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塊!
這話一出,這幾個混混眼睛都亮了。
這年頭,五十塊錢抵得上機床廠正式工一個半月的工資了!在鄉下,這筆錢夠他們胡吃海喝小半年,能在賭桌上摸好幾個通宵的牌!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剛才還縮頭縮腦的幾個混混,聽到這筆鉅款,眼睛冒出了綠光。
恐懼被貪慾壓了下去,握著木棍和生鏽扳手的手指骨節泛白,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似的,臉上的橫肉都跟著抖動起來。
“大榮哥,您就擎好吧!五十塊錢,一分都不能少!”
麻子臉反手抹了一把嘴丫子,舉起手裡的半截磚頭,惡狠狠地盯著對面的徐躍城和秦如山。
肖強和肖虎兩兄弟一聽一人五十塊,也是眼冒金星。
肖虎抄起旁邊貨架上的一根挑貨用的竹竿,跟著叫囂:“對!乾死他們!把俺姐搶回來!”
方大榮看火候到了,猛地舉起手裡的銅菸袋,朝著徐躍城的方向用力一揮,破鑼嗓子嚎得撕心裂肺:“兄弟們,給老子併肩子上!死活不論,出了事老子兜著!”
“幹他孃的!”
幾個混混仗著人多勢眾,揮舞著手裡的傢伙什,像一群餓狼一樣嗷嗷叫著撲了上去。
“找死!”徐躍城見狀,不僅沒退,眼底反而爆出一團嗜血的興奮。
好久沒幹架了,他覺得骨頭縫裡都在叫囂著。
他等的就是這幫畜生先動手!
他一把將身後的肖蘭推向櫃檯裡側的安全角落,順勢奪過旁邊大壯手裡的大號管鉗。
那沉甸甸的鐵疙瘩在他手裡就像是根輕飄飄的燒火棍。
徐躍城腳下猛地發力,軍綠色的膠鞋在青磚地上蹬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像一頭下山的猛虎,迎著衝在最前面的麻子臉就撞了過去。
麻子臉手裡的磚頭還沒來得及砸下,徐躍城那沙包大的拳頭已經帶著勁風,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麻子臉的鼻樑骨塌陷,鼻血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噴了出來。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往後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門外的柏油馬路上,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
這一拳的力道,狠辣得讓人膽寒。
跟在後面的幾個混混腳步猛地一滯,眼底剛燃起的貪婪被恐懼澆滅了一半。
可徐躍城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手腕一翻,大號管鉗帶起一道冷風,精準無誤地砸在旁邊另一個混混揮過來的木棍上。
“砰!”木棍應聲斷成兩截,木刺橫飛。
徐躍城順勢一腳踹在那人的心窩子上,直接把人踹飛進旁邊的紙箱堆裡,砸爛了兩個裝錄音機的空箱子。
秦如山站在一旁,連手裡的鐵撬棍都沒舉起來。他像個冷麵閻羅似的抱著胳膊,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縮在後頭的方大榮和肖家兄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就這幾個軟腳蝦,還不夠老三一個人熱身的。
方大榮看著眨眼間就倒了兩個兄弟,那張老臉徹底白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著像個二流子的漢子,動起手來竟然這麼不要命,招招都是衝著把人往死裡整去的!
“你……你別過來!”方大榮看著步步逼近、渾身散發著煞氣的徐躍城,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門檻上,手裡的銅菸袋“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徐躍城拖著那把沾了點血星子的管鉗,走到方大榮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的戾氣濃得化不開。
“一人五十塊?”
徐躍城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森冷的笑,抬起腳,帶著泥土的鞋底直接踩在了方大榮的胸口上,狠狠碾壓。“老子的女人,就值這點錢?嗯?”
方大榮被踩得喘不上氣,胸腔裡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那張老臉憋得發紫,雙手死死扒拉著徐躍城的褲腿,連連求饒:“好漢……好漢饒命……俺不要了……錢俺也不要了……”
“晚了。”徐躍城眼底兇光畢露,管鉗高高舉起。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聲在鋪子門口炸響,火星子在刺眼的日頭底下硬生生迸射出來。
徐躍城手裡那把帶著千鈞之力砸下的大號管鉗,在距離方大榮腦門不足半寸的地方,被一根橫掃過來的實心鐵撬棍死死架住了。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徐躍城虎口發麻,手腕上的青筋像老樹根一樣根根暴起。
“老三,收著點!”
秦如山單手握著鐵撬棍,粗壯的胳膊穩如泰山,擰著眉對徐躍城說道,“這大白天的,街面上全是眼睛。為了這麼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狗吃槍子,你這輩子不打算過了?你進去了,裡頭那個誰護著?”
秦如山的話像一盆涼水,兜頭澆在了徐躍城毫無理智的腦門上。
他死死盯著腳底下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老臉,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秦如山說得對,這老畜生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可說到底,這最多是尋釁滋事,如果出了人命,那搞不好得一命賠一命。
他徐躍城現在是有牽掛的人了,他得留著這條命,跟他的女人過好日子。
“操!”
徐躍城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怒罵,手裡的管鉗猛地往旁邊一甩,“哐當”一聲砸在青磚地上。
管鉗雖然沒砸下去,但他腳底下的力道卻沒撤。
徐躍城穿著軍綠膠鞋的腳尖猛地往下狠狠一碾。
“咔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方大榮胸前的一根肋骨硬生生被踩斷了。
“啊——!”
方大榮發出一聲殺豬般淒厲的慘叫,眼白往上一翻,整個人像條瀕死的泥鰍一樣在地上劇烈抽搐起來。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尿騷味順著他那條發黃的粗布褲子蔓延開來,洇溼了一大片青磚地。
這在青石鎮橫行霸道了大半輩子的地頭蛇,竟是被生生嚇破了膽,當眾尿了褲子。
“就這點出息,也敢跑來縣城學人家搶女人?”
徐躍城嫌惡地皺起眉頭,把腳從方大榮胸口挪開,在門檻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像是在蹭掉什麼噁心的髒東西。
“便宜你個老畜生了。”
秦如山冷眼看著地上這攤爛泥,拖著鐵撬棍往前邁了一步,棍尖挑起方大榮掉在地上的那杆銅菸袋。
“哐”的一下,鐵棍重重砸下,直接把那黃銅鍋子砸成了一塊廢鐵餅。
“回去告訴你們青石鎮那條道上喘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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