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山右手一揮。
鐵撬棍“當”的一聲重重砸在方大榮耳邊的廢磚牆上。
碎磚頭四下飛濺，幾塊鋒利的碎片直接劃破了方大榮的老臉，血珠子冒了出來。
方大榮淒厲地嚎叫起來，手腳在半空中亂撲騰。
“我沒說過！我剛才胡說的！大爺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秦如山提著他的領子，膝蓋猛地往上一頂，結結實實地撞在方大榮的胃部。
方大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晚飯吃的東西全嘔了出來，噴得滿地都是酸臭的穢物。
魏東海帶著人這時候趕到了廢窯道，打著手電筒照亮了這一片空地。
看著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獨眼龍，再看看被提在半空中半死不活的方大榮，魏東海松了一大口氣。
“行了老秦，把人放下。”魏東海快步走過來，“這老王八蛋快被你弄死了。打死他你還得揹人命官司。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秦如山鬆開手。
方大榮軟綿綿地跌在爛泥裡，捂著肚子直抽抽。
魏東海手底下兩個便衣衝上去，拿出手銬，把方大榮和獨眼龍反剪雙手，死死銬住。
魏東海用單拐挑起地上那把土銃，看了一眼。
“十八盤截道，非法持有火器，傷人搶劫。”魏東海冷笑一聲，對著地上的獨眼龍開口，“你下半輩子準備在號子裡踩一輩子縫紉機吧，誰也救不了你。”
隨後，魏東海又走到方大榮面前。
“你叫方大榮是吧？買賣人口，教唆搶劫，數罪併罰。你也跑不了。”魏東海揮手示意便衣把人帶走。
方大榮被兩個年輕便衣架起來，雙腿完全使不上勁，整個人直往下溜。
他盯著秦如山的臉，五官扭曲。
突然。
方大榮咧開全是血水和嘔吐物的嘴，極其突兀地癲狂大笑起來。
“抓我？好啊！老子今天認栽了！”方大榮笑得停不下來，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秦如山停下準備離開的腳步，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方大榮仰著脖子，衝著秦如山歇斯底里地大喊。
“秦如山！你以為抓了老子就萬事大吉了？你們今天晚上全都跑來城外抓人，以為家裡就清淨了？”
秦如山心底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方大榮的頭髮，把那張滿是血汙的臉扯到自己面前。
“你特麼放什麼狗屁！”
方大榮疼得直翻白眼，卻還是硬生生擠出幾句惡毒的話。
“老子早就安排了人！這會兒……估計早就摸進你鋪子後院了……你那懷孕的媳婦，肚子保不住了！”
秦如山腦子發空，耳邊嗡嗡直響。
他大步衝過去，雙手揪住方大榮的衣領，硬生生把這老東西從泥水裡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你再給老子說一遍！”秦如山兩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方大榮嘴裡吐著血沫子，破罐子破摔地嚎叫：“老子花錢找了縣裡的三個盲流子！就躲在西關那邊。我早就跟他們交代好了，只要磚窯這邊打響，他們立刻去撬你家百貨鋪子的後門！男的不在，三個老孃們，能頂什麼事！”
“老子不僅要綁回肖蘭，還要讓你那個大肚婆直接流產！讓你們也嚐嚐絕後的滋味！”
秦如山右手攥緊拳頭，照著方大榮的嘴巴狠狠砸了下去。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方大榮滿口黃牙掉了一半，當場翻著白眼昏死過去，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砸在地上。
秦如山轉頭衝向魏東海。
“老魏！吉普車鑰匙給我！”秦如山眼珠子充血，大口喘著粗氣。
魏東海也聽見了剛才的話。他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扯下腰帶上掛著的吉普車鑰匙，甩給秦如山。
“小李！帶上槍，跟老秦回去！”魏東海轉頭大吼，“路上全速開！出事算我的！”
秦如山一把接住鑰匙，拔腿就往土坡背後的方向狂奔。
小李抄起配槍，緊緊跟在後面。
兩人衝上吉普車。
秦如山一腳踹下離合，掛上檔位。油門直接踩到底。
老式軍用吉普車的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濃黑的尾氣。輪胎在坑窪的泥地上瘋狂打滑，捲起漫天塵土，直接竄上了通往縣城的土路。
車廂裡顛簸得要命。
小李雙手死死抓著車門上的扶手，胃裡翻江倒海。
他轉頭看著駕駛座上的秦如山。
秦如山兩隻粗壯的胳膊把方向盤捏得死緊。車前燈劈開濃重的夜色，儀表盤上的速度指標直接壓到了最右邊。
秦如山根本不減速，遇到坑窪連剎車都不踩。
白天女大夫在醫院裡交代的那些話，不停地往秦如山腦子裡鑽。
絕對不能受刺激，不能有閃失！
香蓮身子骨本來就弱，肚子裡揣著兩個娃娃。要是真被這幫不長眼的盲流子驚著碰著，這可是一屍三命的事！
秦如山胸腔裡的邪火和恐懼攪和在一起，恨不得立刻飛回鋪子裡。
此時，秦家後院。夜黑風高。
風颳得呼呼響，巷子裡連半個鬼影子都瞧不見。
兩個縮頭縮腦的男人貼著牆根，一步一步摸到了秦家後院那兩扇厚實的黑漆木門前。
走在前面的叫麻子，個子高瘦，左邊臉頰上斜著一道刺目的刀疤。後面的叫二狗，裹著件破舊的軍大衣，腦袋上扣著一頂油乎乎的雷鋒帽。
兩人全都是縣城裡有名的盲流子，整天偷雞摸狗，只要給錢，什麼喪盡天良的活兒都敢接。
二狗搓了搓凍僵的手，壓著嗓門抱怨。
“麻哥，這天寒地凍的，那老不死的訊息準不準？這可是秦如山的院子，那煞神要是突然回來，咱倆這小身板還不夠人家一拳頭砸的。”
“你特麼慫個屁！”麻子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反手從腰裡抽出一根鐵絲，“方大榮給的信還能有假？他那幾個拜把子兄弟在城外老磚窯鬧事，連條子都引過去了。姓秦的和那個姓徐的司機全在外面平事，根本不可能在家。”
麻子湊近木門，把鐵絲捅進門縫裡，開始一點點往上挑裡頭的木門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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