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
旁邊豎著耳朵的苗嬸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哎喲喂，那地方可是倒騰見不得光的東西的！這肖老闆娘去那兒幹啥？”
“幹啥？”
徐母雙手叉腰，像是終於抓住了肖蘭的死xue，底氣前所未有地足，“你們問她啊！問問她那個牛皮紙包裡，裝的是啥見不得人的髒藥！”
肖蘭躲在徐躍城寬闊的背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全涼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
孫麻子那個狗孃養的，竟然真把這事兒給漏出去了！
她下意識地抬眼去看徐躍城的後腦勺。
徐躍城的脊背明顯僵了一下。
她知道徐躍城有多想讓她生個孩子。
剛才在床上，他還在她耳邊喘著粗氣求她生一個。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偷偷吃避孕藥，以他這活閻王的脾氣，還不得當場把她撕了？
徐母見兩人這副模樣，心裡那叫一個痛快，簡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鎮汽水還舒坦。
“老三，你還矇在鼓裡呢吧！”
徐母一拍大腿，指著肖蘭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小娼婦跑去孫麻子那兒，買了整整兩包避孕的藥片子！她一個寡婦，跟你不清不楚地混在一塊兒，背地裡卻偷偷吃這種絕戶藥！
這是防著誰呢？這分明是外頭還有野漢子，怕揣了別人的種，賴不到你頭上！”
這話一出，外頭那幾個看熱鬧的婦人徹底炸了鍋。
“哎喲俺的娘誒！避孕藥？這可是資本家小姐才吃的玩意兒！”
“真看不出來，平時看著嬌滴滴的，心眼子這麼多！老三這是被當冤大頭耍了啊！”
胖婦人更是湊近了劉嬸，壓低聲音嘖嘖兩聲：“這綠帽子戴得，都快反光了！”
那些風言風語像刀子一樣往徐躍城耳朵裡鑽。
他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來。
肖蘭眼眶一紅，眼淚終於沒忍住，吧嗒一下掉在手背上。
她扯了扯徐躍城的衣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阿城……你聽我說，我沒……”
“沒啥？”
徐母見縫插針，步步緊逼，“孫麻子親口告訴俺的，還能有假？老三，你今天要是還護著這個破鞋，你就是把俺老徐家的臉扔在地上踩！”
徐躍城沒吭聲。
他死死盯著肖蘭那張掛著淚珠、慘白如紙的臉。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之前肖蘭每天早上就著溫水吞藥片的畫面。
她說是補身子的維生素。
操。
徐躍城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這女人，膽子肥上天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這套。
可看著她現在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徐躍城就是有再大的火也發不出來。
他徐老三的女人，關起門來他怎麼收拾都行。
但在外頭，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指頭！
徐躍城猛地轉過身，大跨步走到徐母跟前。
“說夠了沒有？”徐躍城嗓音低沉，眼神冰冷。
徐母被他這眼神盯得心裡一突，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還是硬著頭皮嚷嚷：“咋的？你還想為了個爛貨打你親媽不成？她吃絕戶藥是事實！”
“是，她去買藥了。”徐躍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不吝的冷笑。
“可那藥，是老子讓她去買的！”徐躍城拔高了嗓門，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
徐母傻眼了。
劉嬸張大了嘴巴。
那幾個看熱鬧的婦人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你……你說啥？”徐母結結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那藥是我讓她買的！”
徐躍城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目光掃過那群長舌婦，語氣裡滿是理直氣壯的囂張。
“老子現在連個名分都沒給她，就讓她揣個大肚子，以後街坊四鄰怎麼說她？說她未婚先孕，不要臉？”
徐躍城冷哼一聲，一把將身後的肖蘭拽到身前，大掌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像是在向全世界宣誓主權。
“我徐老三是個糙人，但我知道心疼自己女人！等老子明媒正娶把她迎進門，八抬大轎把她抬回大院，到時候別說一個，生十個老子也養得起！
現在吃點藥怎麼了？礙著你們哪家祖墳冒青煙了？！”
徐躍城這番話，結結實實地抽在徐母臉上，也把外頭那群看熱鬧的老孃們震得鴉雀無聲。
巷子裡一時間沒了動靜。
胖婦人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劉嬸乾嚥了好幾口唾沫。
誰能想到徐老三不光不嫌棄這寡婦吃絕戶藥，還當著滿大街的面，把這事全攬自個兒頭上了。
這護短的架勢，誰要是敢往上湊，他真能咬死誰。
肖蘭躲在徐躍城背後，整個人都傻了。
她呆愣愣地抬起頭，看著男人寬闊的肩膀，鼻尖猛地一陣發酸，眼眶瞬間熱了。
她在這世上摸爬滾打這麼些年，聽慣了虛情假意，也看透了男人的薄情。
可從來沒有誰，敢在這麼多人面前把她擋在身後，替她扛下這些髒水。
徐老三是真拿命在護她。
徐母指著徐躍城，乾瘦的手指頭直哆嗦。
她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費了這麼大勁，本指望能用買藥的事把這女人釘死，讓她在雲縣抬不起頭。
結果親生兒子竟為了個寡婦，當眾打她這個當媽的臉。
徐躍城眼皮子一掀。
“我什麼我？”
他壓根不管徐母氣得快要厥過去的模樣，大巴掌順勢把肖蘭往懷裡緊了緊。
“媽，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擇日不如撞日。”
徐躍城慢條斯理地攏了攏敞開的領口。
“您先帶人回去，我把蘭子在院裡安頓好，待會兒就跟您回家一趟，去拿戶口本。”
徐母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拿戶口本幹啥用？”
徐母下意識地扯著破鑼嗓子嚎出聲。
“家裡還沒分家，這本子俺鎖在櫃子裡呢，你拿它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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