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蓮自己也是剛當上孃的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地上疼得快暈過去的王麗麗，轉頭看向秦如山。
“山哥，搭把手。”
李香蓮聲音不大，伸手拽住秦如山的袖子。
秦如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啥？你讓老子救她？媳婦，你腦子糊塗了！你認不出這賤人是誰了？這是趙剛那個……”
“俺知道。”
李香蓮打斷他的話，“俺認出來了，她是王麗麗。”
秦如山更氣了，嗓門直接拔高。
“認出來你還讓老子救？她以前咋作踐你的你忘了？趙剛那一家子吸血鬼把你欺負成啥樣了！這種人爛在大街上都是活該，老天爺收她呢，你瞎發什麼善心！”
“山哥！”
李香蓮急了，指著王麗麗的肚子。
“大人有仇，肚裡的娃沒仇！這眼瞅著要出人命了。就算是一條不認識的流浪狗，咱也不能幹看著它死吧！”
李香蓮的手緊緊攥著秦如山的衣角。
“咱肚裡現在也揣著一個，就當給咱娃積德了！你快點，再晚真來不及了！”
秦如山被“積德”兩個字死死捏住了命門。
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但媳婦和肚子裡的娃就是他的軟肋。
他狠狠唾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草！真他孃的倒了八輩子血黴！”
罵歸罵，秦如山幹活不含糊。
他扯下自己的外套扔給李香蓮。
“你給老子退後！站遠點！別讓血糊了你的眼！”
秦如山大步走上前，一把拉開那個還在抹眼淚的大媽。
他彎下腰，兩隻粗壯的胳膊直接抄起王麗麗。
這女人挺著大肚子，起碼有一百四五十斤，秦如山連氣都不帶喘一下，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都給老子滾開！別擋道！”
圍觀的人群瞬間劈開一條道。
縣醫院就在兩百米開外，秦如山抱著個人跑得腳底生風。
李香蓮小跑著跟在後頭，大媽也提著籃子跟上了。
秦如山一邊狂奔一邊回頭衝李香蓮吼。
“你別跑！慢慢走！再跑老子就把這婆娘扔進臭水溝裡去！”
李香蓮只好放慢腳步，扶著腰跟在後面走。
剛進縣醫院的大門，秦如山就扯著破鑼嗓子嚎開了。
“大夫！來個喘氣的！這有個娘們要生了！大出血！”
這一嗓子把掛號處的護士嚇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幾個穿白大褂的大夫推著平車從走廊裡跑出來。
秦如山把滿身是血的王麗麗往平車上一放，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水，往褲腿上胡亂抹了兩把。
大夫一邊推車一邊急切地問。
“你是家屬嗎？產婦叫什麼名字？懷孕幾個月了？”
秦如山臉一黑。
“老子是她祖宗！誰是她家屬！大街上撿的！”
大夫被他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弄得不敢吭聲，趕緊推著平車往搶救室跑。
剛把人推進去，護士拿了張單子走出來。
“誰去交一下押金？先把住院費和搶救費交了！”
秦如山兩眼一翻，雙手抱胸靠在牆上。
“找老子要錢？門都沒有！老子把她弄過來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還想拔老子的毛？”
正說著，李香蓮氣喘吁吁地跟了進來。
秦如山趕緊迎上去，扶著她到走廊的排椅上坐下。
“讓你別跑別跑，你非不聽！累著沒有？”
李香蓮搖搖頭，剛喘勻了一口氣，就聽見護士在那邊催費。
她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大團結，遞給秦如山。
“山哥，你先去把錢墊上。救人救到底。”
秦如山死活不接。
“不給！老子一分錢都不會出！這錢拿去買肉包子打狗還能聽個響，給她花？老子嫌膈應！”
李香蓮嘆了口氣，剛想站起身自己去交。
就在這時，走廊那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白襯衫、踩著皮鞋的男人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麗麗！麗麗你在哪！”
秦如山轉頭一看，直接樂出了聲。
來人正是趙剛。
趙剛剛才在供銷社買東西，聽見街上有人說有個穿藍裙子的大肚婆摔倒了，嚇得魂飛魄散，一路狂奔到了醫院。
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搶救室門口的秦如山，以及坐在排椅上的李香蓮。
趙剛愣在原地，視線在李香蓮身上掃過，又看了看秦如山袖子上沾著的一大片血跡，臉色驟變。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麗麗平時走路穩當得很，怎麼會突然摔倒早產？
肯定是李香蓮乾的！
李香蓮記恨他們，剛好在街上碰見了麗麗，就下黑手推了她！
趙剛眼眶通紅，幾步衝上前，指著李香蓮怒吼。
“李香蓮！你對麗麗幹了什麼！”
李香蓮被他這無緣無故的指責弄得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趙剛已經咬牙切齒地逼近了。
“肯定是你嫉妒麗麗懷了我的孩子，把她推倒的！你好狠的心啊！她要是肚子裡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我讓你們去蹲大牢！”
秦如山一聽這話，火氣直接躥到了天靈蓋。
“我去你媽的！”
秦如山兩步跨過去，直接抬起穿著厚底皮鞋的大腳，照著趙剛的肚子狠狠就是一腳。
“砰”的一聲悶響。
趙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倒飛出去兩三米遠，重重地撞在走廊對面的白牆上，滑落到地上縮成了一團。
秦如山走上前，一把薅住趙剛的領口，單手就把這個一米七幾的男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狗雜碎，你給老子睜大狗眼看清楚！要不是俺媳婦發善心讓老子把那賤貨抱過來，她現在就在大街上流血流死了！你他孃的不磕頭謝恩，還敢在這倒打一耙？”
秦如山另一隻手高高揚起，掄圓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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