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不願意跟我去領證？”
他猛地湊近，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肖蘭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眼裡帶著急迫，甚至還有一點點她從未見過的緊張。
肖蘭在這一瞬間，腦子裡閃過很多事。
從她逃離青石鎮，如果說光宗對她有救命之恩。那這個男人就是給她撐起了一片天。
他把跑車賺來的錢全砸給她。
他為了她，能幹翻方大榮那群流氓。
他甚至不聲不響地買下這處隱蔽的小院，只為了給她一個落腳的地方。
今天在外面，連偷偷吃藥的黑鍋，他都一口替她背了下來。
這男人滿心滿眼都是她。
以後這輩子，她肖蘭絕不可能再遇到對她這麼好的男人了。
“願意。”肖蘭開口，毫不猶豫地給出答案。
徐躍城愣住。
他大概做好了被她找藉口推脫的準備，畢竟這女人平時滿腦子都是算計和生意。
肖蘭雙手捧住他的臉，語氣十分堅定。
“我願意。”
肖蘭聲音提高了幾分，“只要你拿得出戶口本，我今天就跟你去領證！誰反悔誰就是小狗！”
肖蘭的聲音脆生生的，毫無防備地砸在屋裡。
徐躍城定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好幾秒。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這女人平時滿肚子都是算計，在做生意上更是猴精猴精的，怎麼今天答應得這麼痛快？
下一秒，男人的鐵臂猛地收緊。
他一把將跨坐在大腿上的女人死死按進懷裡。
力氣大得嚇人，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肖蘭的側臉直接撞在他結實的胸肌上，骨頭都磕得有些發麻。她連氣都喘不勻了。
“阿城，你勒疼我了……”肖蘭趴在他肩頭，難受地掙扎了兩下。
徐躍城根本不撒手。他不僅不松，反而把臉埋進她散亂的頭髮裡，大口吸著她身上那股子溫熱的氣息。
他覺得這輩子值了。
真他孃的值了。
徐躍城活了快三十年，在雲縣街面上也是個人人犯怵的狠角色。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可偏偏就栽在這個女人身上。
兩人最開始的那些拉扯，確實上不得檯面。他強硬地把人護在羽翼下，裡頭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盤算。
但他徐老三是個認死理的糙漢。他不管以前那些爛賬。他只認現在的結果。
只要最後這女人是他的，只要她願意跟著他踏踏實實過日子，別的都不算事。
徐躍城稍稍鬆開一點胳膊，給肖蘭留出換氣的空隙。他雙手捧起她只有巴掌大的臉頰，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發出很大的一聲響。
“阿蘭。”徐躍城連平日裡粗啞的嗓音都有些變了調，透著一股子少見的鄭重。
“我徐躍城今天把話撂在這兒。這輩子我都不會負你。我要是對不起你，出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
最後一個字還沒吐出來，他的嘴巴就被一隻綿軟的手心死死捂住了。
肖蘭瞪圓了桃花眼，急急打斷他。
“你胡說八道什麼呀！”
肖蘭手心全是冷汗，嗔怪地瞪著他。“哪有動不動就拿雷劈自己發誓的。你不嫌晦氣我還嫌晦氣呢。”
徐躍城抓著她的手腕拽下來，還要繼續表忠心。
肖蘭反手握住他粗糙的指節。
“阿城，我相信你現在對我好。但人的心思誰也說不準。”肖蘭聲音放輕了不少，語氣裡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清醒。“真要有那麼一天，你不想跟我過了，或者你看上別的年輕大姑娘了。你直接跟我交個底。咱倆把話說開，好聚好散就行。千萬別……”
“你給老子閉嘴。”
徐躍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剛攢起來的那點柔情蜜意被這四個字砸得稀碎。
他後槽牙咬得咯吱直響，粗暴地捏著肖蘭腰側的軟肉，狠狠掐了一把。
“哎喲！”肖蘭吃痛，立刻縮起肩膀叫出聲。
“你還敢尋思以後跟老子散啊？”
徐躍城兩根手指直接捏住她的腮幫子，把她的臉擠得變了形。
“老子告訴你，進了老子這扇門，你想散？門都沒有。窗戶也早給你焊死了。”
肖蘭被他捏得嘴巴高高嘟起，口齒不清地反駁：“我這就是打個比方……”
“比方也不行。”
徐躍城虎著臉，沒好氣地鬆開手。“這輩子你生是我徐家的人，死也得進我徐家的祖墳。誰敢惦記你，老子弄死誰。你想跑，老子就把腿打斷養著你。”
肖蘭氣得拍掉他的手，揉著發酸的臉頰嘟囔了一句：“土匪。”
“老子就是土匪。”徐躍城大言不慚，順勢把手探進她衣襬裡揉了一把。“土匪現在要去幹正事了。你給我坐好。”
他託著肖蘭的咯吱窩，把人從大腿上抱下來，穩穩當當擱在旁邊的長板凳上。
自己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襯衫。套上胳膊，把釦子一顆一顆扣嚴實。
肖蘭看著他這副馬上就要出門幹架的架勢，心裡開始打起鼓來。
“你真要回家拿戶口本啊？”
“不拿戶口本拿什麼？拿菜刀？”徐躍城動作利索，把襯衫下襬隨意塞進皮帶裡。
“可是你媽剛才氣成那樣。”肖蘭想起徐母那張扭曲抽搐的臉，依舊心有餘悸。“她連戶口本藏櫃子裡的話都放出來了。你這會兒回去，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家裡還指不定怎麼翻天呢。”
徐躍城扣好皮帶扣，“咔噠”一聲脆響。他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翻天就翻天。我不回去，她就不鬧了？”
他走到桌邊，端起那個印著紅雙喜的掉漆搪瓷缸子，仰起脖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涼白開。
“老太太今天鬧這一出，擺明了是不想讓你進門。我今天要是慫了，以後你在雲縣連頭都抬不起來。我徐老三的女人，不能受這份窩囊氣。”
肖蘭還是不放心，站起身拉住他的袖口。
“要不……算了吧。咱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嗎。大不了我以後少出門。等過幾年，風頭過去了……”
“過幾年？”
“過幾年你肚子都大了，孩子滿地跑了。難不成讓孩子生下來就是黑戶？這事沒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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