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嘴看清來人,臉刷地白了,往後退了兩步,腰眼撞在桌角上。
“秦……秦老闆。”歪嘴直接結巴了。
光頭胖子反應快,看出這是仇家找上門了。
他手往兜裡一掏,想拔出刀子。
秦如山手裡的撬棍猛地飛出去。
哐噹一聲。準準砸在光頭胖子的手腕上。
胖子慘叫一聲,捂著手腕蹲在地上打滾。
秦如山站起身,幾步跨到桌前,一把揪住歪嘴的黃毛。
他單手發力,直接將歪嘴的腦袋按在掉漆的方桌上。
桌上的電子錶被掃落在地。
“秦哥!饒命!這不關我的事!”歪嘴疼得直抽氣,雙手亂揮想要掙脫。
秦如山抬起膝蓋,狠狠頂在歪嘴的肚子上。
歪嘴悶哼一聲,晚上吃的東西全嘔在喉嚨裡,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獨眼龍在哪?貨藏哪了?”秦如山揪著他的頭髮,逼迫他抬起臉。
歪嘴嘴還硬著,“秦哥,這事真跟我沒關係!我就是個跑腿散貨的!”
秦如山一句話沒多說。
他左右瞅了一眼,抓起桌上那個裝滿開水的鐵皮暖壺。
拔掉木塞子,壺口直接對準歪嘴的臉。
滾燙的白汽呼呼往外冒。
“我數到三。”秦如山手腕往下壓了一寸。
開水滴在歪嘴脖子上,皮膚瞬間紅腫起泡。
歪嘴殺豬一樣嚎叫起來,雙腿在地上胡亂蹬著。
“我說!我說!別倒了!”歪嘴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秦如山把暖壺挪開一點。“說實話,漏一個字,老子讓你毀容。”
歪嘴大口喘著氣,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流。
“獨眼龍今晚沒來!他在城外老磚窯那邊守著大批貨!他嫌黑市人雜,今晚就派我來探底,找胖哥驗貨結賬!”
“城外老磚窯。”秦如山記住這個地方,“趙光明在號子裡還能指使你們?”
歪嘴連連求饒。
“趙哥託關係在裡頭帶出話來,說你和徐躍城多管閒事害了他。他讓我們聯絡上獨眼龍,專門搞你們的貨車。不光搞老徐,獨眼龍放出話了,以後只要你們經過十八盤,都要把你們運輸隊剩下的車全給砸了斷你們的財路!”
秦如山手腕往上一抬,那把掉漆的鐵皮暖水瓶停在半空。
滾水砸在水泥地上,濺起的水花燙得歪嘴直往後縮。
“趙光明指使的?”
秦如山扯過一張破木凳坐下,鐵撬棍在地上敲得當當響,“你當老子三歲小孩?趙光明在裡頭蹲著,屎都吃不上一口熱的。他有個屁的本事,能使喚得動獨眼龍這種敢端土銃截道的地頭蛇?”
歪嘴捂著燙紅的脖子,疼得直倒抽氣。他縮在方桌底下的空隙裡,根本不敢抬頭。
“秦哥,我說的都是實話啊!真是趙哥找人遞的話!”
旁邊那個捂著手腕的光頭胖子疼得直冒虛汗,靠在牆角直哼哼。
秦如山壓根沒搭理胖子,直接站起身。他走過去,一腳踩在方桌的橫樑上。
實木桌子直接壓在歪嘴的後背上,壓得歪嘴發出一聲慘叫。
“老子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秦如山手裡的暖水瓶往下傾斜,冒著白汽的水口對準了歪嘴的褲襠。
“獨眼龍帶著十幾個兄弟,冒著吃槍子的風險上國道截大車。沒個幾千塊的現大洋打底,誰會去幹這種玩命的買賣。趙光明連條煙都買不起,他拿什麼請獨眼龍出手?”
水滴嗒一聲落在歪嘴的大腿根上。
歪嘴嚇得魂飛魄散,褲襠裡當場飄出一股尿騷味。
“我說!我說!別倒了,要燙廢了!”歪嘴雙手抱著頭,拼命往外喊,“不是趙哥出的錢!是獨眼龍本來就跟你們有仇!”
秦如山動作一頓,眉頭擰在了一起。
“仇?”
秦如山腳底下加了點力氣,“老子的車隊跑羊城那條線兩年了,過十八盤一直安安分分。我連獨眼龍是圓是扁都沒見過,有個屁的仇?”
歪嘴喘著粗氣,扯著嗓子喊:“方大榮!秦哥,是青石鎮那個方大榮啊!”
聽到這個名字,秦如山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串起了一整條線。
方大榮,那個花了五百塊錢買肖蘭的老光棍。
之前在香山百貨鋪子裡,這老癩蛤蟆帶著人去鬧事,被徐躍城一個暖水瓶砸爛了腳脖子,後來又被秦如山用鐵撬棍嚇破了膽,灰溜溜地滾出了雲縣。
“方大榮跟獨眼龍是什麼關係?”秦如山一把揪住歪嘴的黃毛,將他整個人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
“表親!那是獨眼龍的親表哥!”
歪嘴顧不上頭皮要被扯掉的疼,一股腦全倒了出來,“方大榮在城裡吃了虧,腳丫子燙爛了一大塊,回去之後咽不下這口氣。他知道獨眼龍在十八盤那邊拉幫結派,就跑去找他表弟哭訴。”
歪嘴嚥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秦如山手裡的鐵撬棍。
“方大榮出的錢,湊了六百塊,讓獨眼龍找你們運輸隊的晦氣。剛好趙哥在裡頭託人帶話,說是隻要搞垮你們,以後黑市的利潤分他們一成。這兩邊一拍即合。獨眼龍這才讓人去買了火藥,直接在十八盤拉了絆馬索!”
全對上了。
拔出蘿蔔帶出泥。秦如山捏著鐵撬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徐這一銃託捱得根本不冤,人家是衝著要他們的命來的。要不是老徐當兵時練就的反應快,當場就得在十八盤連人帶車交代了。
光頭胖子看秦如山站在原地沒動,忍著疼往門口方向挪。
“想跑?”秦如山頭都沒回,手裡的鐵撬棍直接脫手而出,貼著地皮飛過去,精準地砸在光頭胖子的小腿迎面骨上。
胖子嗷的一嗓子,摔了個狗吃屎,捂著小腿在地上滿地打滾。
秦如山大步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撬棍。他從牆角扯過一根捆廢報紙的麻繩,三下五除二,把歪嘴和光頭胖子背對背綁死在一起。
他搜了搜兩人身上的兜。在光頭胖子的軍大衣裡摸出幾塊帶著夜光錶盤的電子錶,還有一沓十元面額的大團結。
這都是老徐車上的貨。
秦如山把表塞進兜裡,從桌上抓起一塊發黑的抹布,直接塞進歪嘴的嘴裡。
接著他又扯了一塊,堵住了胖子的嘴。
“在這兒給老子待著。”秦如山拍了拍手上的灰。
剛準備出門。廢棄劇院外頭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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