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一撇？”
徐躍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咱倆都睡一個被窩了，還差哪一撇？老子明天就帶你去扯證！”
肖蘭嘆了口氣。
這男人就是頭順毛驢，不能硬碰硬。
她放軟了聲音，伸手摸了摸徐躍城硬邦邦的胳膊。
“躍城，我知道你護著我。可你家裡現在鬧成那樣，你爸還要登報跟你斷絕關係。咱倆要是這時候大張旗鼓地住在一起，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徐躍城反握住她的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那又怎樣？老子自己掙錢自己花，輪不到他們管。”
“你是不在乎，可我在乎。”
肖蘭直勾勾地看著他，“我要是現在不明不白地跟你同居了，你媽指定會到處嚷嚷我是個破鞋，說我勾引你。到時候，不光我在縣城待不下去，連香蓮和秦隊長的鋪子都要跟著受牽連。你忍心看我連個落腳地都沒了？”
這番話戳中了徐躍城的軟肋。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肖蘭受委屈。
徐躍城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那你說咋整？天天這麼偷偷摸摸的，跟做賊似的，老子憋屈！”
肖蘭見火候差不多了，順勢靠進他懷裡。
“你別急嘛。等店鋪開張了，我手裡有了錢，底氣也就足了。到時候你再慢慢跟你家裡磨。只要咱們倆心在一起，早晚能光明正大地過日子。”
“反正現在咱們住得近，你想要了隨時過來我這邊，我還能不給你嗎？”
這幾句軟話像是一盆溫水，徹底澆滅了徐躍城的邪火。
他把肖蘭緊緊摟在懷裡，粗糙的大手在她背上安撫地拍著。
“行，聽你的。不搬就不搬。”
徐躍城話鋒一轉，開始耍賴，“不過今晚我肯定不走。你這渾身上下都黏糊糊的，我走了誰伺候你清洗？”
肖蘭哼了一聲，掐了他一把。
“用不著你伺候，我自己能洗。”
“那不行，老子弄出來的，老子負責收拾。”
徐躍城不由分說，直接跳下地，趿拉著鞋去外間倒熱水。
沒多大會兒，徐躍城端著半盆熱水進來，手裡還拿著條幹淨毛巾。
他把毛巾浸溼，擰了個半乾，重新爬上炕。
肖蘭實在累得慌，也就隨他去了。
溫熱的毛巾擦過皮膚，驅散了疲憊。
徐躍城平時看著粗枝大葉的，伺候起人來倒是一點都不含糊，動作輕柔得很。
“躍城，跟你商量個正事。”肖蘭閉著眼睛，享受著男人的伺候。
“嗯，你說。”徐躍城專心致志地擦著，隨口應答。
“大後天鋪子就要開張了。秦隊長把進貨和外邊跑腿的活兒都包圓了，香蓮負責做那些手工活兒。我既然佔了人家一半的利潤，就得把管賬和看店的活兒擔起來。”
肖蘭睜開眼，看著徐躍城的臉。
“以後我天天都得在鋪子裡盯著，車隊後勤食堂這邊的活兒，肯定是顧不上了。你得趕緊找個人頂替我。”
徐躍城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把毛巾扔進水盆裡，胡亂擦了把手。
“你這女人，怎麼一門心思鑽錢眼裡了？老子養不起你還是怎麼著？那鋪子你隨便去幫幫忙就行了，用得著這麼拼命？”
肖蘭坐直身子，認真地看著他。
“躍城，這不是養得起養不起的事。我肖蘭雖然是個女人，但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業。我不想一輩子依附男人活著。”
她頓了頓，語氣更堅決了幾分。
“再說了，你媽現在之所以看不起我，不就是因為我沒個正經工作，覺得我是圖你的錢嗎？等我掙了大錢，腰桿子硬了，我看誰還敢瞧不起我！”
等她有錢了，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啊。落在口袋裡的錢，永遠比男人靠譜。
錢不會背叛你。這是肖蘭活了二十幾年得出來的經驗。
徐躍城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又清醒的女人，心裡五味雜陳。
他以前接觸過的那些女人，哪個不是變著法地想從他兜裡掏錢，想讓他給安排個輕鬆活兒。
只有肖蘭，非要自己折騰，非要證明給他家裡人看。
這女人，骨子裡透著一股狠勁，但也正是這股狠勁，讓他稀罕得不行。
“行，你想幹就幹。”
徐躍城妥協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老子支援你。要是有人敢在鋪子裡找麻煩，你直接報老子的名字。”
肖蘭拍開他的手，笑了。
“別扯沒用的。後勤食堂的事，你到底怎麼打算的？車隊十幾號兄弟，天天跑長途，總不能沒口熱乎飯吃。”
徐躍城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
“這事兒確實得趕緊辦。明天我就去街上貼個招人告示。找個手腳麻利、做飯好吃的嬸子來頂替你。”
“光做飯好吃不行。”
肖蘭提醒他，“車隊食堂油水大，買菜買肉的賬目必須得清楚。你找的人，手腳得乾淨，不能貪小便宜。不然時間長了，兄弟們吃不好，肯定得有怨言。”
徐躍城點點頭。
“你放心，這事兒我心裡有數。明天我讓猴子去辦。他小子機靈，認識的人也多。”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徐躍城從肖蘭屋裡出來，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他回自己屋換了身乾淨的工裝，洗了把臉，直接奔了秦如山家。
秦如山正蹲在院子裡的水井邊刷牙，滿嘴的白沫子。
徐躍城走過去，蹲在旁邊，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剛要劃火柴。
“滾一邊抽去。”秦如山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拿毛巾擦了擦嘴，“沒記性是吧？老子戒了，別在老子跟前冒煙，一會兒進屋燻著俺媳婦。”
徐躍城動作一頓，把火柴扔回兜裡，把煙夾在耳朵後頭。
“德性。”徐躍城翻了個白眼，“找你說正事。肖蘭以後要去鋪子裡管賬，車隊後勤食堂這攤子事她幹不了了。我琢磨著，今天就貼個告示出去，招個手腳麻利的大嬸來做飯。”
秦如山把牙缸往窗臺上一擱。
“招唄。這事兒你看著辦。找個老實本分的，別找那種手腳不乾淨、愛貪小便宜的。車隊兄弟們跑車辛苦，肚子裡得有油水。”
徐躍城點點頭。
“這我心裡有數。我待會兒就寫個紅紙告示，讓猴子去供銷社和菜市場門口貼上。一個月給十五塊錢，包兩頓飯，指定好招人。”
兩人商量完招人的事，秦如山轉身走到牆根底下，拿起掃帚開始掃院子。
“對了老三，明天李家村那批西瓜，你帶隊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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