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虹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換上了一副熱絡的表情，“你們趕緊幫俊森說句話啊！這群鄉巴佬不懂規矩，在這胡攪蠻纏。你們跟俊森認識這麼多年，還不清楚他的人品嗎？”
她指望吳秀芳能看在兩家老爺子的交情上，幫著鎮壓一下這群老百姓。
誰知吳秀芳非但沒上前，反而嫌惡地往旁邊側了側身子，拉開了和秦虹的距離。
“秦虹，你少拿兩家的交情說事。”
吳秀芳現在看到廖家人就覺得噁心反胃。
她本就是個好面子的人，今天被廖俊森連累著丟了這麼大個人，這股火正愁沒地方發。
秦虹臉上的笑僵住了：“秀芳，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吳秀芳冷笑連連，聲音高得能讓整個走廊聽見，“你兒子兜裡掉出來的贓款還躺在地上呢，老百姓連紙鈔上的記號都對上了。你還要我幫他說話？我吳秀芳還要這張老臉呢！”
秦虹完全沒料到吳秀芳會當眾給她難堪，頓時下不來臺。
“秀芳，事情還沒查清楚，你怎麼能幫著外人潑髒水！”
秦虹急了，一把拉住旁邊的許蔓，“蔓蔓，你是這醫院的外科一把刀，說話有分量。你快跟大家解釋解釋，俊森絕對不是那種人！”
許蔓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把白大褂往下拉了拉，連個正眼都沒給廖俊森。
“秦阿姨。”
許蔓聲音清亮，“我只管給人做手術，不管別人兜裡的事。既然家屬報了案，那就等公安機關的調查結果。是不是陷害，讓證據說話。”
一句話，直接把秦虹的後路給堵死了。
魏東海站在許蔓旁邊，低著頭猛掐自己的大腿，才沒當場笑出聲來。
媳婦這補刀的功夫，簡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秦虹見這母女倆油鹽不進，氣得心口直疼。
她咬著牙，指著那群家屬，“行！既然你們非要把事情鬧大，那我就成全你們！”
秦虹轉頭衝著身後的幹事大喊，“去！給老廖打電話！讓他親自帶人過來！我倒要看看，在雲縣這地界上，誰敢動我兒子！”
話音剛落，樓道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讓讓！都讓讓！派出所辦案！”
鎮派出所的老王帶著兩個民警，滿頭大汗地擠了進來。
李建國穿著便衣混在人群裡，眼看老王來了，立刻湊過去指了指地上的錢和被圍在中間的廖俊森。
老王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張大團結，又看了看廖俊森和秦虹。
“誰報的警？”老王按著腰裡的警棍。
“警察同志！我報的！”中年漢子舉起手，“這黑心大夫收了老子三十塊錢紅包！錢就在地上，上面還有老子用鉛筆寫的名字！”
秦虹立刻衝上前，擋在老王面前。
“王所長是吧？我是縣局廖局長的愛人！這是我兒子！你們馬上把這群尋釁滋事的刁民抓起來！”
老王在鎮上當了十幾年所長，那是個人精。
縣局局長的老婆他自然認識，但眼前這局勢明擺著是廖俊森翻了車，老百姓群情激憤，真要偏袒，他這身皮都不保。
更何況，他剛才進門的時候，眼尖地瞥見了站在外圍的魏東海。
刑警隊長在那拄著拐看戲，這事能簡單得了？
老王輕咳了一聲，公事公辦地拿出個本子。
“秦同志，咱們公安辦案講究證據。既然雙方各執一詞，那就受個累，全都跟我回派出所做個筆錄。”
老王指了指地上的錢。
“小劉，把地上的物證收起來，裝進證物袋。這上面的字跡和指紋，回頭讓技術科好好驗驗。”
廖俊森一聽技術科驗指紋，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
秦虹急眼了：“驗什麼驗！我馬上給老廖打電話！我看你們誰敢把我兒子帶走！”
“廖局長要是知道了這事，估計氣得直接從市裡趕過來大義滅親了。”
魏東海冷不丁地在旁邊插了一句，大嗓門震得嗡嗡響。
他轉頭衝李建國使了個極其隱蔽的眼色。
李建國心領神會，立刻混在人群裡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對啊！局長的兒子就能隨便收紅包不犯法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大傢伙說是不是！”
“對！憑什麼不抓他！”
“帶走！抓起來！”
家屬和看熱鬧的人群頓時被煽動起來，情緒越來越激動，甚至有人開始往廖俊森身上扔爛菜葉子。
秦虹被幾個人推搡著，鞋跟一歪，差點摔在地上。
廖俊森更是縮在椅子上，抱著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混亂中，魏東海護著許蔓和吳秀芳退到了走廊邊緣的安全地帶。
吳秀芳看著那對母子猶如過街老鼠般的慘狀，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魏東海。
“魏東海。”吳秀芳突然開口。
魏東海立刻站直身子，狗腿地湊過去，“媽，您吩咐。”
“去把這破事解決乾淨。”吳秀芳臉色冷硬，“我們老許家，丟不起這個人。”
魏東海一聽這話，咧嘴笑出兩排大白牙。
這可是丈母孃頭一回主動使喚他幹活！
“得嘞！”
魏東海把柺杖夾緊，大跨步朝老王走過去，渾身的匪氣瞬間放了出來。
老王正愁場面控制不住，看見魏東海過來，如同看到了救星。
“魏隊！”
魏東海沒搭理老王，直接走到那群激憤的家屬面前，伸手往下壓了壓。
場面沒控制住。
他眉頭一皺，猛地抬腳踹在旁邊的鐵皮垃圾桶上。
“哐當！”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二樓走廊瞬間安靜。
魏東海掃視了一圈，指著地上癱著的廖俊森，聲音粗獷。
“帶走。不配合就直接上銬子。到了局裡，讓他把這幾年收過的黑錢，一筆一筆全給老子吐出來！”
秦虹尖叫一聲，撲過去就要攔人，卻被李建國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胳膊。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當口，二樓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鞋聲。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跨上走廊。
來人滿臉怒容，胸口劇烈起伏。
看到這人，秦虹像是看見了救星，掙脫李建國撲了過去。
“老廖！你可算來了！他們要抓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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