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榮惡狠狠地捶著大腿。
“半夜摸進他們百貨鋪子的後院！我要把肖蘭綁回鄉下，用鐵鏈子鎖在地窖裡，讓她給老子生十個八個崽子！還要把秦如山那個懷孕的媳婦肚子踹爛，讓他們也嚐嚐斷子絕孫的滋味！”
百米外，廢棄的磚塔背面。
秦如山蹲在齊腰深的雜草堆裡，這些混賬話一字不落地全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胸腔裡的怒火直接燒到了天靈蓋。
這老畜生，居然敢打香蓮和肖蘭的主意！
秦如山抬腿就要衝出去，手裡那根實心鐵撬棍已經被他捏出了細密的汗珠。
魏東海一把按住秦如山的肩膀。
“別衝動！現在衝出去打草驚蛇，聽我指揮。”魏東海壓著嗓子，快速衝身後的便衣打戰術手勢。
“小張，你帶兩個人從左邊那個廢塔包抄過去。大李，你去右邊堵死拖拉機的車頭，別讓那破車開動。”
魏東海迅速佈置完畢，拉了一下手裡的五四式套筒。
“我帶剩下的人在正門頂上去。記住，行動要快，先打掉獨眼龍手裡的那把土銃。”
秦如山反手摸了摸後腰，壓著火氣指了指廠房後頭那片黑漆漆的地界。
“老魏，拖拉機後面那條廢窯道通往後山，那是一條野路。他們要是看著情況不對，絕對會丟下車往那邊跑。”
秦如山握緊鐵撬棍，站起身。
“我去那邊口子堵著。今天漏一個活的出去，算我的。”
魏東海沒有反對，點了一下頭。
“注意安全，別硬拼。”
秦如山弓著腰，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迅速從側面繞向廠房後方。
廠房正門前。
獨眼龍剛把菸頭踩滅，準備招呼馬仔上車走人。
魏東海從雜草堆裡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出，手裡的五四式直接指向天空。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直接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不許動！全都不許動！警察！”
魏東海大吼一聲，帶著人直撲拖拉機。
突如其來的槍響把廠房前的人全嚇懵了。
兩個正在搬錄音機紙箱的小混混，嚇得腿一軟，直接抱頭蹲在地上，連跑的念頭都沒生出來。
獨眼龍反應極快，到底是個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方大榮，迅速扯下肩膀上掛著的那把兩尺長的土銃。
轉身拉開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魏東海衝過來的方向。
“條子來了！扯呼！”獨眼龍扯著嗓子淒厲地大喊。
“砰！”
魏東海沒有任何猶豫，果斷扣動扳機。
子彈擦著獨眼龍的肩膀飛過去，直接打在拖拉機的鐵皮車斗上，爆出一團耀眼的火星。
獨眼龍被嚇退了半步，肩膀一歪。
他憑著感覺，直接朝黑暗中盲開了一銃。
“轟”的一聲巨響。
大片鐵砂子呈扇面掃射出去。
鐵砂打在周圍的破紅磚牆上，嘩啦啦掉了一地碎磚。
趁著魏東海這邊隱蔽躲避的空檔，獨眼龍連開第二銃的時間都沒有，轉身連滾帶爬地往廠房後頭的廢窯道方向跑。
方大榮見勢不妙，拖著一條瘸腿，拼了老命地跟在獨眼龍屁股後頭跑。
連滾帶爬，跑得鞋都掉了一隻。
“別讓那兩個領頭的跑了！”魏東海拄著單拐從矮牆後頭繞出來，大聲下令。
他留下兩個人把地上的馬仔銬起來，自己帶著大李順著廠房側面追過去。
廢窯道里黑咕隆咚。
滿地全都是廢棄的碎煤渣子。
獨眼龍一邊拼命往前跑，一邊手忙腳亂地往土銃的槍管裡塞火藥和鐵砂。
方大榮在後面跑得直喘粗氣，肺管子都要炸了。
“表弟，你等等我！拉我一把！”方大榮喊得上氣不接下氣。
獨眼龍頭也不回地破口大罵。
“等個屁！條子跟在屁股後頭，你自己跑你的！城外亂墳崗再匯合！”
話音剛落。
前面的廢磚窯洞口，突然閃出一個高大壯碩的黑影。
秦如山手裡倒提著那根鐵撬棍，大馬金刀地擋在了路正中間。
夜風吹得他身上的軍大衣獵獵作響。
“跑啊。接著跑。”秦如山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裹著駭人的殺氣。
獨眼龍急剎住腳，藉著慘白的月光，看清了擋在前面這人的臉。
“秦如山！”獨眼龍端起剛剛裝好火藥的土銃，“你特麼找死！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秦如山壓根不跟他廢話。
腿部肌肉猛地發力，整個人帶著恐怖的爆發力，直接衝了上去。
獨眼龍面露兇光，扣動扳機。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瞎火了。
剛才一邊跑一邊裝藥，火藥根本沒壓實，引信沒點著。
獨眼龍臉色大變，大罵一聲，直接掄起厚重的土銃槍托，當成燒火棍朝著秦如山的腦袋狠砸過去。
秦如山不退反進，左臂直接抬起。
硬生生扛下這一記重擊，左胳膊震得發麻。
秦如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右手裡的鐵撬棍帶起一道勁風，橫掃而出。
“哐！”
這一棍子結結實實地抽在獨眼龍的小腿迎面骨上。
寂靜的廢窯道里，清楚地傳出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
獨眼龍爆發出一聲慘烈的嚎叫，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滿是煤渣的地上。
他雙手抱著斷腿，在地上來回打滾，疼得滿頭大汗。
秦如山一腳踩住獨眼龍的胸口，把他手裡的土銃遠遠踢開。
這時候，方大榮才一瘸一拐地跑到跟前。
他藉著月光，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獨眼龍，再抬頭看看提著鐵棍擋在前面的秦如山。
方大榮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當場溼了一大片，騷臭味瀰漫開來。
秦如山提著鐵撬棍，一步步走到方大榮面前。
方大榮連連後退，雙手在地上胡亂扒拉，抓了一手黑漆漆的煤渣。
“秦老闆！秦大爺！這不關我的事！這真不關我的事啊！”方大榮指著地上的獨眼龍，拼命推脫責任。
“都是他！都是他出的主意去截你們的貨車！”
秦如山彎下腰，一把揪住方大榮那髒兮兮的衣領。
單臂發力，直接將這個一百多斤的老光棍提得雙腳離地。
“不是要僱人綁我媳婦嗎？”秦如山額頭上暴起粗壯的青筋，“不是要把香蓮的肚子踹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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