡，多少大姑娘小媳婦變著法地巴結他，給他送吃送喝的。他連正眼都不看人家。為啥？因為太順著他了，沒勁。”
“肖蘭不一樣。”
秦如山頓了頓，“肖蘭是個有野心、有成算的女人。她越是不把老三當回事，越是把心思放在搞錢上，老三這心裡就越沒底，越得上趕著巴結她。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李香蓮聽得直點頭。
“蘭姐確實厲害。她今天跟小桃談生意的架勢，俺在旁邊看著都佩服。幾句話就把小桃的心給攏住了。”
“厲害是厲害。不過……”秦如山皺了皺眉，語氣沉了下來。
“不過啥？”李香蓮緊張地問。
“不過老三今天把話放得太絕了。他為了肖蘭，連親爹親媽都敢懟。徐老頭那脾氣，在機床廠當了一輩子車間主任，最要面子。他哪能嚥下這口氣。”秦如山嘆了口氣，“俺估摸著，徐家老兩口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李香蓮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懸了起來。
“那咋辦？蘭姐以後在這縣城還咋待？萬一徐家老太太真找人來鋪子裡鬧事，咱們這買賣還做不做了？”
“怕啥。”
秦如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老三既然敢放話，就肯定有後手。再說了，這鋪子是咱們合夥開的。要是真有人敢來砸場子，老子管她是誰的媽，照樣把人扔出去。你男人在雲縣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有秦如山這句話兜底，李香蓮狂跳的心才算安穩了些。
“蘭姐其實挺可憐的。”
李香蓮嘆了口氣，“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孃家也回不去。一個人在外面討生活，不精明點，早被人吃幹抹淨了。”
“所以啊，她跟了老三，算是互相成全。”
秦如山把被子往李香蓮身上掖了掖，“老三能給她撐腰，她能幫老三管家。這叫絕配。”
“行了，別人的事少操心。趕緊睡覺，明天還得早起去鋪子裡歸置東西。”
秦如山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
李香蓮打了個哈欠，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沒過一會兒，屋裡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秦如山卻沒睡著。
他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頂，腦子裡盤算著鋪子開張的事。
這買賣一旦做大，眼紅的人肯定不少。
尤其是那些國營供銷社的人，看著他們搶生意，保不齊會在背後使絆子。
他得提前防著點。
*
屋裡的熱氣還沒散透。
空氣裡全是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味兒。
肖蘭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連抬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她半闔著眼，用腳丫子踹了踹旁邊還在回味的男人。
“趕緊的，穿上衣服回你屋睡去。”
徐躍城一把抓住她作亂的腳踝，順勢往懷裡一帶。
這男人火氣旺，剛折騰完一通，身上還是滾燙的。
“回哪去？這就是老子的地盤。”
徐躍城厚著臉皮往她跟前湊，下巴上的胡茬紮在肖蘭白淨的肩膀上，“用完就扔？拔X無情啊你。”
肖蘭嫌棄地推他的大腦袋。
“少在這兒耍無賴。大院裡住著十幾號人呢，明天早上要是讓人看見你從我屋裡出去，我還做不做人了？”
“誰敢嚼舌根，老子拔了他的牙！”徐躍城脾氣上來，粗著嗓子嚷嚷。
肖蘭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這股子土匪勁。
“你拔牙管什麼用？你還能捂住全部人的嘴啊。我本來就是個寡婦，名聲就不咋地。你倒好，還嫌我不夠招搖是吧？”
徐躍城被噎了一下，心裡那股火氣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他心疼肖蘭受的委屈，更怨自己家裡那個不省心的媽。
“行，怕人看見是吧？”
徐躍城翻身坐起來，光著膀子，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明天一早，我就把鋪蓋卷搬過來。或者你搬我那屋去。咱倆光明正大住一塊，我看誰敢放半個屁。”
肖蘭一聽這話，瞌睡蟲全跑光了。
她猛地坐起身，扯過被子捂在胸前，瞪著徐躍城。
“你瘋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搬什麼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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