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說話，只剩下交錯的粗重呼吸聲在昏暗的屋子裡迴盪，都在平復著剛才那場幾乎要了命的狂風驟雨。
過了一會兒，徐躍城粗糙的大掌在肖蘭光潔的後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突然開了口。
“媳婦。”
他聲音還帶著事後特有的沙啞。
“嗯？”
肖蘭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掀，只拿鼻音哼哼。
“那藥，你先吃著吧。暫時別懷了。”
他知道她的心還不安定，沒關係，他等得起。
這話一出，肖蘭猛地睜開眼，原本還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從徐躍城胸口撐起身子，連滑落的被角都顧不上拉，就這麼直愣愣地盯著男人那張隱在半明半暗裡的臉。
“你說啥？”
肖蘭桃花眼裡滿是驚訝，“你不是……你前幾天不是還嚷嚷著，要我給你生個孩子嗎？”
那天在後院床上，這糙漢子還紅著眼喘著粗氣，死乞白賴地求她生一個。
為了這事，他還當著那麼多街坊的面，把買避孕藥的事全攬自己頭上了。
怎麼這會兒證都領了，名分也正了，他倒反悔了？
徐躍城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他長臂一伸，把人重新按回自己懷裡，粗糙的指腹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
“老子是想讓你生。”
徐躍城笑得痞氣十足，胸腔裡震出一陣悶笑，“可老子還沒爽夠呢。你這妖精這麼要命，你要是這會兒就懷了，十個月不能碰，你讓老子找誰去？憋死老子算求？”
肖蘭聽著這糙漢子沒羞沒臊的渾話，臉頰又是一陣火燒火燎的燙。
她沒好氣地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肌上擰了一把，嗔怪道：“呸！臭流氓！合著你把我娶回來，就是為了伺候你那點下流心思？你就顧著你自己爽了是吧？”
“嘶——”徐躍城倒抽了一口冷氣，非但沒躲，反而一把攥住她作亂的小手，放在嘴邊狠狠親了一口。
他一個翻身，再次將肖蘭壓在身下。
黑漆漆的眸子裡，剛剛平息下去的火苗又有了重燃的架勢。
“老子就顧著自己爽？”
徐躍城喉結滾了滾，一個翻身，再次將女人壓在身下。
“剛才在牆上，也不知道是誰叫得那麼大聲，求著老子給她。怎麼，難道你不爽嗎？”
肖蘭白了他一眼，手腕撐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上，理直氣壯地頂了回去。
“男人在炕上讓媳婦舒坦，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桃花眼往上撩，半點不怯場，“你娶個媳婦回來，難不成留在旁邊當擺設供著？不出點力氣怎麼行。”
徐躍城被她這歪理氣樂了。
大掌順著光滑的脊背往下，一把扣住她的腰，將人嚴絲合縫地往自己懷裡按。
“對，天經地義。”
他嗓音低啞，湊近她耳邊吐著熱氣，“老子既然是你男人，那就得盡職盡責。光說不練假把式，咱們現在就再履行一次義務，保準讓你舒坦到底。”
說完，他那兩條長腿一動，大有直接翻身再戰的架勢。
肖蘭嚇得趕緊往後縮，兩隻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剛才那番折騰，她連抬腿的勁都沒了，再來一回，明天這百貨鋪子的買賣還要不要做了。
“別鬧了！”
她趕緊認慫，連連討饒，“不行了不行了，真沒力氣了。我這腰都快被你弄斷了，徐大隊長，您大慈大悲放我一馬。”
徐躍城停下動作，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軟肉。
“剛才不還挺能說？這會不嘴硬了？”
“本來就是嘛。”
肖蘭熟練地貼上去順毛，摟住他的脖子輕聲撒嬌，“反正咱們現在證也領了，紅頭文件蓋了鋼印。以後大半輩子的時間都在一塊兒，你著什麼急？留著點力氣以後慢慢使不行嗎。”
徐躍城盯著她看了半晌，粗糲的指腹在她眼角的紅暈上蹭了蹭。
他也就是嚇唬嚇唬她，這女人今天被自己折騰得夠嗆，真要再來一次，非得把人傷著不可。
“行，聽媳婦的。”
徐躍城低頭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扯過大紅被子將兩人嚴嚴實實裹住，“今天先放你一馬，趕緊睡。這筆賬老子先記著，明晚咱們換個花樣連本帶利一起算。”
肖蘭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貼在男人溫熱的胸口。
“睡吧，媳婦。”
徐躍城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明兒一早，老子帶你去供銷社扯幾尺好布，再給你打兩套新傢俱。這院子既然是咱們的家了，總得像個過日子的樣兒。”
肖蘭閉著眼，鼻尖縈繞著男人熟悉的氣息。
她沒吭聲，只是像只吃飽喝足的貓一樣，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雲縣的霧氣還沒散。
秦如山拿出活閻王開道的架勢，把李香蓮護得嚴嚴實實，一路平移到了縣醫院婦產科。
還是二樓盡頭那間診室。
老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老花鏡，把聽診器貼在李香蓮肚皮上挪了幾個位置。
聽了一陣，老太太摘下聽筒掛在脖子上，拿起蘸水鋼筆在病歷本上沙沙寫字。
“挺好。胎心穩著呢。”
老醫生頭都沒抬，“各項指標正常。拿單子去交費，過兩個月再來複查。”
秦如山他咧著大嘴對李香蓮說道：“媳婦，我就說沒事，你淨瞎擔心。”
李香蓮穿好外衣坐回木凳上。
她兩手絞著衣角，躊躇了半天，大著膽子開了口。
“大夫，俺打聽個事。俺這剛滿三個月，肚子咋就鼓起來了？村裡別的媳婦，這時候腰身還平平展展的。俺肚子裡，沒長別的東西吧？”
老醫生停筆，抬眼打量她一圈，視線落在她微凸的小腹上。
“頭胎？”
“哎，頭胎。”
李香蓮連連點頭。
“咱們這小地方裝置不夠，看不透裡面具體情況。”
老醫生放下鋼筆，語氣公事公辦，“一般月份淺就顯懷，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懷了雙胞胎或者多胎，佔地方大，自然鼓得早。”
秦如山在旁邊聽見，眼睛瞪得老大：“雙胞胎？老子這槍法夠絕啊！買一送一！”
老太太翻了個白眼，沒理會這個咋咋呼呼的黑大個，繼續對李香蓮交待：“還有一種情況。單純是吃胖了，肉全囤肚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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