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婧雪剛想伸手去拿，廖俊森已經先一步把選單拿了過去。
“我來點吧。”
廖俊森把選單攤在面前，根本沒看魏東海，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許蔓，聲音溫潤得能滴出水來。
“蔓蔓，你下午做了兩臺手術，這會兒肯定餓了。這家飯店的糖醋排骨做得不錯，偏甜口，符合你的口味。再來個清炒蝦仁，你胃不好，吃點清淡的。”
說完，他又看向楚婧雪：“小雪，給你點個拔絲地瓜，你從小就愛吃甜的。對吧？”
楚婧雪連連點頭：“對對對，廖哥哥你記性真好！”
廖俊森拿著鉛筆在選單上勾畫，行雲流水，把許蔓和楚婧雪的喜好安排得明明白白。
從頭到尾，他那副大院兄長的主人翁做派拿捏得死死的。
魏東海坐在對面，雙手抱在胸前，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好你個小白臉，反客為主玩得挺溜啊！
老子今天花錢請客接風，倒成了你獻殷勤的墊腳石了！
“啪！”
魏東海猛地伸出大手，一把按在選單的另一頭。
廖俊森握著鉛筆的手一頓，抬起頭，隔著鏡片平靜地對上魏東海那雙冒火的牛眼。
“光吃甜的哪能下飯？”
魏東海扯著破鑼嗓子，粗暴地把選單往自己這邊拽了半寸，轉頭衝著服務員大聲吆喝，“再給老子加個爆炒腰花！多放辣椒多放蒜！再來兩盤大肉水餃！下車餃子上車面，沒點葷腥辣味算什麼接風洗塵！”
服務員被他這土匪架勢嚇得往後退了小半步，連連點頭記下。
廖俊森也沒惱，只是鬆開了按著選單的手，嘴角勾起一個不鹹不淡的弧度：“魏隊長說得對。不過蔓蔓吃不了太辣的，待會兒那盤腰花，魏隊長自己多吃點。”
魏東海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差點把後槽牙咬碎。
他瞪著廖俊森，恨不得現在就掏出手銬把這小白臉拷在暖氣管子上。
服務員動作麻利，沒多大功夫，熱氣騰騰的菜就端上了桌。
一盤糖醋排骨，一盤清炒蝦仁，一盤金燦燦的拔絲地瓜，外加一大盤紅油汪汪、鋪滿幹辣椒段的爆炒腰花。
兩盤白白胖胖的大肉水餃也跟著端了上來，把本來就不大的圓桌擠得滿滿當當。
廖俊森拿起桌上的開水壺，慢條斯理地把許蔓面前的粗瓷茶杯燙了一遍，倒上溫水，這才拿起一雙乾淨的竹筷。
“蔓蔓，這家排骨炸得酥，糖色也熬得地道，你嚐嚐。”廖俊森夾起一塊賣相極好的排骨，穩穩當當地放在許蔓面前的骨碟裡。
整個動作自然流暢，透著相識多年的熟稔。
魏東海坐在對面，看著那一幕，只覺得眼睛裡像揉進了沙子，怎麼看怎麼刺撓。
他抓起筷子，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直奔自己點的那盤爆炒腰花。
“吃這玩意兒！”
魏東海夾起一大塊沾著紅油和蒜末的腰花，手臂橫跨過大半個桌面，直愣愣地往許蔓碗裡送，“這玩意兒下飯！光吃甜的膩得慌，多吃肉補身體。”
那塊帶著濃烈腥辣味的腰花眼看著就要落進許蔓的碗裡，幾滴紅油甚至已經懸在了半空。
許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白瓷碗，往旁邊挪了半寸。
腰花落了個空。
“我最近胃酸，吃不了辣。”
許蔓放下碗，語氣清清淡淡，連眼皮都沒抬，“魏隊長自己多吃點。”
魏東海的手僵在半空，那塊腰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那張黑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腮幫子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廖俊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魏隊長，蔓蔓從小腸胃就嬌貴，受不得刺激。你這片好心，恐怕是用錯地方了。這腰花火候不錯，魏隊長還是自己留著下酒吧。”
這話軟綿綿的，卻像是浸了鹽水的軟鞭，抽得魏東海心裡火辣辣的疼。
“老子樂意吃！”
魏東海咬著後槽牙，把那塊腰花塞進自己嘴裡。
嚼得咬牙切齒，活像是在吃廖俊森的肉一樣。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這張小小的圓桌上簡直是風雲暗湧。
廖俊森給許蔓遞紙巾，魏東海就搶著喊服務員上茶；
廖俊森跟許蔓聊市裡大院的舊事，魏東海就故意把水餃嚼得吧唧作響，扯著破鑼嗓子問楚婧雪長途車顛不顛。
楚婧雪夾著一塊拔絲地瓜，糖絲拉得老長，怎麼扯都扯不斷。
她看看左邊溫潤如玉、句句藏針的廖哥哥，再看看對面像頭暴怒的黑熊、隨時準備掀桌子的魏黑子，只覺得胃裡一陣陣發緊。
這哪裡是接風洗塵？這簡直就是修羅場！
她原本還想著在飯桌上給魏東海當個軍師，遞個話頭什麼的。
現在看來，這頭黑瞎子在廖俊森面前，段位差了十萬八千里，完全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兒。
一頓飯吃得楚婧雪快消化不良了。
她連最愛吃的水餃都沒敢多夾幾個，草草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飽了？”許蔓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飽了飽了。”楚婧雪連連點頭，順手抓起桌上的汽水瓶灌了一大口，把喉嚨裡那點噎人的感覺壓下去。
魏東海見狀，大馬金刀地站起身，伸手去掏褲兜。
“服務員！結賬！”
他摸出幾張大團結，豪氣干雲地拍在桌子上，彷彿這樣就能把剛才在飯桌上丟的面子找補回來。
四人一前一後走出飯店。
外頭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夜風吹過，帶走了一絲白日的燥熱。
飯店門口那盞昏黃的路燈下，幾隻飛蟲繞著燈泡亂撞。
楚婧雪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知道自己這個軍師該派上用場了。再讓這三人同行，魏東海今晚非得憋屈死不可。
“哎喲，這天怎麼黑得這麼快。”
楚婧雪誇張地搓了搓胳膊，一把抱住廖俊森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廖哥哥，招待所那條路黑燈瞎火的，連個路燈都沒有，我一個人走害怕。”
廖俊森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許蔓，溫聲說道：“小雪，招待所離這兒不遠，拐兩個彎就到了。我先送蔓蔓回醫院宿舍，然後再……”
“不行不行！”
如果您覺得《八零：嫁糙漢後一胎三寶的日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6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