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二十七八年，一直過得粗糙又隨便。隊裡那幫光棍天天湊在一起開黃腔，他聽了也就聽了，從來沒往心裡去過。
但現在，他證件上的合法媳婦，就站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換衣服。
魏東海攥著拳頭，硬生生忍住了回頭的衝動。
他怕自己真回頭了，控制不住自己這副五大三粗的身體，直接把人嚇跑了。
“好了。”
許蔓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透著幾分侷促。
魏東海猛地轉過身。
昏黃的檯燈光下，許蔓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的確良碎花睡衣。
料子很輕薄，款式比起北方這邊的睡衣要修身得多。
領口開得不算低，但鎖骨的線條若隱若現。
收腰的設計把她那盈盈一握的腰段完全勾勒了出來，褲腿剛剛蓋住腳踝。
魏東海直接看直了眼，嗓子眼乾得快冒煙了。
老徐那個倒爺，總算幹了件人事。這衣服買得太他孃的值了。
“不好看？”
許蔓被他盯得發毛，兩隻手不自覺地扯了扯衣角。這料子貼在身上涼颼颼的，她總覺得太顯身段了。
“好看！”魏東海脫口而出，“好看得要命！”
許蔓臉頰一紅，快步走到床鋪裡側，掀開被子直接鑽了進去，只露出一顆腦袋。
“你趕緊去洗腳。洗完把燈關了。”許蔓催促。
魏東海應了一聲，端起許蔓洗過腳的那盆水。
“水都涼了，我再去給你添點熱的。”許蔓從被窩裡坐起來。
“不用。”魏東海擺擺手，直接把那條粗壯的右腿連帶一隻滿是老繭的大腳伸進盆裡，“你洗過的水不髒。老子糙慣了，隨便洗洗就行。”
魏東海胡亂搓了兩把，拿布把腳擦乾，端著水盆出去倒掉。
等他再進屋的時候，身上那件舊警服外套已經脫了，只穿著一件跨欄背心和一條大褲衩。
許蔓躺在床上，看著他這副打扮，下意識往裡頭縮了縮。
這床雖然是雙人床，但也就是一米五的寬度。
魏東海這身高體壯的，往上面一躺，估計連翻身的空隙都沒有。
魏東海單腿蹦到床前，抬手拉了下床頭的燈繩。
“啪”的一聲。
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窗斜斜地打在地磚上，給這間寬敞的正房添了幾分微弱的亮光。
許蔓平躺在床鋪內側，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手心裡出了一層薄汗。
旁邊那具寬大的身軀熱得像個剛出爐的火牆。
魏東海也平躺著，兩隻粗壯的胳膊放在被子外面，呼吸聲刻意壓得很輕，但那股強烈的存在感根本沒法忽視。
床板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響。
許蔓偏過頭。藉著微弱的光，她發現這男人大半拉膀子都懸在床邊外頭。那條打著厚重石膏的左腿更是直挺挺地搭在床角邊緣，稍微一動彈就能滾下床。
“魏東海。”
“哎！”魏東海回應得極快，嗓音在黑夜裡格外響亮。
“你往裡挪挪。”許蔓開口。
“不用。”魏東海滿不在乎，“我習慣睡邊上。以前在局裡連軸轉，值班室那單人鐵架床就巴掌寬，老子照樣四仰八叉地睡。這床夠寬敞，你睡裡頭舒服。”
許蔓坐起來了一點。
“你現在腿上綁著十幾斤重的石膏夾板。半夜要是翻個身掉下去，明天我還得去找骨科大夫重新給你接骨。進來點。”
魏東海心裡瞬間樂開了花。
他就等著這句話。
“得嘞。聽大夫的。”
魏東海右腿在床板上使勁一蹬，整個身軀藉著這股力道直接往裡蹭了一大截。
原本兩人中間隔著足足半米的空隙。他這一蹭，結實的手臂直接貼上了許蔓的胳膊。
屬於男性的滾燙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
許蔓嚇了一跳。
沒等她開口讓人遠點，魏東海長臂猛地一伸。
粗壯的胳膊直接橫跨過被子，連著被子把許蔓整個人往懷裡狠狠一帶。
許蔓猝不及防，腦袋直接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鼻子磕得發酸。
“你幹嘛！”許蔓壓低聲音，雙手抵在他胸口拼命往外推。
魏東海藉著體格優勢，把人箍得牢牢的。那雙大手的力道拿捏得極準，既沒弄疼她，又讓她完全掙脫不開。
“媳婦，我冷。”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許蔓氣笑了。
“你大半夜穿個破跨欄背心，身上燙得直冒汗，你跟我喊冷？”
“真冷。”魏東海厚著臉皮把下巴擱在許蔓的發頂上，順勢往下壓了壓，“這新房子太寬敞，不聚氣，夜裡涼風直往骨頭縫裡鑽。我抱著你取取暖。”
許蔓推不開他。貼著這具寬厚的胸膛，她能清晰地聽到那強有力的心跳聲。
砰，砰，砰。
跳得又急又快。
這糙漢子表面上混不吝，其實純情得很，肌肉緊繃得像塊石頭，整個人僵在那一動不敢動。
許蔓手上的抗拒漸漸停了下來。
“傻大個。”她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魏東海察覺到她的順從，膽子更肥了。他得寸進尺地收緊胳膊，把人嚴嚴實實地嵌進自己懷裡。
“蔓蔓。”他突然改了口。平時滿嘴媳婦喊得極其順溜，這會喊名字，嗓子啞得厲害。
許蔓心跳漏了一拍。
“趕緊睡覺，明天還要早起查房。”
“睡不著。”魏東海胸腔震動，聲音在夜色裡顯得特別沉悶，“我到現在都覺得在做夢。”
他停頓了一下，粗糙的大手隔著被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出奇的輕柔。
“老子二十八了，一直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受了傷隨便包紮一下，扛過去算命大，扛不過去就算求。從來沒指望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惦記我。”
魏東海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黑暗中低下頭，憑著直覺找準了位置，直接親在許蔓的側臉上。
吧唧一聲。親得格外響亮。
許蔓渾身一僵，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魏東海！你得寸進尺！”
“老子親自己媳婦，天經地義！”魏東海翻了個身，心滿意足地把人摟緊，“睡覺！明早老子給你做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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