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麻子見徐母驚得像被雷劈了似的，心裡的那口惡氣總算是找到了宣洩的口子。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那破鑼嗓子，語氣裡滿是不懷好意的挑撥。
“你想想啊老太太，你家徐隊長可是咱雲縣響噹噹的漢子，那體格，那精神頭，還能差了事兒？可這小寡婦倒好，揹著你兒子偷偷跑來這髒地方買絕戶藥，一買還買好幾包！”
孫麻子一拍大腿，滿臉的痛心疾首，眼底卻閃著看熱鬧的精光，“她一個有男人的娘們，費這勁拿這藥幹啥？說不定啊，早就給你兒子戴了不知道多少頂綠帽子了！”
徐母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此刻更是像糊了一層鍋底灰，鐵青鐵青的。
她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緊，一口氣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
孫麻子見狀，繼續火上澆油：“你瞅瞅她那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樣兒，在鋪子裡迎來送往，哪天不招惹幾個野男人？
這肚子裡萬一哪天不小心揣上了，她自個兒都分不清到底是誰的種！不吃這藥能行嗎？到時候露了餡，徐隊長還能饒了她？”
“天殺的爛貨！”
徐母徹底氣炸了。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玻璃櫃臺上，震得上面的生鏽剪刀跟著跳了跳。
她那雙三角眼瞪得快要凸出來，指關節捏得咯咯直響，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孫麻子的臉上。
“俺就知道！俺就知道這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掃把星是個下賤胚子！吃俺老徐家的，花俺老徐家的，在俺兒子面前裝得像個受氣包，背地裡竟然幹這種不要臉的勾當！”
徐母氣得渾身像打擺子一樣直哆嗦，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她一把扯緊了衣襟，轉身就往外衝。
“哎！老太太，你可得替你兒子好好管教管教這破鞋啊！”
孫麻子在後頭扯著嗓子喊，看著徐母那像一陣旋風似的背影，忍不住摸著腫脹的臉頰，幸災樂禍地啐了一口，“該！讓你這娘們跟老子狂，這回有你好果子吃！”
外頭的日頭依舊毒辣，曬得老棚戶區的土牆皮直往下掉渣。
徐母像個發了瘋的母老虎，氣喘如牛地衝出衚衕口。
等在街對面的劉嬸正百無聊賴地扒拉著籃子裡的水蘿蔔，一抬頭瞅見徐母這副要吃人的架勢，嚇了一大跳，趕緊迎了上去。
“老姐姐，咋了這是？臉色咋難看成這樣？”
劉嬸一把扶住徐母的胳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往衚衕裡瞅，“那小娼婦真幹了啥見不得人的醜事？”
“這日子沒法過了！”
徐母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淚鼻涕湧了出來，直接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頭乾嚎起來，“俺老徐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招惹上這麼個不要臉的狐貍精！”
劉嬸一聽有大瓜，趕緊把徐母拉到旁邊的樹蔭底下，壓低聲音連連追問：“到底咋回事？你快別光顧著哭啊！”
徐母咬牙切齒地把孫麻子的話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啥？避孕的藥片子？！”
劉嬸驚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捂著嘴，眼睛裡卻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的乖乖，這娘們膽子也太肥了吧！這不就是明擺著沒把老三放在眼裡，在外頭偷吃怕留種嗎！”
“可不是嘛！”
徐母狠狠揪著手裡的舊手絹，恨不得把那手絹當成肖蘭的皮給撕了。
“俺家老三那就是個被屎糊了眼的憨貨！成天把她當個寶一樣供著，連俺這個親孃都不認了。結果呢？人家背地裡給他織了好大一頂綠帽子！”
徐母越想越覺得心肝脾肺腎全攪和在了一起，疼得她直抽涼氣。
“不行！”
徐母猛地直起身，一把拽過劉嬸手裡的菜籃子，惡狠狠地盯著香山百貨的方向，“俺現在就去鋪子裡撕爛她那張狐媚臉！俺要讓全雲縣的人都看看，這不要臉的爛貨是個什麼德行！”
“哎喲我的老姐姐，你可千萬別衝動！”
劉嬸一把拽住徐母的胳膊，急得直跺腳。
劉嬸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但腦子卻比徐母好使。
她湊到徐母耳邊，飛快地出主意：“你現在去鬧，有啥用？老三現在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你空口白牙的，沒憑沒據，老三能信你？到時候那小浪蹄子再掉幾滴眼淚，老三指不定還得跟你翻臉！”
徐母被這話給澆了半盆冷水，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她想起那天在堂屋裡，老三抽著煙，冷冰冰地說每個月給十塊錢買清淨的絕情樣，心裡就一陣發虛。
“那……那你說咋辦？”
徐母沒了主意，抓著劉嬸的手像抓著根救命稻草，“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俺兒子被這狐貍精耍著玩？”
劉嬸攥著徐母的胳膊，把她往陰涼處的牆根底下一拽，壓低了嗓門，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老姐姐，你這大半輩子算是白活了！你現在跑過去撒潑打滾，那浪蹄子嘴巴多利索？她要是死不承認，咬死說那藥是治什麼婦科毛病的，你懂啥是避孕的玩意兒嗎？”
徐母愣了一下，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還是梗著脖子罵：“那孫麻子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劉嬸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她的肩膀：“孫麻子是個什麼好餅？滿嘴跑火車的二流子！就算真是避孕藥，那狐貍精要是掉兩滴貓尿，跟老三哭訴說，是她身子骨弱受不住折騰，老三心疼她才讓她吃的，你拿什麼反駁？到時候老三護短的脾氣一上來，當著滿大街的面把你撅回來，你這老臉往哪擱？”
這話算是徹底戳中了徐母的軟肋。
“那……那你說咋辦？總不能讓俺眼睜睜看著這破鞋給俺兒子戴綠王八帽子吧！”徐母急得直拍大腿，聲音裡帶著哭腔。
“捉賊拿贓，捉姦拿雙！”劉嬸左右瞅了瞅，湊到徐母耳朵根底下，吐出這八個字。
“你想想，老三成天出車，十天半個月不在家。這娘們大白天跑去黑市買那絕戶藥，圖啥？肯定是外頭有野漢子了，怕弄出野種來不好交差唄！你現在去鬧，頂多是個捕風捉影。咱們得沉住氣！”
劉嬸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亂飛：“從明天起，咱倆就輪流盯著那鋪子。她只要前腳出門，咱後腳就跟上。等她哪天扭著大腚去鑽哪個野男人的被窩時，咱們直接去車隊把老三喊上，一腳踹開門！
讓老三親眼瞧瞧那對光溜溜的狗男女！到時候不用你廢話，老三自己就能拔刀把那姦夫淫婦給活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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