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猴子和大壯這幾個半大小子，平時跟著秦如山和徐躍城跑長途，走南闖北，什麼劫道的土匪沒見過？
一看這幾個土鼈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猴子當即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草他奶奶的，跑到咱們車隊的地盤上撒野，活膩歪了！”
猴子扯著嗓子衝大壯幾個吼道，“去後院卸車那兒！把修車的管鉗、大號扳手還有撬棍全給老子拿出來！今兒個非把這幾個孫子的腿敲折了不可！”
幾個壯小夥子二話不說，光著膀子就往後院衝，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全抄著泛著冷光的重型鐵傢伙，一個個橫眉怒目地堵在了鋪子門口，直接把方大榮這夥人的退路給封死了。
此時的櫃檯前，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徐躍城像一尊煞神般擋在了肖蘭面前。
他反手將嚇得腿軟的女人往自己身後猛地一拽，寬闊的後背徹底隔絕了方大榮那噁心人的視線。
肖蘭的後背撞在徐躍城滾燙結實的背肌上，那股熟悉的菸草味混著汗味鑽進鼻腔，奇蹟般地壓住了她心底翻湧的恐懼。
她死死攥著徐躍城的後衣襬，指關節都泛著白。
“你就是那個叫方大榮的老絕戶？”
徐躍城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眼前這個滿臉橫肉的老光棍，眼底的紅血絲配上那張陰沉到極點的臉，活脫脫一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方大榮被徐躍城那駭人的氣場逼得往後退了半步，但仗著自己帶了人，又是在大白天，硬是梗起脖子壯膽。
“你算哪根蔥？老子來找我花錢買的媳婦，天經地義！識相的趕緊把人交出來，再把這鋪子裡的錢給老子裝好，不然老子今天砸了你這破店！”方大榮舉起手裡的銅菸袋，指著徐躍城的鼻子叫囂。
旁邊跟著的肖強也狐假虎威地附和：“就是！俺姐可是收了俺們方家五百塊彩禮的！你這小白臉少管閒事！”
“五百塊？”
徐躍城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殘忍得讓人心底發毛。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來的青茬。
“老子正愁找不到你們這幫畜生，你們他孃的倒自己送上門來找死了。”
徐躍城捏得手指關節咔吧作響，一步步逼近方大榮。
方大榮看著眼前這座鐵塔似的漢子，額頭上冷汗直冒，但他仗著身後有幾個青石鎮的混混，硬是咬著後槽牙撐著場面。
“你特碼誰啊你！”
方大榮握緊了手裡的銅菸袋，色厲內荏地衝徐躍城吼道，“這是俺們老方家和肖家的家務事！老子可是真金白銀掏了五百塊錢的彩禮！那是她爹孃親口答應的婚事！誰知道這小賤人拿了錢就跑了！你個外人少在這兒多管閒事！”
方大榮這老狐貍精明得很，他絕口不提“買”字，一口咬定是給了彩禮的正經婚事。
在這年頭的鄉下，收了彩禮那就是婆家的人了，跑到哪兒都得被抓回去。
“我沒有！不是我拿的錢！”
一直躲在徐躍城背後的肖蘭，聽到這番顛倒黑白的話，不知道從哪兒生出來的力氣。
她猛地從徐躍城寬闊的肩膀後探出半個身子，眼眶通紅，死死盯著方大榮和旁邊縮著脖子的肖強。
“那五百塊錢是被肖虎拿去還賭債了！我連一分錢都沒見過！是他們逼我的！”
肖蘭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變了調，尖銳得刺耳，“我根本不願意嫁給你這個老光棍！是他們把我綁起來鎖在柴房裡的！”
喊完這些話，肖蘭像是抽乾了渾身的力氣，身子軟得直往下出溜，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磕碰著。
徐躍城感覺到了背後女人的顫抖。
他眼底的戾氣瞬間化作了心疼，反手一把攬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細腰，稍一用力，將人整個按進自己滾燙結實的胸膛裡。
“別怕。”
徐躍城低下頭，粗糙的大拇指用力抹去她眼角的淚花，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老子在這兒站著，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你。今天誰敢動你一根頭髮絲，老子活剝了他的皮！”
他這話說得又狠又絕，驚得對面那幾個青石鎮的混混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秦如山，拎著那根沉甸甸的實心鐵撬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鐵棍的一頭拖在青磚地上，發出刺耳的“呲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大兄弟，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秦如山走到徐躍城身旁站定，鷹隼般的目光在方大榮和肖家兄弟身上掃了一圈。
“現在可是新社會，講究個婚姻自由。只要這女同志自己不願意，你硬逼著人家跟你走，那叫違背婦女意願。往輕了說叫耍流氓，往重了說，你這就是買賣婦女！”
秦如山猛地抬起手裡的鐵棍，直指方大榮那張坑窪不平的老臉，聲音陡然拔高，“這可是要吃槍子的重罪！”
“吃槍子”三個字一出，方大榮那張老臉瞬間褪了血色，嘴唇哆嗦了兩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至於你那五百塊錢……”
秦如山下巴一抬，點了點躲在方大榮身後的肖強和肖虎，“冤有頭債有主。誰拿了你的錢，你就找誰要去。要是聽不懂人話，非要在這兒硬來……”
秦如山手腕一抖，那根胳膊粗的鐵撬棍“哐當”一聲砸在旁邊的實木門框上，震得木屑橫飛。
“俺們兄弟手裡這些傢伙什，那可是沒長眼睛的。磕著碰著了，殘了廢了，你們自個兒兜著！”
猴子和大壯幾個半大小子立馬配合地舉起手裡的管鉗和大號扳手，怒目圓睜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這陣仗，直接把方大榮帶來的人嚇破了膽。
那幾個混混本來就是為了幾個菸酒錢來湊數的，誰願意真為了個老光棍把命搭上？
方大榮心裡也直打鼓。
他在這青石鎮橫行霸道慣了，靠的就是個好勇鬥狠。
可眼前這兩個漢子，身上那股子見過血的煞氣，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地痞流氓能比的。
真要動起手來，他們今天怕是得橫著出去。
但錢沒要到，人也沒帶走，就這麼灰溜溜地滾回去，他方大榮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你……你們少在這兒嚇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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