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被這話堵得胸口發疼，想罵，又怕再鬧下去更難看。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床上的肖蘭一眼，那眼神毒得像是要在她臉上剜出兩個窟窿來。
“行，俺出去！”
她說完，甩著胳膊往外走，腳下卻還不甘心，邊走邊罵：“俺倒要看看，你護著這麼個不清不楚的女人，能護到啥時候！”
徐躍城眼皮都沒抬一下。
“護到她住進這院子，護到她名正言順，行不行？”
徐母腳步猛地一頓，回頭瞪他，氣得嘴唇直抖：“你——”
“滾出去。”
這一聲不高，卻像釘子一樣，直接把徐母剩下的話釘回了喉嚨裡。
劉嬸見狀，趕緊上前，連拉帶拽地把徐母往外扯：“老姐姐，走走走，先出去，先出去再說……”
“放開俺！”徐母嘴上罵著，身子卻已經被拖到了門檻外頭。
那幾個婦人也都一邊退一邊張望，眼神裡還帶著沒看夠的遺憾。胖婦人最是嘴碎，臨走前還忍不住小聲嘀咕：“鬧半天，竟是親兒子……”
“閉嘴！”劉嬸回頭低喝了一聲，臉上也有點掛不住。
院門外，腳步聲雜亂地往外散。
可沒人真捨得走遠，三三兩兩地停在槐樹底下，耳朵都支得老高，等著聽後頭還有沒有別的動靜。
屋裡終於清淨了些。
徐躍城抬手把門“砰”地一聲帶上，隔絕了外頭那一圈探頭探腦的影子。
他轉過身，看著床上縮著的人，眼神才慢慢鬆了些。
肖蘭眼圈通紅，死死攥著床單，聲音低得幾乎要散在屋裡：“都怪我……”
“怪你什麼？”
徐躍城走過來，彎下腰，把她鬢邊那縷亂髮撥到耳後，動作粗，手指卻明顯放輕了些。
“怪你長得好看，招了這幫長舌婆？”
肖蘭聽得鼻尖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都這時候了，你還胡說八道。”
徐躍城被她掐得倒抽一口氣，低低笑了聲。
“行，不胡說了。”
他把人往懷裡一攏，嗓音沉下去。
“先穿衣裳。”
門外，徐母被劉嬸拽到槐樹根底下，仍舊一臉不甘心，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可那罵聲裡頭，已經明顯少了剛才的底氣。
這一回，熱鬧沒看成，倒先把自己家的臉給丟了個乾淨。
屋裡熱氣還沒散淨，外頭風一灌，那股混著汗和石楠花的膩味兒直衝腦門。
肖蘭死死裹著碎花床單縮在床角。
她身子抖得停不下來。
活了這麼大，在青石鎮被罵掃把星，在縣城被流氓堵，都沒今天丟人。
大白天讓人光溜溜堵在被窩裡看笑話，這臉算是徹底摔碎了。
徐躍城光著膀子彎腰把地上的半身裙撿起來。
他抖了兩下灰，把裙子扔到床沿上。
徐躍城：“行了，人都轟出去了，別怕。”
肖蘭眼圈通紅地咬著下唇。
她從被單裡伸出胳膊，抓過裙子往身上套。
手指頭卻怎麼也不聽使喚，捏著腰上的暗釦哆嗦了半天也摁不上。
徐躍城幾步跨過去，一屁股坐上床沿，大巴掌直接捂住她冰涼的手背。
徐躍城：“老子來。”
他撥開她的手，三兩下把裙子扣嚴實。
他又從椅子上拽過薄毛衣，直接套她頭上。
肖蘭木愣愣地任他擺弄。
等衣服穿利索了，她腦子才猛地轉過彎來。
她一把死死攥住徐躍城的胳膊。
“不對啊阿城，這院子你不是說剛買的嗎？”
“連猴子他們都不知道，你媽咋摸上門的？”
徐躍城正提著褲子，動作頓住了。
他眉頭擰成個死結，眼裡透出幾分陰狠。
徐躍城撈起皮帶，“咔噠”一聲脆響，他扣緊皮帶冷笑了一聲。
“還能咋知道的？老太婆八成是盯上你了。你今天從鋪子出來去哪兒了？”
肖蘭心裡咯噔一下。
她今天出門就去了一趟老棚戶區的黑市。
那地方七拐八繞的，平時連個熟人都碰不見，難道真讓人給盯梢了？
肖蘭張了張嘴，黑市買藥的事兒卡在嗓子眼，愣是沒敢吐字。
徐躍城見她臉煞白，以為她嚇破膽了。
他拿粗砂似的手指頭抹了把她眼角的淚，溫柔哄道：“行了，不管你去哪兒，這事兒沒完。”
他抄起椅背上的白襯衫往身上一披，釦子都沒系，大喇喇敞著胸口。
徐躍城一把攥住肖蘭的手腕就往外走。
“走，老子倒要出去問問她到底想幹啥！”
肖蘭腳底發飄，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頭。
可她也不是個隨便讓人揉搓的麵糰。
今天這啞巴虧要是吃實了，以後在雲縣的街面上還怎麼做人？
兩人跨出堂屋門檻，院門外頭，那幫看熱鬧的長舌婦果然沒散淨。
徐母跟劉嬸站在老槐樹底下，正拍著大腿直喘粗氣。
一瞅見徐躍城領著肖蘭全須全尾地出來了，徐母那三角眼猛地瞪圓了。
剛憋回去的那股邪火騰地一下又拱到了腦門上。
徐母一把甩開劉嬸的手。
她兩步衝回院門口，指著徐躍城的鼻子就罵。
“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你還敢帶她出來晃悠！”
徐躍城把肖蘭往身後一拽，身子往門口一橫。
他眼神冷得快掉出冰渣子來。
“我帶我自己女人出門，犯哪條王法了？倒是媽你，誰給你的膽子盯她的梢？還帶一幫老孃們來踹我的門？”
徐母被他這不要臉的護短架勢刺得心口生疼。
今天老臉都摔在糞坑裡了。
要是不能把這狐貍精剝下一層皮，她以後在大院裡還怎麼橫？
徐母眼珠子飛快轉了一圈。
她索性扯破嗓門，巴不得半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俺盯她的梢？俺那是替你盯著這不要臉的爛貨！老三！你當俺吃飽了撐的來找不自在？俺今天帶人來抓姦，可不是瞎折騰！”
這話一冒出來，外頭那幾個原本要走的婦人腳下全生了根。
胖婦人眼泛綠光，趕緊拿胳膊肘捅了捅劉嬸。
幾個人豎著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
徐躍城眉頭緊鎖，“你又放什麼狗屁？”
徐母腰桿子瞬間拔直了。
她抖著那根枯瘦的手指頭，越過徐躍城的肩膀，死死指向躲在後頭的肖蘭。
“俺放屁？”徐母那嗓音尖利得扎耳朵。
“你問問你身後這賤皮子！她跑城西老棚戶區的黑市幹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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