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啊。”
魏東海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老子全部身家,兩千三百塊。以後家裡你管賬。我每個月留兩塊錢買菸就行,不,一塊五也行。”
許蔓耳根發燙,把存摺塞進他的牛皮紙袋裡。
“你自己收好。我不要你的錢。”
“那不行!哪有男人結了婚還自己藏私房錢的,傳出去局裡那幫兔崽子還得笑話我。”
魏東海又把存摺推過去,態度強硬。
大姐在旁邊看著兩人這黏糊勁兒,笑得合不攏嘴。
“行了行了,去那邊照相。存摺回家再慢慢分。”
兩人並排坐在紅佈景前。
照相的師傅舉著海鷗相機,指揮著。
“同志,你往女同志那邊靠靠。哎,對。笑一下,新郎官笑得太誇張了,收一收!牙床都露出來了!”
許蔓偏過頭,看著魏東海那張笑得見牙不見眼的黑臉,沒忍住,唇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魏東海乾脆長臂一伸,直接攬住許蔓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懷裡一帶。
咔嚓。
畫面定格。
拿到兩個紅皮的結婚證,魏東海手都在抖。
他翻開看了又看,大拇指在那張黑白合照上摩挲了兩下,然後極其鄭重地把其中一本塞進自己貼身的胸前口袋裡,還用手拍了兩下。
“另一本你也拿著。”
許蔓把自己的那本遞過去。
魏東海不接。
“你拿著。這可是你的護身符。以後誰敢欺負你,你就把這本子甩他臉上,告訴他,你男人是縣公安局刑偵隊長魏東海!”
許蔓把結婚證收進包裡,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行了,魏隊長。現在能回去了嗎?你該換藥了。”
“回!這就回!”
魏東海拄著拐,走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連肋骨的疼都感覺不到了。
許蔓給他換完藥就回醫院上班了,她只請了半天假。
許蔓推開二樓外科辦公室的木門。
屋裡沒別人,只有韓玉珠正趴在桌上抄寫病歷。
聽見動靜,韓玉珠抬起頭。
看清來人,她立馬扔下鋼筆,幾步竄到門邊,探出腦袋往走廊兩頭瞅了瞅,反手“咔噠”一聲把門反鎖。
許蔓把臂彎裡的白大褂掛在衣架上。
“幹什麼神神叨叨的。”
許蔓走到水槽邊洗手。
韓玉珠湊過去,壓著嗓子,兩隻手在身前搓了搓。
“真領了?”
韓玉珠盯著許蔓的帆布包。
許蔓甩幹手上的水珠,走到辦公桌前,拉開帆布包的拉鍊。
紅皮的結婚證被掏出來,直接拍在桌面上。
韓玉珠倒抽一口涼氣。
她一把抓過紅本本,翻開,盯著上面蓋著鮮紅鋼印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魏東海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許蔓嘴角也破天荒地往上翹著。
“我的姑奶奶,你來真的啊!”
“你真不怕你家裡人發瘋?”
許蔓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溫水。
“有什麼好怕的。”
“你媽吳阿姨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韓玉珠急得在原地直跺腳,“她一門心思要把你嫁給廖俊森,省城廖家那邊估計連彩禮都備好了。
你倒好,一聲不吭,在縣城找了個轉業的黑大個,還先斬後奏把證扯了!
這事兒要是傳回省城,吳阿姨非得坐最早的一班火車殺過來,把咱們縣醫院的房頂給掀了!”
許蔓放下茶缸。
“她掀不了。”
許蔓拿起桌上的鋼筆,拔下筆帽,“我早就成年了,戶口本在自己手裡,結婚符合國家政策。她就算鬧到院長辦公室,也佔不著理。”
“理是這個理,可廖俊森能嚥下這口氣?”
韓玉珠湊近了些,“廖俊森那人,平時看著文質彬彬的,其實心眼比針尖還小。他肯定會去吳阿姨面前添油加醋。”
“隨便他去。”
許蔓在病歷本上刷刷寫下兩行字,頭都沒抬。
韓玉珠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更急了。
“你別不當回事!廖家在省城有關係,吳阿姨又要強。他們要是聯合起來給你施壓,硬逼著你回去離婚怎麼辦?”
許蔓手裡的鋼筆停住。
她抬起頭,把桌上的紅皮結婚證拿起來,重新塞回帆布包的最裡層。
“結都結了,生米煮成熟飯。”
許蔓把包的拉鍊拉嚴實,“魏東海雖然轉業了,但他身上還掛著一等功的軍功章,現在又是縣公安局的刑偵隊長。
他們要是真敢跑到縣城來鬧事,硬要拆散我們。
我就直接去公安局報案,告他們破壞軍婚,妨礙公安幹警家庭穩定。
我看廖俊森和他家裡人,有幾個膽子敢接這頂帽子。”
韓玉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帽子扣得夠狠的!轉業了還能算軍婚?”
許蔓把結婚證收回抽屜。
“嚇唬她足夠了。”
韓玉珠湊近了些,胳膊肘捅了捅許蔓。
“行,你心裡有譜就行。不過,魏隊長這肋骨還斷著,你們這洞房……”
許蔓臉頰一熱。
拿起桌上的病歷夾拍在韓玉珠胳膊上。
“幹你的活去。少操心。”
門外走廊裡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推車輪子滾動的聲音。
“許大夫!急診送來個大出血的,劉主任讓你趕緊過去一趟!”
小護士在門外把門拍得震天響。
許蔓立刻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白大褂套在身上,大步走過去拉開門。
魏東海從家裡出來,外頭的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秋風吹在身上還是涼的,他卻覺得渾身冒熱氣。
左胸的口袋裡貼肉揣著那個紅皮本子。
他時不時就要抬起右手,隔著布料按兩下。
真領了。
許蔓真成了他魏東海的媳婦。
他腋下夾著木拐,右腿邁得飛快。
路過國營飯店的時候,他還停下來往裡頭瞅了兩眼。
待會過來打個紅燒肉,再弄個清蒸魚,給許蔓送去補補。
不過眼下,還有件更要緊的事。
結婚了,總不能讓許蔓跟著他擠公安局的單身宿舍。
那破地方連個獨立衛生間都沒有,一到冬天牆皮直掉渣,怎麼住人。
許蔓那身子骨本來就弱,稍微受點風就咳嗽。
得弄個像樣的房子。
如果您覺得《八零:嫁糙漢後一胎三寶的日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6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